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然遂道:“那好,我自己去邢府。今日怕是来不及赶回渔场,晚间就歇宿在邢大夫府上如何?”
月女点了点头,道:“计然哥哥跟邢大夫谈完正事,就在邢府等我,不必来寻我,天黑时,我自会回来。”
计然道:“王城实行夜禁制度,日暮时便会封闭城门,可不能等到天黑。”
月女笑道:“记住啦,我就是去看看莫邪,保证会在日暮前入城的。”二人就此分手。
至邢府时,邢平入朝未归,计然便留在邢府等候。这一等,便等到傍晚。
邢平出宫时便得侍从禀报,称计然到访,匆忙登车,赶回家中。
计然道:“我也没有别的事,只是来问问之前那件事,邢大夫应付得如何了。”
邢平忙道:“我按渔父教的,将流言上报,并称这是敌国间谍有意散布,好挑起吴国内讧。大王点了点头,像是信了我的话,却有意无意地问公子光与我关系如何。”
计然问道:“邢大夫是如何回答的?”
邢平道:“如实回答呀,私下并无来往,但若上朝时遇到,公子光对我谦和有礼,大见尊敬之意。”
这回答也没什么不妥。若吴王僚有心怀疑公子光,无论邢平如何回答,都只会加深其猜忌。而今既然太子庆忌已认定是楚人行刺,也必定会以为是楚人间谍散播流言,“寿梦手书”的风波,等于过去了。
隐患是,某乙才是流言的幕后主导者,他不惜杀害五湖公,将矛头引向公子光,心肠狠毒,怕是一计不成,还会再生波澜。虽则邢平只要不令对方得到寿梦手书,便足以自保,但其人迂腐,怕不是某乙对手。
计然自然想知道某乙是谁,但邢平不愿告知,必有重大缘由,他亦不愿意强人所难,亦对吴国王室纷争没有任何兴趣,只是五湖公命案,势必要着落在某乙身上。
邢平迂归迂,人却不傻,见计然神情闪烁,料想对方有意问及寿梦手书一事,也不点破,只将话题引开,道:“昨日赵须来过。”赵须便是晋国派在吴国的官吏。
计然问道:“赵须来做什么?”
邢平道:“只是礼节性的拜访。我特意说了渔父人在吴国。他本来要立即登车前去拜访,是我阻止了他。”
计然遂问道:“赵须还说了什么?”邢平道:“只问渔父来吴国是不是有事。我回答说没听到渔父说有什么事,应该只是到五湖边住一阵。”
计然点了点头,踌躇许久,还是开了口,道:“我想知道曾向邢大夫试探问及寿梦手书的是谁,不知是否方便见告其姓名?”
见邢平瞠目结舌,便又解释道:“其实我对寿梦手书及吴国内政都没有兴趣,只是那人杀了我朋友很在意的一个人,我想还死者一个公道。”
邢平大为惊愕,半晌才道:“他竟然杀了人吗?怎么可能?”
计然道:“怎么不可能?令子邢野惨死,不也是因为他吗?虽不是死于其手,却也无异。”
邢平这才无言以对,沉默许久,才道:“此事干系太大,实恕我不能见告。望渔父恕罪。”
虽然对方的回应早在预料之中,计然仍动了怒气,道:“你不肯泄露寿梦手书,这我能理解,可为何坚持要保全那人呢?他可是杀人凶手,手上还沾染了令子的血。”
邢平答道:“因为那个人非同小可,即便渔父还有当年晋国公子的身份,也一样动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