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 / 2)

一旁范蠡看见,大为称奇,道:“想不到白猿跟人一样,表情也是如此丰富。”

小白喝完一瓮,将酒瓮扔到一旁,又转头看着计然,似是还想喝酒。它抚育月女长大,于月女有大恩,计然如何敢怠慢,便命人多搬几瓮酒来。

小白连喝三瓮,肚皮涨得老高,这才满意地拍着木案,口中哼哼着什么,随即酒劲发作,歪在一旁沉沉睡去。计然便命侍从将它送去月女房间,好生安置。

折腾了半夜,人多少有些疲乏,计然和范蠡还待各自回房歇息,却听到公鸡打鸣声,天竟是快要亮了。

计然叹道:“当真是光阴似箭。算了,我这就动身出发吧,早一刻入城,将赵须和公子掩余两件事都办了。”

范蠡点头道:“我这边也会按事先的计划,一一作出安排。”

计然换过衣衫,率侍从出门时,天光才蒙蒙发亮。有男子突然冒出来,拦住去路,问道:“渔父是要出门吗?”

计然问道:“你是何人?”那男子道:“臣是公子掩余手下武士,渔父在南山别墅见过臣的。”

计然点点头,问道:“是公子掩余派你在这里监视我吗?”

那男子也不否认,问道:“渔父一大早要去哪里?”

计然道:“我有事,要进城一趟。”

那男子道:“我家公子要见渔父,请渔父先跟我走。”

计然道:“公子掩余即将挂帅出征,人不应该在王城吗?”

那男子道:“我家公子挂念与渔父约定之事,昨日夜禁前便离开了王城,目下人在南山别墅。”

计然遂道:“前面带路。”

公子掩余一夜未眠,一直坐在堂中,天亮时,才大有困意,正待小憩片刻,忽听说计然到来,颇为惊讶,忙亲自迎出堂去,笑道:“渔父好早!”

计然道:“闲话少说,这几日的情形,想必公子已经知道了。”

公子掩余道:“邢平不肯交出先祖手书吗?想来渔父失望之极,不然如何会从车子上跌下来。”

计然道:“邢平的反应,本在我预料之中,我不会轻言放弃。请公子再宽限些时日,我当设法完成此事。”

掩余摇头道:“不行!我后日便要引军出征,离开王城,所以明日是最后期限。若渔父明日日落前还不能从邢平手中取到手书,那么渔父也不必再寻月女了。我自会找个地方将她埋了。”

计然霍然起身,怒道:“掩余,你敢动月女一根头发,我便让你身败名裂,哪怕我计然与你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又冷笑道:“你堂堂吴国公子,应该不是蠢人,该知道我计然多少有些能耐,你是彻底得罪我好,还是该设法与我言和修好?说不定到了日后关键时刻,我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掩余闻言,登时怦然心动——

他谋取寿梦手书,自是窥视吴王王位。但他也自知阻力极大,手书内容本就有利于公子光,吴王僚亦早立庆忌为太子,庆忌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众人早将他当作未来的吴王。他虽是吴王僚之弟,但名分、权势均不及太子庆忌,更不要说兄长吴王僚。虽然他早有计划,预备更改手书内容,取得自身优势,但庆忌为保自身利益,必定质疑,未来还不知道有多少厉害对手挡在他通往王位宝座的路上。

而计然非但出身显赫,且拥有富可敌国的巨大财富,有这样的人作辅佐,胜算无疑大了许多。

只是掩余事先派人掳走月女,已得罪了计然,计然目下陷于进退两难的处境,才说出了示好之语,又有几分可信?

计然似是看出掩余心中疑虑,道:“公子想利用我来取得寿梦手书,是看得起我,认为只要我下了命令,邢平必定会乖乖遵从。而我与公子只有一面之缘,未必肯帮你的忙,于是公子以月女来威胁我就范,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计然不是傻子,而今我若用强硬手段来对付公子,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但与公子结盟,非但能得回月女,日后公子当上吴王,对我更是万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