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2)

陈旸对干护说:“本来我打算远走高飞,看来老天是不给我这个机会了。”

干护示意干奢退下,陈旸阻止了,“让他听见也无妨,希望我在临死前跟你们说的话,能让沙亭百姓在鬼治乱世中活下去。”

“你讲。”干奢替干护回答。而在一旁的蒯茧指着陈旸,“你就是跟黄化吉一样的术士妖人,在凤郡的时候,我就该杀了你。”

“你先想好自己的出路吧。”陈旸对蒯茧轻蔑地说,“你跟着姜璇玑滥杀了那么多雍州流民,真的以为黄化吉会放过你……”

蒯茧叹口气,坐在地上发呆。

“我肯定是挺不过这一关了。”陈旸对干护说,“念在我投奔沙亭两年的情分,希望你能照顾好我的两个儿子。”

“如果你真的死了,”干护说,“我把他们养大成人。大的叫陈不疑,小的叫陈群,我没记错吧。”

“你果然记得每个沙亭亭民的姓名。”陈旸感激地说,“我放心了。”

“如果你的仇家过来,要找你的两个儿子,”干护安抚陈旸,“我一定不会吐露他们的名字。”

“我这里有一本兵法。”陈旸说,“我留给干奢,干奢学会兵法之后,再交给陈不疑。算是我报答你们。”到了这个地步,陈旸说话终于开始诚恳,他召来陈不疑到身边,从陈不疑的包裹里掏出一个木匣,打开木匣后,从里面拿出一卷古书。陈旸捧着这一卷古书,递给了干奢。干奢把古书打开,干护看见卷首写的是“太公兵法”,忍不住念了出来。

“太公兵法!”蒯茧听到干护说出这本兵法的名字,惊讶地看向陈旸。

陈旸郑重地说:“我并非天水人氏。我是洛阳人,是当年汉朝右丞相曲逆献侯陈平的后代。陈平去世后,儿子陈买继承侯爵,陈买去世后,孙子陈恢继侯爵,陈恢死后,曾孙陈何继侯爵。后来陈何因为荒淫无行,弃市被斩,陈家爵位四世而绝。我是陈何的庶兄陈掌一支的后人。这个身份我们陈家历经汉、泰、景三朝,已经隐瞒了好几百年。只是今天事关重大,我必须要吐露出来了。”

“你是当年汉初三杰陈平的后人?”即便是干护,也知道陈平显赫的名声。

“陈平当年凭借道家阴谋,辅佐汉高祖,其实他也是一个术士。”

蒯茧在一旁哼了一声,“又是一个如滕步熊一样的方士而已。”

“滕步熊怎么能和我先祖陈平相提并论。”陈旸站起身,“我先祖陈平是道家坤道阴谋的大家,是道家显赫的门派诡道的司掌。我们陈家虽然血食断绝,可是这个身份一直流传到我身上。”

“你既然是道家坤道,诡道司掌,为何隐姓埋名,躲避在我们沙亭?”干护一直想问,现在终于等到了机会。

“因为,天下即将进入鬼治。”陈旸解释说,“诡道的另外一支出世了。我们陈家一直以为这一支已经断绝,没想到他在十几年前出现了。”

“既然是诡道的另外一支,你们应该门派兴旺才是,怎么会躲避同门?”

“因为另一支的先祖,是淮阴侯韩信。”陈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蒯茧哈哈大笑起来,显然是不相信。

陈平当年驱使妇人在未央宫刺杀韩信的典故,即便到了景朝,都人人皆知。这两个豪杰,竟然是同一个道家门派。也怪不得蒯茧认为陈旸在给自己的家门吹嘘。

“韩信死后,”陈旸继续说,“子嗣逃散,被陈平寻访后全部一一剿杀。可是韩信手上的诡道信物,尉缭佩剑的剑鞘,却一直没有找到。”

“这个信物很重要?”干奢好奇地问。

“很重要,”陈旸解释,“因为我们陈家一直找不到这个剑鞘,所以诡道不能在陈家分支,只能延续长房。一直在十几年前,这个剑鞘现世,我当时正当年,而且陈家在景朝曾经跟着高祖有开国的功劳,因此我以诡道长房的身份找到了另一支的后人,然后……”

“然后你就跟你的先祖陈平一样,”蒯茧笑起来,“杀了那一支的后人满门。你是成帝时车骑将军陈柳的儿子。我想起来了,陈柳在四年前与匈奴通信,被廷尉周授查处,陈柳车裂,九个儿子也连坐斩首,只有二儿子陈旸因为公务出使西域,幸免于难。我在沙亭的籍册上看到陈旸的名字,就应该想到这一节。”

“廷尉周授,”陈旸说,“就是我当年的一念之仁。我杀了他满门,却放过了他。不料他改名换姓,当了廷尉,反杀陈家满门,我又成为了漏网之鱼,这就是坤道的轮回。只是今天,我逃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