范蠡摇头道:“不必,不是越人捉了盈娘。我们回去渔场吧。渔父和陈音还在等消息。”
回到菱湖渔场,范蠡先来书房见计然,将事情和盘告知,又道:“我想不明白的是,明明是越人一手炮制了华登替罪,何以文种并不知道有人将渔父引去了华登藏所?”
计然踌躇道:“或许是文种手下私下所为,而这人刚好跟我有私怨。”
范蠡笑了起来,道:“我实在想不出渔父这样的人,会跟谁结怨。”
计然也笑道:“我自认为为人还算好,所以我也想不出来谁跟我有怨。”又摆手道:“算了,这件事不提也罢,反正已经过去了。”
陈音听说范蠡已经回来,立即不顾侍从阻拦,闯了进来,问道:“可有盈娘下落?”
范蠡道:“实在抱歉,目下只能肯定不是越人捉了盈娘,而且盈娘也不是什么越人间谍。”
陈音奇道:“范蠡君如何能这般清楚?”见范蠡不答,便立即会意过来,道:“啊,你有越国朋友。”
范蠡道:“谁有动机捉盈娘这件事,我在回来的路上已反复思虑过。二位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吴王阖闾派人捉了盈娘?”
而今新吴王即位,大肆清算旧势力,吴王僚母亲被杀,妻妾没为奴婢。太子庆忌、公子掩余、烛庸三人领兵在外,但家眷仍在吴都,尽数遭逮,男丁被杀,妇女没为奴婢。盈娘终归曾是太子庆忌宠妾,亦可能被人发现了行踪,报告了上去,吴王阖闾遂派人将其逮去。
陈音闻言大喜,道:“如此倒好了。”
见计然、范蠡二人愕然有加,忙解释道:“我是个登徒浪子,经常在外鬼混,那些地方虽然不干不净,却有美女,还有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小道消息。我听说公子光好色成性,为世间罕见,一夜之间,能同御十数名女子……”
范蠡重重咳嗽了一声,陈音自知失言,忙道:“抱歉,实不该在渔父面前信口胡说。我的意思是,如果吴王阖闾捉了盈娘,一定不会杀她。虽然盈娘少不得要受些屈辱,总可以保得住性命,我便能寻找机会设法营救。”又道:“这件事,少不得要去找孙武帮忙了。”
范蠡道:“你这就要动身去找孙武吗?”陈音道:“是啊。”
范蠡道:“天色已经不早。”陈音道:“救人之事,丝毫耽误不得。”挥了挥手,飞奔去了。
范蠡道:“咳,我不过是随口猜测,我自己都不大相信,陈音竟然立即当真了。”正待赶去阻止,计然摆手道:“无妨,就让陈音去吧,反正他跟孙武相熟,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范蠡道:“也是,也许陈音只是要找个借口去跟孙武见面。”又见计然案头尚摆着那块“武”字花纹的石头,问道:“这不是月女预备送给孙武的吗?”
计然点点头,道:“月女原先的意思,是她自己当面交给孙武,我便没有派侍从送去将军府。昨日提了一次,她态度有些冷淡,只说不急,以后再找机会。”
范蠡道:“月女只是不喜欢公子光……哦,不,吴王阖闾,觉得孙武做了他的将军,心里有些疙瘩,过些日子就好了。”计然道:“希望如此吧。”
范蠡道:“渔父和月女……你们……我是说,渔父打算何时娶月女为妻?”
计然顿时满面通红,道:“这个……这个嘛……”
范蠡笑道:“你二人两情相悦,渔父何以如此害羞?”
计然道:“这要看月女的意思。”又道:“月女年纪还小,我比她年长许多,还有我这副尊容,总觉得自己……”
范蠡正色道:“喜欢月女的人很多,以我观察,除渔父外,还有专毅、孙武二人,甚至我自己也喜欢月女,但月女却选择了渔父。不是因为渔父的地位,她一直都不知道你晋国公子的身份,也不是因为渔父的财富,渔父看她现今的打扮,跟初识她时又有什么区别?她只是觉得跟渔父在一起时,最为轻松,最为自在,所以不自主地向渔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