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遂入王城,寻来太子宫,太子庆忌人却不在,说是亲自带兵去搜捕刺客同党了。吴王僚亲弟掩余刚好人在太子宫,听说月女求见,便亲自迎了出来,再三感谢月女救了侄儿太子庆忌一命。
月女听说掩余是太子庆忌亲叔叔,便也不再等庆忌回来,直接将二月十六当天孙武等人遇到公子光一事告知掩余。按照计然嘱咐,不提公子光与伍子胥暗中相交已久,只说公子光认为目下楚王新立,君少国疑,正是进攻楚国的大好机会,料想吴王僚很快有所动作,便想先行做足功课,到阳山拜访楚王孙胜及楚国旧臣伍子胥,详问楚国山川地貌。
掩余也是聪明人,听了月女叙述,当即道:“外间盛传公子光涉嫌行刺我王兄,听了月女一番话,才知道全是荒诞不经的谣言。若果真是公子光派出了刺客,当日他怎还会有闲心到阳山访客,离开王城中枢重地?”
计然道:“我们也是今早才听孙武说及此事,觉得事关重大,应该尽快上报。而今公子已尽知其事,想必会即刻转告吴王,我和月女就先告辞了。”
掩余道:“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入宫禀报王兄。”
出来太子宫,月女道:“吴王僚和公子掩余一点也不像亲兄弟,一个又冷又硬,一个则是和善可亲,一点公子的架子也没有。”
计然未及回答,有名年轻男子奔过来问道:“足下就是计然吗?”
计然点点头,道:“我是计然?你是……”
那男子满口楚音,道:“臣是华登华大夫侍从孟白,奉华大夫之命,来请计君过府一叙。”
计然大为愕然,问道:“华登找我?他可是有什么事?”
孟白道:“华大夫未曾告知,臣也不敢多问。”
月女插口道:“华登找计然哥哥还能有什么事,一定是为了盈娘。”
计然料想也是如此,心道:“究竟朋友一场,还是得劝华登尽快离开吴国才好。”便点头道:“前面带路。”
孟白便引计然、月女朝北郊而来。到了一处宅院外,孟白道:“就是这里。请计君和月女稍候,容臣先进去禀报。”
孟白这一进去,便再也没出来。月女等得不耐烦起来,道:“这华登好大的架子,派人来请计然哥哥,却不肯见人。我们自己进去,找他当面评理。”
计然已会意过来,忙扯住月女道:“不能进去。华登人不在里面。”
月女愕然道:“不是华登派人请计然哥哥至此吗?”
计然道:“那孟白根本不是华登侍从,他有意将你我二人诱骗至此,里面必定有陷阱。”
月女一时不明究竟,歪着头道:“这些人可真是古古怪怪,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又笑道:“我可不怕陷阱。计然哥哥,你留在外面,我先进去,确认没有圈套后,再叫你进来。”抬脚便走。
计然阻止不及,又哪容月女孤身涉险,遂紧跟了上去。
这是一处颇为精致的宅院,院子植有花草藤蔓,长势喜人。内外一片静谧,似无人在家。
月女叫道:“请问主人在吗?我们是受邀而来,主人不出来迎客,我们便自己进来了。”不见人应,便几步窜上台阶,到门槛边一望,登时愣住。
计然脚慢,见月女立在门槛外,神色有异,忙疾奔过来——
却见堂中横七竖八躺着数具尸首,服饰打扮与之前那自称是华登侍从的孟白相同。而堂首案上伏着一名男子,右臂伸在案上,头歪枕在手臂上,虽看不清全貌,只从侧脸看来,便也能知道那人就是华登了。
计然见状大为骇异,虽明知可能是个陷阱,然挂念老友生死,仍不顾其他,一脚跨入堂中,奔到堂首,伸手一探华登鼻息,人早已气绝身亡。
忽听到外面人喧马嘶,纷乱扰攘,有兵马赶至。又有人大声命道:“将宅子围起来,一个也不容走脱。”竟是太子庆忌的声音。
微微迟疑间,大批军士闯门而入,一见月女站在堂门边,便嚷道:“拿下了!快拿下!”
计然飞奔出堂,挺身挡在月女前面,叫道:“是太子庆忌领军吗?请太子殿下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