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女忙问道:“计然哥哥是说,专诸可能知道是谁杀了五湖公?”计然道:“正是此意。”
月女道:“既然如此,专诸为何不将实情告诉季子呢?季子是天下公认的圣人,又官任大司寇,断然不会徇私枉法。”
计然道:“或许是季札跟专诸说过要缓查五湖公一案,专诸觉得司寇署不会尽心尽力,告诉季札也是白搭。”
范蠡道:“但就算吴王遇刺案是重中之重,专诸将线索及怀疑对象告诉季札,他不会不派人查。”
计然道:“或许凶手来头太大,专诸有所顾虑,担心即便是季札那样的圣人,也可能庇护对方。”
范蠡恍然有所醒悟,道:“所以专诸才担心儿子私下调查会招致危险,找借口将专毅送回了家乡。”
计然点了点头,道:“但以我观察来看,专诸这个人绝不是懦弱之人。”
范蠡道:“我明白了,渔父认为专诸可能会独自去为五湖公报仇,我只需暗中监视他的动静,便能按图索骥,查到凶手。”
计然笑道:“有范君来主持这件事,我可以完全放心了。”
当即叫进来心腹侍从阿巴,为他引见范蠡,命他听范蠡号令。范蠡也不推辞,吩咐了一番,阿巴应命去了。
月女道:“这么说,五湖公一案已经算是有了眉目。那么,吴王僚遇刺案,该怎么办才好?”
计然道:“月女忙了几天了,今日先大吃大喝一天,好好休息。明日再来想办法,如何?”又道:“这处渔场颇大,而且还有荷塘,很好玩,我派人带你去游湖。”
月女虽然意兴阑珊,但也确实感觉疲累,便答应了,又问道:“计然哥哥不陪我去吗?”
计然道:“我也想去,不过我还有事要同范蠡君商议。你先自己去玩,玩得累了再回来,我陪你吃饭,好不好?”一再软语相哄,终于送走了月女。
范蠡瞧在眼中,问道:“渔父与月女相识不久,却如此宠爱她,是因为怜悯她的身世吗?”
计然叹了口气,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范蠡又好奇问道:“月女当真身怀绝世武功吗?”
计然道:“也许在她自己看来,那不叫武功,不过是日常跟白猿嬉戏的招式罢了。”
范蠡摇头道:“当真是奇人奇事。”又问道:“渔父不让我亲自去监视专诸,可是有什么事要同我商议?”
计然道:“范君认为吴王僚遇刺这件事,幕后主使是谁?”
范蠡一怔,反问道:“难道不是楚国吗?”似是认为楚国派遣刺客刺杀吴王僚是顺理成章之事。
计然闻言颇为意外,随即笑了一下。
范蠡问道:“渔父何以发笑?”计然道:“你是楚人,认为是自己母国派遣了刺客。孙武是齐人,也认为是齐人谋划了行刺吴王僚一事。”
范蠡闻言也笑道:“也许都是因为心中仍挂念自己母国。而今吴国强大,楚国和齐国虽是大国,对其也是畏惧有加。”
又道:“我之所以认为是楚人所为,是因为我留意到最近橱溪城舟船开始频繁调动,应该是有伐楚之意,只不过……”橱溪城即为吴国造船之所。
计然道:“只不过吴王僚不愿意再用公子光担任主帅,可又一时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所以暂时搁置了下来。”
范蠡道:“正是。”
或许楚国派在吴地的眼线,也留意到吴国舟师不寻常的调动,意识到吴军将要伐楚。楚国鉴于楚军接连败于吴公子光之手,料想难以对敌,遂想出了行刺吴王僚的法子,虽然难免会加深两国仇怨,但一旦事成,确实可以有效解决楚国的燃眉之急。
范蠡问道:“渔父以为呢?”
计然道:“我原先觉得楚国新君年幼,国内局势动荡,应该无暇他顾,但后来在市集遇到一个不该在吴国出现的人,便开始疑心楚国卷入其中。而今听了范君一番高论,愈发认为楚国嫌疑重大。但孙武是个精细之人,不会平白无故地认为可能是齐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