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公子光得知楚军统帅子暇病亡,七国联军不战而退,认为是天赐良机,一路率军尾随联军。
到达鸡父时,次日刚好是晦日[30],公子光也不顾禁忌,于晦日当天发动奇袭。
楚军主帅薳越令其他六国军队列为前阵,掩护楚军。吴军派不习战阵的三千囚徒为诱兵,一经接战,便仓皇退却。六国联军贸然追击,结果被吴军三面环攻,六国士卒纷纷掉头,发狂般逃回本阵。
楚军见到六国联军追杀吴军后,正深感吴军懦弱无能,忽见六国溃军狂奔而来,乱军之后,是呼啸而来的吴军。楚军未及列阵,便被乱军冲垮,仓猝之间向后败退。吴军冲锋陷阵,大获全胜,夺取鸡父后,又乘胜攻占了州来。
鸡父位于大别山之西北麓,是楚国南端之重镇。其地当淮河上游之要冲,胡、沈、陈、顿、项、蔡、息、江、道诸小国,屏列其西北。楚国控有其地,对吴进可以战,退可以守,且由此可控制淮颍地区诸小国,保持其东方之势力范围。
而吴国夺得其地后,亦有了进可攻退可守的地域资本,不仅将楚国势力驱逐出淮颍地区,控制了周边诸小国,且可借此以进入大别山区,为日后进入楚国腹心重地做准备。
公子光不独在鸡父一战成名,威风凛凛,还颇具韬略,派人暗中与被安置在巢国的楚国前太子熊建母亲联络,以人在吴国的王孙胜相诱。太子建之母遂避开耳目,悄然离开巢国,出走吴地,去与孙子熊胜团聚。
这一切,就发生在楚国司马薳越眼皮底下!
太子建之母虽然失宠已久,但她毕竟是楚平王的夫人,身份不同一般,其人出走,反响比鸡父之败还大。司马薳越料想回朝必遭楚平王重责,先行畏罪自杀。
鸡父之败对楚国打击沉重,自此楚军很少主动出击吴军,基本采取消极防御的措施,在吴楚争霸中逐渐陷入被动。
但不久后,又发生了楚吴边邑因女子争采桑叶而爆发战争的事件,楚平王亲率舟师灭掉了吴国边邑卑梁,吴王僚大怒,第三次派公子光讨伐楚国。
公子光旗开得胜,夺取了楚国重镇钟离,还顺带灭掉了巢国。如此,等于楚国苦心经营的州来、钟离、巢国防线已被彻底打破,三城尽归入吴地,这可是历任吴王想要得到却始终未能如愿的大事。
公子光非但没有死在战场,还借赫赫战功获得了极高威名,吴人均视其为不世出的英雄。其人出行时,万民欢呼拥戴的场面,已远在吴王僚之上。
功高盖主,自古以来都是大忌。吴王僚本就不放心公子光,由此愈发猜忌其人,想必心中已动过无数次杀机,只是不得其便下手而已。
恰好此时,本该继承王位的四叔季札归来。有传闻称,公子光亦感到危机深重,为了自保,特意派人请回了四叔。季札回到吴都后,确实对公子光多有回护,频频造访其宅第,似是从旁佐证了季札为缓解王室内部矛盾而归的流言。
吴王僚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对公子光下手,只好先撤了堂兄兵权,将其闲置一旁。
而今楚平王新丧、楚昭王即位,楚国国内局势动荡,吴国本该乘此良机大举伐楚[31],却迟迟不见吴王僚有所动作。
以范蠡来看,分明是吴王僚不愿意再令公子光率师出征,徒添其威名,而这些年一直是公子光引军攻楚,除了他之外,还真的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三军主帅。
吴楚争战多年,往彼此国都互派间谍,监视敌人动向,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想必月女口中的孙武也洞察到时局敏感,当着月女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