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2)

计然道:“月女说对方走路一瘸一拐,我想应该是身上有伤的缘故。那窃贼被捉后,我命人打了他一顿,正好符合身上带伤的情形。”又道:“那个人名叫阿邦,是公子掩余最得力的手下。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何要救你?”

月女道:“我也不知道。他就是把我放了,然后让我不要告诉旁人。”

计然不免大惑不解,心道:“当日月女擒获那无名窃贼,我有意替邢大夫出面处置,将他鞭打了一顿,而后才送去司寇署。他该十分记恨我才对。明知公子掩余拿月女要挟我,如何会反过来助我?莫非……莫非他跟我一样,第一次见面,便对月女起了极大的好感?”

那一日的黄昏,残阳如血中,他在桃花岛上与月女相遇,听说她是为救望月鱼而来时,便起了极为异样的心思。对于他这样热衷山水自然的人而言,月女堪称最大的知音。他知道她还小,又不通世务,但他想要就此守护她,爱惜她,一切如她所愿,等待她慢慢长大。

那一晚,阿邦夜闯邢府,为月女所败,惊异地打量月女,问其姓名。次日计然审问阿邦,他只说了一句话:“让昨晚击败我的女子来,我只跟她说话。”

或许,这便是不打不相识,一见如故,且惺惺相惜。

今日公子掩余率军离城,正是看守最松懈的时候,阿邦极好地把握准时机,还事先为月女买了新鞋子,足见他早有纵走月女之心。而且公子掩余出征在外,也不会很快知道这件事,阿邦自己也有充裕的时间来安排后事,或是逃走,或是其他。

计然又问道:“月女没有问阿邦为什么要那么做吗?”

月女道:“我当然问了,他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只答非所问地道:‘大王失策,派太子和二位公子出征,怕是我家公子这一去,便再也回不来了。况且以一无辜女子性命要挟他人做事,实非我所愿见。’”

计然愈发奇怪,问道:“阿邦说公子掩余这一次出征,便再也回不来了?”

月女点了点头,道:“我听了也觉得很奇怪,还以为阿邦意指公子掩余会在与楚军对战时战死。阿邦便明白告诉我说:公子光很快要当上吴王,不但公子掩余,太子庆忌也回不来了。而我曾救过太子庆忌一命,怕是公子光会认为我是庆忌一方的人,最好先行做好准备。”

计然心道:“听阿邦口气,竟是认为公子光很快会取代吴王僚,他如何会这样以为?虽则吴王僚派儿子和弟弟出征,但王城军队仍由吴王本人掌握,公子光只有区区府兵,如何能有变天的机会?”

阿邦既是公子掩余心腹,又几度潜入邢府,一定知悉寿梦手书之事。莫不是阿邦认为公子光有办法取到寿梦手书,或是邢平会主动交出手书,公子光借此正大光明地登位?

月女见计然想得出神,问道:“计然哥哥在想什么?”

计然不欲月女多生烦恼,遂笑道:“我在想,不管怎样,阿邦救了月女性命,解决了我目下困境,我无论如何都要好好酬谢他。我这就派人去找他,如何?”

月女摇头道:“计然哥哥见不到阿邦了!他说公子掩余即将一败涂地,他是掩余心腹,势必受到牵连,他不能再待在吴国了,要去越国避一避。”

计然又是一怔,道:“阿邦当真这么说?”月女道:“我还会骗计然哥哥吗?”

计然不禁深为感叹,道:“这个阿邦,虽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却是一位了不起的男子,牺牲一切,却不求任何回报。”

月女懵然不明,问道:“阿邦甘愿为谁牺牲一切?”

计然不愿意月女就此觉得对阿邦有愧,遂道:“总之,阿邦是个了不起的人,竟肯为了公义,为了素昧平生的月女,而不惜背叛其主人。”

月女亦欣然道:“嗯,我也对他很有好感。他救了我,却不肯告诉我名字,一看就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幸亏计然哥哥知道他叫阿邦,不然我心中总放不下这件事。”

计然温言道:“这件事总算过去了。月女累了吧?我送你去别院歇息。”

月女摇头道:“我不累,我被关在那间黑屋子时,没别的事做,就是吃吃睡睡。”又道:“对了,盈娘出走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