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女道:“我是酒肆常客,与五湖公相熟,他要关了酒肆,我自然要来劝说。”
计然道:“我是酒肆新客,虽与五湖公不熟,但他关了酒肆,我就再也不能来了,所以也想来劝说。”
月女一怔,忍不住笑道:“哈哈哈,你这人虽然长得丑,可是挺有趣的。”随即收敛笑容,肃色道:“劝说五湖公这件事,只能我一个人去,计君不能去。”
计然道:“何以月女邀请范蠡一道前往,却要阻止我去见五湖公?”
月女一怔,一时答不出来。
计然笑了笑,以一副自我解嘲的口吻温言道:“因为范蠡英俊潇洒,而我面目可憎,所以月女不愿意跟我同行。”
月女心道:“哎哟,好像还真是这样,原来我也是以貌取人之辈。”
她心地纯真,喜恶只是出于本能,却由此对计然生出歉疚来,忙道:“实在对不起,我没有……”料想也解释不清楚,便道:“那么我们便一道去见五湖公吧。”
计然道:“月女可不是会撒谎的人,你知道五湖公为什么要关掉酒肆,对吧?”
月女微一迟疑,便说了实话,告道:“适才我专门找专毅问过,他说他大致能猜到究竟,应该是因为昨晚望月鱼一事。”
计然大为愕然,道:“是因为渔民昨晚未能捕到望月鱼吗?这五湖公的气量,未免太狭小了些。”
月女道:“不是因为未能捕到望月鱼,而是因为桃花村长者樊翁称有神灵作怪,这才纵走了望月鱼。而且还深怪五湖公带坏了桃花村的风气。”大致说了樊翁一番话。
计然这才恍然大悟,道:“难怪月女要赶来劝五湖公留下酒肆,你是觉得责任在你。”
月女点头道:“责任确实在我呀,昨晚如果不是我捣乱,就断然不会有樊翁那番话了。”
原来昨晚正是月女居中作梗,才导致众渔民对望月鱼得而复失。月女曾听专毅提及望月鱼,当时便感慨此鱼神奇之处,心道:“原来也有鱼儿跟我一样,喜欢夜间望月。嗯,我叫月女,它叫望月鱼,听起来蛮般配的。这等聪慧灵性的鱼儿,是五湖中的精灵,该好好爱护才是,人们为何要千方百计地捕捉,只为一饱口福?”
刚好孙武要在二月十六到五湖酒肆请客,又因为他自己要先去接引朋友,便请月女提早到酒肆占座。月女料想孙武朋友定二月十六相会,也是因为望月鱼一说,便起了拯救鱼儿之心。昨日日暮时,她赶到五湖,划小舟上了桃花岛。
那桃花岛远观是处胜景,但岛上荆棘丛生,难以立足,是以人迹罕至。
月女本以为岛上除了野生动物之外,不会再遇到其他活物,却不想在一株大桃树下遇到了计然。月女吓了一跳,计然也吓了一跳。
月女先问计然来做什么,计然称只是慕名而来的游客。此时暮色已浓,计然仍不肯离去,称听说每月十五有鱼儿跃出水面望月,他是专程来看究竟的。
月女遂告道:“你怕是看不到鱼儿望月的美景了,一会儿便会有渔民纷纷赶来,布下罗网,等待捕鱼。”
计然摇头道:“可惜,可惜。”似乎也颇厌恶渔民捕捞望月鱼的行径。
月女道:“你也觉得那些鱼儿很可爱,对不对?今晚我打算拯救它们。”
计然大为意外,道:“渔民贪图重利,绝不会轻易罢手。你一个小女孩儿,如何能阻止他们?”
月女不无得意地道:“我自有办法,你好好看着便是。不过这件事,你不能对旁人提起。”
计然满口应了。二人遂悄悄等在岛上。
到了夜间,渔民纷沓而至,持网设下埋伏。望月鱼出来时,专诸一网撒出,正好套中望月鱼群。渔民大声欢呼时,月女举起小弩,射出小箭,划破渔网,放走了望月鱼。
渔民只望见一道银光闪过,虽觉诡异,然小箭落入水中,难明究竟,后又有长者樊翁一番话,便以为是神灵作怪,无人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