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忌闻声入院,见到月女和计然,极为惊异,问道:“怎么是你二人?你们在这做什么?”
月女道:“我们是被人骗到这里。”又问道:“太子殿下来这里做什么?”
庆忌脸色一沉,道:“现下是本太子在问你们话。月女别以为救过我性命,便可以跟本太子平起平坐,若果真查明你与刺客勾结,一定死罪难逃。”
月女撇了撇嘴,道:“太子有什么了不起,那么凶做什么?我再也不想理你了。计然哥哥,我们走。”
庆忌当即喝道:“拦住了!”
军士遂举戈上前,逼住计然和月女。
又有军士奔来禀报道:“里面的人都死了,看起来是知道藏身之所已经泄露,逃脱不成,自行服毒自杀了。”
庆忌闻报,不由得愈发狐疑,来回打量计然和月女。月女冷然不语,并不将太子放在眼里。庆忌面上渐现杀气。
计然料想今日被人引入彀中,不说清楚明白,万难脱身,遂道:“太子殿下息怒。月女性情如此,并非有意忤逆太子,太子殿下跟她打过几次交道,应该知道这一点。殿下想知道什么,尽可以问我。”
庆忌这才点点头,问道:“你二人如何来了这里?”
计然道:“我二人从太子宫出来后,便被人诱骗来此。”大致说了前因后果。
庆忌显然还未与公子掩余谋面,得知公子光于二月十六当日去了阳山,极为惊讶。计然道:“我所言俱是事实,太子殿下自可与公子掩余对质。”
庆忌沉思了许久,才问道:“里面的都是什么人?”
计然也吃了一惊,问道:“太子殿下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便亲自率军赶来围捕吗?”
庆忌道:“我手下人收到匿名投书,称刺客尚有余党,就藏身在这处宅子里。”
他也猜到是有人故意投书招引,便问道:“我受父王之命,追捕刺客余党,有人引我到此不奇怪,何以会有人引你与月女来这里?”
计然道:“太子殿下人还没有进去堂中,你手下不认得堂上之人,太子你却是认得的。”
庆忌立时瞪大眼睛,问道:“到底是谁?”计然道:“华登。”
庆忌皱紧眉头,半信半疑地入堂,随即出来,抚剑道:“果然是华登!”又道:“原来是楚国派了华登来行刺父王。哼,哼,他们倒真是会挑人选,华登跟本太子有仇,而且又熟悉吴地风情,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好楚王!倒真是小看你这个娃娃了!”连声冷笑,愤怒难消。
眼前情状极为诡异,计然本不明白究竟,听了太子庆忌之语,方才会意过来——
有人故意引太子庆忌到此,就是要让他发现华登,由此认为是楚王派遣了华登来行刺吴王僚。
此人应该就是一系列事件背后的真正主谋。而计然与月女之前的太子宫之行,反而从旁帮了这谋划者的大忙,洗脱了公子光的嫌疑,令太子庆忌完全相信是楚人主使了行刺事件。
至于华登,本就是为寻找盈娘而来,决计不可能服毒自杀,应该是那谋划者派人投毒杀害了他及手下,再伪装成服毒自杀的样子。
而谋划者派孟白引计然与月女至此,一定知道二人正自行查案,且接近真相,又知道计然与华登相识,遂利用此点,预备借太子庆忌将其除掉。
这是一个精密的连环圈套,到了这个时候,只要计然承认与华登是旧识,他再如何辩解,都难以取信于太子庆忌,会被当作刺客同党抓起来。
庆忌发了一顿火,又将审视的目光投向计然,问出了那句最顺理成章、却极可能致人死命的话:“你跟华登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