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然却是见多识广之人,为月女手中的精良小弩惊叹不已,问道:“这便是传说中的弓弩吗?听说只有楚人琴氏会制,琴氏过世已近百年,你手中怎么会有这样一具小弩,射程还这般远?”
月女道:“这是孙武哥哥一个朋友送给我的礼物,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又道:“今晚之事,是你我之间的秘密,你决计不能对外泄露。”得到计然允诺后,遂自行划船离岛。计然则继续留在桃花岛上,等待一早看日出。
而今月女知道五湖公受了樊翁一番话刺激,打算关掉酒肆,究其根源,还是因她而起,便欲到桃花村,当面向五湖公揭开真相。
计然见月女有愧疚之意,遂劝道:“月女救了那么多望月鱼,何须因此而不安?事已至此,不如顺其自然,随它去吧。而且渔民尽信神灵一说,自此之后,断然不会再捕捉望月鱼,这不正是月女希望的吗?”
月女道:“嗯,从这一点来看,这是件大大的好事。可是孙武哥哥很爱来五湖酒肆,若是酒肆关了,他便再也没有吃炙鱼的去处了。还有许多食客,像范蠡啊,像计君你啊,也是如此。还有专诸、专毅父子,酒肆关了,他们又该怎么办?”
计然道:“月女倒真是肯替他人着想。”
月女道:“可我也很在意那些望月鱼。如果我就此说出真相,渔民怪我倒也罢了,还会继续去捕捉它们。我到底该怎么办?”将目光投向计然,竟似在征询他的意见。
计然踌躇道:“你很在意孙武,是不是?”
月女道:“是啊,他是我在这世上认识的第二个人,教会了我识字,还教了我很多很多东西。”
计然道:“孙武一会儿也会来酒肆,对吧?让我先见见他,再设法解决五湖公这件事,好不好?”
月女道:“计君先见孙武哥哥做什么?他又跟这件事没关系,而且我也不希望他知道是我搅了渔民的好事。”
计然道:“我只想看看月女最在意的人,到底是何等模样。我向月女保证,我一定会圆满解决五湖酒肆这件事。”言语之中,极为自信。
月女喜出望外,道:“真的吗?计君肯帮忙援手,那实在太好了。”又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计然道:“办法有很多,总之两全其美,月女一定会满意。”
月女也不知道什么缘故,对这个今日才见第二面的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信任,遂道:“那好,我们一言为定。”
再回来酒肆时,却见门外站着数名男子,皆一身黑衣,全副武装。诸人一见到计然、月女二人,便露出了警觉的神情,各自手抚剑柄。堂内则传出激烈的争吵之声,其中一人赫然是范蠡的声音。
月女大急,欲进酒肆,却被两名黑衣男子挺身挡住。
月女道:“你们想做什么?”一名男子道:“酒肆已经客满,请姑娘改日再来。”
月女怒道:“狗屁,我们一早就来了,早占好了座。”轻挥衣袖,竟将两名男子排开,强行冲了进去。
却见范蠡正与一名年轻男子争论,专毅则在一旁劝阻。
那男子二十岁左右,看上去孔武有力,穿一身华丽袍服,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剑,古意盎然,黯黯光华,一望便不是凡物。
月女忙走过去,问道:“出了什么事?”
范蠡道:“月女你回来了,正好。”指着那男子道:“这个人刚才大模大样地进来,称今日要包下酒肆,还欲将我等驱逐出去。专诸出来干预,抬出五湖公铁律,他才勉强作罢,却又将其余几案占住。我告诉他角落那案已经有人,他蛮不讲理,因而争了起来。”
月女遂道:“范君说得不错,那一案我已经占了。我比你早到,按规矩,你不能强行霸占。”
那男子满脸傲气,道:“就算你先到,可你中途走了,等于我比你先到。我已经给了五湖公面子,同意范蠡留下。你一个后来者,还想占酒肆最好的位子,万万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