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卒举火环立四周,堂中瞬时亮如白昼。季札亲自扶起专诸,这才命有检查外伤经验的吏卒上前检视五湖公伤口。
那吏卒比画一阵,起身禀告道:“五湖公是被利器刺死,伤口平整,宽不过一寸,凶器应该是柄短剑,而且锋锐之极。凶手强壮有力,一剑刺中要害,直入肺腑,五湖公应该立时毙命,连出声喊叫的机会都没有。”
季札点了点头,又问了计然、月女发现尸首的经过,便将专诸一人叫到院外问话。
计然道:“这里没我们事了,我们先出去吧,到外面桃林中走一走,也许会好受些。”
月女闻言,便与计然来到林中,寻了最偏僻之处,倚树而坐,抬起头来,却是阴翳满天,不见星星与月亮。
二人都默不作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女才幽幽道:“如果十五那晚空中无月,望月鱼出水望月时,会不会也跟我现在的心情一样?”
计然听了,只觉得心中如蚁啮一般,一点一点地作痛。她本是个红尘之外的女子,无忧无虑,冰清玉洁,不染一丝尘埃,却意外卷入诸多稀奇古怪之事,而今既置身其中,亦已是不能自拔。
忽听到专毅在林中叫道:“月女,月女,你在这里吗?”
月女应了一声,立即起身,迎过去问道:“是不是又出了事?”
专毅道:“没有。大司寇已命爹爹设法将师公安葬,带着人走了。爹爹说明日到市集买口棺材,再办后事。”又道:“但我适才听到大司寇跟爹爹交谈,说是要先查吴王遇刺的案子,因为吴王下了命令,务必捉到幕后主使,因而师公的案子得缓上一缓。”
月女道:“那专诸怎么说?”
专毅道:“爹爹还能怎么说,自然是说表示理解。”又道:“大司寇可以等,我可不能等,我不能让杀人凶手跑了。我跟爹爹说,想自己调查师公被杀一案,可爹爹居然厉声斥责我胡闹,还说这是司寇署该管的事。”
计然插口道:“尊父是为你好。他大概猜到五湖公被杀一案不简单,怕你因为私自调查而身陷险境。”
专毅坚决地道:“我不怕,只要能为师公报仇,我什么都不怕。”
计然不及阻止,月女已经脱口说了出来,道:“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专毅喜出望外,道:“月女肯帮我吗?”
月女点点头,道:“我一定会帮你找到杀死五湖公的凶手。计然哥哥也会帮忙的,对不对?”
计然只得道:“对。”
专毅道:“实在太好了。对了,有许多人都说月女救了太子庆忌。庆忌是我吴国第一勇士,月女竟能救得他性命,想来你身手极其了得。认识月女这么久,我竟是不知你身怀绝世武功。”
月女笑道:“哪有什么绝世武功!不过是日常跟小白嬉戏玩耍的招式罢了,我从来都打不过小白的。”
专毅听了半信半疑,道:“月女的功夫,当真是跟那只白猿学的吗?”
月女道:“是啊,不然还能有谁?”又问道,“五湖公的案子,你打算如何着手?”
专毅道:“我打算先去找樊翁,问他为什么要说师公不得善终。”
计然道:“不必白跑一趟,樊翁跟五湖公被杀,决然无关,他只不过不满五湖公将商业气息带进了桃花村。”
专毅也知不会是樊翁杀人,闻言便就此作罢,道:“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办?”
计然沉吟道:“五湖公住处在山脚下,是桃花村的最里处。凶手赶去那里杀人,要经过多户人家。昨日五湖酒肆发生了大事,今日太子庆忌还带兵来过村里,村民应该都不会出门,也会格外留意外面的动静,或许有人看到了凶手模样。明日一早,我们挨家挨户去访村民,看有没有谁看到过陌生人。”
专毅细细一想,果然这才是最好的线索,连连拍手,道:“好,好,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