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 / 2)

计然道:“我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

邢平吃了一惊,问道:“渔父如何能知道对方是谁?”

计然道:“昨日他派人将我请去南山别墅,当面向我承认是他手下武士杀了邢大夫爱子邢野,只不过那不是他的意思,是误杀,他已将那武士处死。”

邢平也不及追问爱子惨死一事,只问道:“那人为何要向渔父当面承认这些事?”

计然道:“因为他捉了月女,以月女性命要挟,逼迫我来向邢大夫讨要寿梦手书。”

邢平自榻上一跳而下,来回徘徊,神态虽然焦灼,却浑然不似有病的样子。

计然看在眼中,皱眉道:“邢大夫装病,是不愿意见我吗?”

邢平忙道:“不……不是。渔父千万别误会,老臣怎敢在渔父面前玩弄心机?实是大王决意伐楚,我劝阻不成,已触怒了大王。而后在将帅人选上,大王问我意见,我力荐了公子光。大王又有不豫之色,随后下令以太子、公子掩余、烛庸为帅。如此,等于我同时得罪了现任吴王及未来的吴王,外加两位公子,怕是再难以在朝中立足,只好先装病,再设法托病辞官。”

计然便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强人所难。而今事关月女安危,我少不得要问邢大夫一句,可否愿意将寿梦手书交给我?”

邢平又徘徊了许多圈,这才捋须问道:“月女对渔父很重要吗?”计然道:“是,比我自己性命还重要。”

邢平遂从容答道:“渔父之命,老臣本不敢不从,但事关重大,寿梦手书所干系之事,比一个女子性命重要千百倍,恕老臣不能从命。”

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计然心头仍倍感失落,心道:“我究竟只是个失意的公子,若是晋国国君下令,邢平绝不敢不从。”

但寿梦手书是他仅有的希望,却又不愿意就此离去,室内遂陷入尴尬的沉默中。

忽听到包库在门外道:“大夫君,有客到访。”

邢平忙躺回卧榻,换了有气无力的语气,道:“告诉来者,主人起不了身,不能见客。”

包库道:“禀报大夫君,来探视者是大司寇季札。”

邢平“啊”了一声,坐起身来,看了计然一眼,又躺了回去,道:“实在是不能见客。”

包库却没有就此离开,隔门提醒道:“那可是季子。季子亲访,何等荣耀?”又道:“而且臣适才已告知司寇君,说大夫君正与渔父会面,怕是再拒绝季子,不大妥当。”

邢平无奈,只得命人请季札到客堂先坐,自己起身更衣。

计然料想多留也是无趣,遂起身告辞。刑平很是不解,道:“渔父还用避嫌吗?这就随我一道去见大司寇吧。”

计然头脑昏昏沉沉,不及深思,只心道:“邢平愿意留我下来,表明他心意未定,还可能更改决定,把寿梦手书给我。”便遂邢氏心意,随其来到客堂。

邢平拄杖而行,脚步虚浮不稳。季札忙上前相扶,又见其面色发黄,惊道:“看样子,邢大夫病得可是不轻。”再见到邢平身后的计然,愈发惊诧,道:“我见过你,你不是那个小女孩月女的侍从吗?”

计然料想无法当着邢平的面隐瞒身份,遂上前见礼,道:“宋国计然,拜见季子。”季札道:“你……”

邢平插口道:“这位计君号渔父,他的父亲,大司寇也是认得的。”

季札愈发惊讶,问道:“我认得渔父的生父吗?第一次见你,我便觉得你眉眼很是熟悉,可你说你是宋人。”

邢平道:“渔父生在晋国,长在宋国,他是前任晋君幼子。只不过渔父为人低调,从不愿意旁人知道他的身份。”

季札“啊”了一声,上前用力握住计然双手,道:“果真是故人之子。”又问道:“你脸色这般难看,可是病了?”

计然点点头,道:“今日实在不便,他日计然一定登门拜访季子。”就此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