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平点了点头,道:“可我不能杀他,但又不能放他。”
计然道:“邢大夫不能杀他,想必是忌惮他背后的主使之人。不能放他,想必是一旦放他走了,他背后之人就会知道邢大夫已经怀疑到他。”
邢平道:“渔父聪明绝顶,事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而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还请渔父拿个主意。”
计然道:“如果是我,一定会杀了他,他害人性命在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但邢大夫不肯作此选,甘愿放弃杀子大仇,想必是另有顾虑。那么就当他是窃贼好了,打一顿后,移交给司寇署处置。”
邢平大为意外,问道:“渔父是说,将那人当作真窃贼处置,送交司寇署?”
计然点了点头,道:“而今吴国大司寇不是由新回国的季札兼领吗?他既主管纠察刑狱与司法审讯,又是新官上任,必想要有所作为。那窃贼是真也好,是假也好,交由季札来处置,最合适不过。”
邢平连连击掌,道:“妙,大妙。”又慌忙解释道:“我不将事情原委相告,非不肯,是不能,也担心因此牵累渔父,还望渔父体谅。”
计然点了点头,又道:“邢大夫不如继续装醉,窃贼这件事由我来处置。如此,他背后的主使便再无疑心。”
邢平道:“甚好,甚好。”又问道:“渔父最近可有回晋国?”
计然道:“我早已经是宋国人,对于晋国,怎可再用一个回字?”苦笑了一声,露出罕见的莫名惆怅来。
辞出书房,计然便引侍从来到关押窃贼的地窖,道:“你来邢府想做什么?有什么目的?”
那窃贼先是不答,被问得急了,只道:“让昨晚击败我的女子来,我只跟她说话。”
计然冷笑道:“你一个窃贼,不服罪求饶,还敢乱提要求。来人,打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再捆送司寇署。”
窃贼反而吃了一惊,问道:“你们要将我送交司寇署?”
计然道:“主人未醒,不能起身理事,难道还要留你这窃贼在邢府白吃禄米吗?快快行刑,打完送走。”
侍从们一齐动手,将窃贼拖出地窖,反吊在大树下,取鞭抽打了一顿,直打得那窃贼昏死过去,这才将其手足捆住,用木杠穿了,抬去司寇署。
处置完窃贼,计然便自回客房。到正午时,邢府家臣包库引侍从回来,告知司寇署官吏仲臣听说有窃贼光顾邢大夫宅第,极为重视,立即接下案子,将窃贼收押。
仲臣还特意告道:“大司寇目下不在官署,等他老人家回来,臣一定立时禀报。”声明一定会请大司寇季札来审理此案,以示对邢大夫的尊敬。
计然听完,只点了点头,只是还不见月女回来,不免有所担心。正欲出门察看时,月女蹦蹦跳跳地进来了。
计然忙迎上去,问道:“瞧月女这高兴的样子,事情一定是办成了?”
月女笑道:“我到王宫时,太子庆忌正引军出宫,说要去搜捕刺客同党,幸亏遇到了。他听了我的要求,说大王欲到五湖酒肆吃鱼是十五当日才临时决定的,肯定跟五湖酒肆和桃花村无干,刺客应该是一直在监视王宫动静,尾随了大王一行。”
计然道:“太子庆忌号称‘吴国第一勇士’,倒不完全是有勇无谋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