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2)

范蠡又问道:“渔父所称不该在吴国出现的人,到底是谁,是楚国人吗?”

计然道:“华登,他算不上楚国人。”

范蠡大为意外,道:“吴国曾接纳华登,又派军援救华族,结果最后华登投奔了楚国。想来吴王僚对华登恨意不浅,他竟然还敢来吴地!”

又道:“渔父怀疑是楚君派华登来吴国主持行刺吴王僚一事吗?”

计然点点头,道:“华登不是蠢人,不会无缘无故来吴国送死。宋国内乱时,他曾在吴国避难近一年,熟悉吴地人情,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范蠡道:“我听我朋友文种提过,吴国太子庆忌也曾派刺客到郢都刺杀华登。华登来吴国主持行刺吴王僚一事,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又道:“渔父为何不将这些当面告诉月女?”

计然道:“月女答应了孙武,要查明吴王僚遇刺一案真相,她一定会遵守诺言。但我早年与华登有旧,不愿意亲手将他送上死路。昨日我在市集遇到他,本待出言警示他,但他记恨当日我声称与他绝交之事,不愿再理我。”

范蠡道:“渔父希望我以楚国人的身份,出面劝他尽快离开吴国吗?”

计然点头道:“我确有此意,只是怕范君为难,不敢明言。”

范蠡愕然道:“何有为难一说?”

计然道:“范君有经世之才,鸿鹄之志,自楚入吴,必是想有所作为。若是私下助我纵华登逃走,则是与吴国作对,即使日后有机会,怕是也难以取信于吴王了,又何谈一展生平之志气?”

范蠡慨然道:“渔父前日好意在五湖酒肆提醒我,我虽不知你真实身份,但已视你为朋友。而今听了这番话,更是引为知己。不错,我来到吴国,是想建功立业。功名终可得,知音却难求,我愿意替渔父出面,找到华登,劝他即刻离开吴国。”

计然闻言大为感激,直起身来,深深揖拜下去。

范蠡道:“渔父何须客气。实在要谢的话,等事情办成,请我吃鱼饮酒足矣。只是我要如何才能找到华登?”

计然道:“我自会派手下去寻华登,寻到人后,再交由范君出面。”

二人计议已定,又随口谈论旁事。计然既与范蠡亲近,便实话告知自己身份,原来他出身晋国贵族,但幼年时家庭遭了变故,母亲携其逃到宋国,过了一段寄人篱下的生活。

宋国商业发达,为天下之首。计然天生有计算之才,少年时便崭露头角,后干脆开始自己经商,到十六岁时,已成为宋国巨富。他厌倦名利,遂开始游历山水,顺带也经营生意,而今商业已遍布各诸侯国。

范蠡听了很是佩服,佩服的倒不是计然如何富有,坐拥天下财富,而是他放弃世人企慕的贵族身份,甘于与商旅为伍。

又漫谈了许多事,二人越聊越是投缘,不知不觉间,竟已日暮。

侍从阿巴奔进来告道:“渔父,范君,专诸今日出门,到市集买了一口棺材。到都亭桥附近时,有个人拦下专诸,跟他说了很久的话。臣另外派人跟踪了那个人,结果发现他进了公子光宅第。”

计然道:“或许是公子光想向专诸打听吴王僚遇刺一事。”又问道:“专诸回桃花村了吗?”

侍从阿巴道:“回了。接下来几日,应该会忙于操办五湖公后事。”

范蠡道:“我去过五湖酒肆多次,跟五湖公及专诸父子相熟,不如明日一早我赶去桃花村拜祭五湖公,顺便探探专诸口风。”

计然道:“如此甚好。”

刚好月女游湖回来,直嚷道:“渔场好大,我好饿啊。计然哥哥,你这里有吃的吗?”

计然忙命人去准备酒菜,又特意嘱咐厨子往汤水中加些宁神的药草。

饭菜上来时,月女见侍从往计然案上多放了一豆黑褐色的豆子,半湿不干,不禁好奇问道:“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