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光闻言大为惊异,问了经过,讶然道:“竟发生了这样的事,伍子胥居然没有派人告诉本公子。”转念即明白究竟,叹道:“他是见我处境艰难,不忍我烦上加烦。”
计然道:“那刺客夏至,公子可知其来历?”
公子光道:“当日他擒住专诸,我爱惜他是名壮士,邀他入堂,攀谈了一阵。他自称名叫夏至,是楚国人,刚好路过公子府,见专诸形迹可疑,便留了神。”
又道:“莫非他接近我,其实是为了接近伍子胥?嗯,这个人一定是楚国费无极派来的刺客。”
计然道:“相比于伍子胥,王孙胜对费无极的威胁不是更大吗?当日夏至人在五湖酒肆,本有刺杀王孙胜的最佳机会,他却放弃了。”
公子光道:“王孙胜年纪还小,又是楚国王族,或许夏至不敢对他动手。”
又笑道:“渔父前半句话,恕光不能赞同。要说对费无极的威胁,伍子胥可比王孙胜大多了。王孙胜确实还有回国执政的想法,但只是想想而已。伍子胥却是发誓灭掉楚国,为此不惜付出一切代价。那份决心和气概,我公子光从来没有在任何人身上见到过。”
计然细一思虑,果真是这个道理,心道:“公子光到底是公子光,有极准的看人眼光。那夏至曾监视跟踪王孙胜,大概看出他不足为虑,反倒是伍子胥,将会是楚国强敌,于是专心对付伍氏,却意外为月女所阻。”
计然又问道:“还有一事,我颇感好奇,日前我听到风声,说吴国舟师原本是要攻打越国,出了楚人行刺吴王一事后,吴王震怒,便下令吴师改攻越为伐楚,是这样吗?”
公子光道:“渔父消息好生灵通,这等吴国军事机密,竟也能知悉。不错,吴师原本是要攻打越国,大王想任太子庆忌及两个弟弟为帅,令三人一战扬名,觉得越国弱小,远比楚国好对付得多,所以特意选了越国作为庆忌等人的首战目标。”
计然这才明白究竟,又问道:“可我听说晋楚两国立有盟约,灭楚之前,不得兴师攻伐他国。难道没有这回事吗?”
公子光道:“是有这回事!但那是申公巫臣与先祖寿梦所立盟约,而今几十年过去了,吴国已是第五任吴王在位,谁还顾得上当年的盟约?之前大王不是也派了大军随华登赴宋吗?那已是违反盟约之举。有了第一次,当然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计然心道:“寿梦手书抑或涉及当年盟约,抑或干系吴国王位继承人,无论哪种,公子光都不知悉真有寿梦手书一事。”
公子光又恨恨道:“这个华登,还恩将仇报,竟跑到吴国来行刺大王,害得我跟着虚惊了一场。”
计然不便接话,又闲谈了几句,便告辞出来。
公子光道:“光有足疾,恕不能远送。渔父已是公子府贵客,随时欢迎大驾光临。”
计然离开客堂,随下人穿过前院时,忽觉腰间一痛,低头一看,却是被石子砸中。循迹望去,竟是公子光之女滕玉板着脸站在花丛后。
计然问道:“你为什么要用石子砸我?”
滕玉道:“是你这丑八怪害得我挨了父亲训斥。他一向疼我,今日竟当着弟弟们的面责骂我,我这脸往哪儿搁?不砸你砸谁?”
计然闻言,不由得哭笑不得。下人畏惧滕玉,不敢相劝,只低声告道:“快些走吧。这是府里的小魔头,谁也招惹不得的。”
计然点点头,道:“实在抱歉啦。”
正待走开,滕玉又是一块石子砸来,计然既有防备,便闪身躲开。
滕玉大怒道:“你还敢躲,我……我……”一边发怒,一边往脚下寻找石子。
忽有女子赶过来斥道:“滕玉不可胡闹。”却是滕玉的姑姑叔姬到了。
滕玉道:“你虽是我姑姑,年纪却比我大不了几岁,装什么大人?”撇了撇嘴,自往花丛后玩去了。
叔姬歉然道:“实在抱歉,滕玉是被她父亲宠溺坏了。”计然笑道:“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