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2)

计然安慰了盈娘几句,命侍从日夜巡查,加强防卫,这才上前牵了小白的手,笑道:“你远来是客,这就随我入堂吧。”又命侍从去厨下给小白取些饮食来。

侍从鱼亭问道:“猿猴吃什么?”

计然一怔,也答不上来。

范蠡道:“小白一直与月女在一起,后来也常常同孙武等人厮混,想必人吃的,它都会吃。”

计然便道:“多取几样来,让小白自己选。”

范蠡不肯回房去睡,跟着进来书房,问道:“渔父有没有想过何以有人到渔场行刺盈娘?”

计然沉吟道:“或许是太子庆忌知晓了盈娘行踪,记恨前事,遂派了一名女刺客来杀她。”

范蠡一怔,问道:“刺客是女子?”

计然点了点头,道:“她飞索上房时,扭动腰肢,明显是女儿家形态。”

范蠡道:“太子庆忌可能还记恨盈娘,但以其为人,应该是直接派军队来渔场拿人,而不是派遣刺客。”

计然蓦然得到提醒,道:“范君是说,刺客根本与太子庆忌无干,刺杀盈娘的人,就是毒杀华登的人?”

范蠡道:“渔父之前不是说有人密切监视华登,所以才会知悉其藏身之所,又将行刺吴王僚一事嫁祸给他。这监视者,便是真正的刺客了。想必华登寻找盈娘、当夜跟踪盈娘来渔场之事,也尽落入了监视者眼中。”

计然道:“不错,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如此,便与计然之前的推测有了矛盾之处——

计然认为刺客主谋某甲是晋人,且某甲想顺带除掉计然。但某甲即便不知盈娘曾是吴国太子庆忌的女人,也该知道她是华登要找的人。既跟华登扯上了干系,华登又已作为行刺吴王僚的罪魁祸首而被悬首城门,某甲只需将华登的女人盈娘人在菱湖渔场的消息泄露给官府或是吴国王室,盈娘固然难逃一死,计然亦再也难以轻易脱身。

何以之前某甲以华登攀陷计然,要置其于死地,而今却放过大好良机,反而派了一名刺客来杀盈娘呢?还是说,杀死盈娘后,某甲另有后招?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一定是某甲杀了华登,也只有某甲及其手下知道华登的女人人在菱湖渔场。

这便出现了两处关键症结——

第一,刺客主谋某甲确实曾想要计然死,计然因自己身份特殊,愈发肯定对方是晋人。

第二,某甲不会放弃利用盈娘整死计然的大好机会,更不会冒着身份败露的危险,派刺客到渔场行刺盈娘。

范蠡分析一番,先摇头道:“我有些绕晕了。”又猜测道:“会不会是某甲收到来自晋国的命令,不敢再对渔父下手?反过来,某甲还受命保护渔父。他知道渔父收留了盈娘,担心盈娘的身份会导致渔父身陷险境,所以派刺客将其除去。”

听起来,这是最可能的情况了。计然思虑过一回,亦认为情形大致如此,叹道:“看来我明日还得入城找赵须一趟,不然某甲还会再派人来杀盈娘。”

范蠡听说赵须便是晋国派在吴国的联络官员,问道:“赵须有公开的身份,某甲会与他联络吗?万一为人觉察,岂不是立即将矛头引向晋国?”

计然道:“某甲来吴国行不轨之事,须得有熟悉吴国情况的赵须作内应,他一定多少知情。居中传个话,总是可以做到的。”

二人议事之时,小白便安安静静地坐在堂上,虽不像人类那般席地跪坐,却也颇有派头,俨然一副贵客的样子。不一会儿,几名侍从端着食案鱼贯而入,将点心、果子、肉块、水罐等一一摆在小白面前。

小白先看了计然一眼,见他点点头,这才动手,随意抓起一个果子,塞入口中。又吃了一块肉,将鼻子凑到水罐上闻了闻,随即撇了撇嘴,露出很不屑的样子。

范蠡道:“莫非它是嫌浆水味道太淡?”计然便命道:“去取一瓮缩酒来。”

等到侍从奉酒上来,小白立即露出喜色,也不待侍从斟酒,抢过酒瓮,熟练地挖开封泥,举瓮直接往口中倒去,一边狂饮,一边啧啧有声,似是夸赞缩酒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