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 / 2)

二人虽然都没有出声,但不一会儿便有巡夜的下人听到动静,一边呼叫,一边赶了过来。

月女大致说完经过,道:“渔父不会将我到厨下偷吃一事告诉主人吧?”计然道:“不会。”

月女道:“可我是客,半夜出门,还遇到窃贼,跟他打了一架,主人不会觉得很怪异吗?”

计然道:“就算邢大夫知道了月女是因为偷吃而撞见窃贼,他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你极可能抓住了杀死邢野的凶手。”说了邢野是遇刺而死一事。

月女怔了许久,才道:“原来世间所谓报应,多是附会之说。”又叹道:“樊翁附会了一番神灵示警,五湖公便要关了酒肆,一想到这件事,我就觉得很是不安。”

计然道:“明日见过吴太子后,我便与你同赴桃花村见五湖公,设法解决这件事,好不好?”月女道:“好。”

计然道:“现下你回房去睡吧。”一直送月女入房,这才转身离开。

月女早将卧榻上被褥撤掉,只剩下硬邦邦的木板。她跃到木板上躺下,不知为什么,心中很温暖很安详。她虽与孙武为邻,孙武教她识字,向她展示世间各种光怪陆离,为她打开了通向外界的大门,但始终只是如此而已。她总觉得是自己在照顾孙武,而今与计然在一起,她忽然有了一种被呵护被怜爱的奇异感觉。

次日一早,月女起身时,已有侍女等候在门前,捧着一套新衣衫,请月女换上。月女以往都是以葛麻穿网为衣,认识猎户、孙武后,才开始穿着布衣。她见那套银白衣衫绵绵软软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但颜色倒是喜欢,便依言穿上。

洗漱完毕后,月女跟侍女来到堂中,计然早已等在那里,还准备了一满案吃食,五颜六色,各种形状都有。

月女道:“这些都是什么?”

计然道:“这边几豆是点心,这几豆是干果,你尝尝看。”

月女便随后抓起一块,塞入口中,几口咽下,当即赞道:“好甜,好吃。”计然道:“好吃就多吃点。”

月女道:“你不吃吗?”计然道:“我已经吃过了。”

月女个子虽小,肚量却大,将案上的食物扫去大半,这才起身,理理衣衫,笑道:“好了,我吃饱了,我们这就去王宫找太子吧。”

计然应了一声,刚要出门,邢府家臣包库匆忙过来,道:“大夫君请渔父立即去书房议事。”

计然道:“我先陪月女去趟太子宫,再回来找邢大夫议事。”

包库道:“大夫君务必要马上见到渔父。”

计然料想邢平是为昨晚那蒙面男子之事,但又不放心月女,不免十分为难。

月女遂道:“我可以一个人去找太子。”

计然道:“你可以吗?”月女笑道:“当然可以。”

包库忙道:“月女既是要去王宫,臣可以派人护送。”

计然这才放心,点点头,道:“那好,办完事马上回来这里。”

送走月女,计然遂赶来邢府书房。邢平面容憔悴,背着双手在窗前走来走去,显是十分烦躁,见计然进来,便命侍从尽数退出,亲自掩好门窗,跌足道:“现下要怎么办才好?”

计然问道:“邢大夫是在为昨晚之事烦恼吗?”

邢平忽然发了怒,道:“都怪那个月女,竟然将对方捉住,害得老夫目下处于两难境地。”

计然闻言色变,厉声道:“月女遇到窃贼,出手将他擒住,本是想为主人做件好事,邢大夫不加感激罢了,如何反倒怪起她来?”

他素来温和宽厚,这一动气,兼之容貌丑陋,形容立即变得说不出的可惊可怖。

邢平忙躬身道:“请渔父息怒。我其实不是怪月女,而是怪我自己懦弱,没有为野儿报仇的决心和勇气。”

计然这才收敛怒容,道:“邢大夫已经猜到月女昨晚捉住的窃贼,极可能就是杀害邢野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