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 / 2)

月女又道:“好了,该做正事了。计然哥哥,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计然料想无可推托,叹了口气,道:“一会儿等范蠡起身,我们一道商议商议。”

孙武因急于将结果告知伍子胥,遂先行告辞。

计然送出门外,低声道:“孙君此行目的,我已然明白。你未曾说出口的那件事,我也会陪月女去办。”

孙武大喜过望,当即朝计然深深一揖,又踌躇道:“只是……”

计然道:“只是公子光私下与伍子胥结交一事,会换个说辞。”

孙武点了点头,又问道:“渔父惊才绝艳,不在伍子胥之下,你……当真只是个普通百姓吗?”

计然不答,只道:“就算有月女去做说客,依照吴国目下情形来看,局势之动荡,与公子光大有干系,吴王僚若有心将其除掉,现下便是大好机会,他应该不会轻易放弃。”

孙武摇头道:“除非有真凭实据,不然吴王僚绝不敢在这个时候动公子光一根毫毛。这可全托了流言之福。”

计然恍然醒悟——孙武所称“流言”即是指王城传得沸沸扬扬的“寿梦手书”一事,称季札之后,该由寿梦长孙、诸樊长子即位。若吴王僚杀了公子光,即便冠上行刺君王的重大罪名,依旧难免令旁人多想,等于间接坐实寿梦手书一事。如此,吴王僚得位不正便被公之于世。就算公子光死了,吴国窥测权位者还是会继续利用这一节兴风作浪,说不定还会招引中原诸侯国联兵兴讨。

孙武又道:“要彻底平息吴国局势,只有促成吴王僚与公子光和好,才是上上之策。”

计然闻言很不以为然,道:“这对堂兄弟互相猜忌多年,还有和好的可能吗?”

孙武道:“而今正是最佳时机。公子光自知被吴王僚猜疑,日夜难安。等到查明真相,事情与其无干,吴王僚明白险些错杀吴国良将后,自会大起愧疚之意。两兄弟就会握手言和,前嫌尽弃,是顺理成章之事。”

计然虽觉孙武谈得头头是道,但太过理想化,不明白人心之险恶,只是不便当面指出,遂拱手作辞。

回来堂中,却见月女不大高兴,计然忙问道:“是谁一大早惹你生气了?”

月女赌气道:“我佩着木剑,有意来回走了好几圈,孙武哥哥居然都没看见,我还等着他夸木剑好看呢。”

计然笑道:“原来是因为这个。这可不能怪孙武,他心中有事,月女那把木剑又小,他没留意到,一点也不奇怪。”

月女这才释然,笑道:“那我下次还是主动拿给他看吧。”

吃完早饭,又等了一会儿,仍不见范蠡出现,月女便有些不耐烦起来,问道:“计然哥哥说要等范蠡商议事情吗,他怎么还没出现?”

计然道:“想必是还没起身,我与范蠡昨夜聊到很晚。”

月女跺脚道:“这都日上三竿了。我这就去催他。”忽听到外面有“咚咚”之声,忙问道:“这是什么声音?渔场也有铁匠吗?”

计然道:“应该是渔场请来的补釜匠。”

月女听了,好奇心大起,也顾不上再去催范蠡起床,忙赶来厨下,看补釜匠如何补镬。

那补釜匠是个四十来岁的矮壮秃顶男子,已选了一块厚度适中的青铜皮贴在鼎镬破处,用大锤“咚咚”敲打,使得青铜皮与镬体完全贴合后,再往青铜皮周延浇上铜汁。等铜汁凝固,再用锤子敲打,把凸起一点点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