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2)

计然早已想明白可能面临的灾难性后果,但仍然毫不迟疑地答道:“我是宋国人,华登也是宋人,早年在宋国有一些交往。”

庆忌道:“原来你跟华登是旧识。”又道:“你跟华登相识,又出现在华登的藏身之所,如何叫人相信你没有跟刺客勾结?”

月女本说了不再理会庆忌,听到这里,忍不住跺脚道:“都说了是有人用华登之名,骗我和计然哥哥来这里。”

庆忌看了她一眼,居然立时信了,沉吟道:“即便如此,还是不能解释为什么有人要引你们到此。”

计然不能说出所知真相,只得道:“我暂时也想不明白。但可能有人仍然希望太子殿下怀疑行刺事件是公子光所为,怕我和月女见到太子后说出真相,所以利用我与华登相识这一点,想借太子之手将我除掉。”

庆忌听了半信半疑,想了一想,才道:“本来你二人出现在这里,实难脱嫌疑,但月女肯定与刺客无干,不然当日也不会出手救我。就看在当日酒肆救命之恩上,我今日放你们二人走。但日后我若发现你计然与刺客勾结的证据,必当亲自取你项上人头,绝不食言。”

月女还待反驳,计然握住她手臂,道:“多谢太子殿下。”匆忙退出宅第。

月女完全不明白原委,问道:“太子庆忌是个糊涂人,认定华登是刺客,计然哥哥知道不是他,为何不明白告诉太子?”

计然摇头道:“我不能说。我刚告诉太子说公子光无辜,接下来又要说他的死对头华登是清白的,而我还跟华登是旧识,他会怎么想?”

长叹了一口气,道:“适才情势凶险无比,可谓千钧一发,如果不是月女救过太子庆忌,今日你我必死无疑。”

月女已逐渐明白是有人要借太子庆忌之手除掉计然和自己,道:“如此说来,那设计陷害之人,应该不知道我救过太子庆忌了?”

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这设计诱骗计然、月女至此的谋划者,肯定是真正的行刺主谋,姑且称他为某甲。某甲怕太子庆忌追查日紧,所以设法嫁祸给楚人,由华登承担了刺客罪名。但某甲派出的刺客当日尽死在五湖酒肆中,吴王僚又下了严令,不能张扬,某甲不知详细情形,也不知月女在关键时刻救了太子庆忌一命。由此可以推断,某甲必定不是吴国王室之人,虽然行刺一事并未张扬,但王室诸人仍能由不同渠道知晓吴王僚父子于五湖酒肆遇险一事,譬如太子庆忌亲叔公子掩余还因月女救过太子庆忌,当面向月女致谢。

之前计然推算放出“寿梦手书”风声者,便是行刺主谋,而这人肯定是吴国王室中人。而今既知某甲不知月女救过太子庆忌,那么放风者与行刺主谋某甲,便是不同的两方了。

这倒也是合情合理——某甲出于某种目的,派刺客行刺吴王僚,结果事败。身为吴国王族的某乙得知吴王僚遇刺,又知道吴王僚怀疑是公子光所为,遂适时放出风声,促使二者相斗,他好从中渔利。

那么某甲到底是什么身份呢?他知悉华登行踪,又知华登与计然相识。后者并不意外,某甲也不需要认识并了解计然,只需派人暗中监视华登的一举一动,便知他曾与计然两度见面交谈。但前者确实怪异,华登自楚入吴,是以身涉险,必刻意隐瞒行踪,以免为吴人所图。某甲又是如何知道华登人在吴地呢?

还是说,某甲就是楚人?似乎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华登决意入吴寻找盈娘时,某甲受命行刺吴王僚。他既知华登赴吴,便早有计划,无论行刺事成或不成,都以华登为替罪羊,转移吴人视线,如此便能放松关卡搜检,他可以从容逃回楚国。也正因为某甲是楚人,华登才完全放松警惕,某甲得以往饮食中下毒,不费吹灰之力毒死了华登及其侍从。

新疑问随之出现,某甲的计划几近天衣无缝,但目下局势却并非他先前预料,吴王僚及太子庆忌最先怀疑的不是楚国,而是公子光,吴国大起内讧,对楚国大为有利,某甲哪怕旁观也好,为何要杀死本国大夫华登?

也就是说,某甲不是楚人,杀死华登,只是为了让他承担刺客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