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你一念之仁吧。”蒯茧讥讽陈旸,“只是你的本事不够。”
“你的仇家是当朝的重臣,”干护脑门流汗,“廷尉周授。怨不得你要躲避在我们沙亭。”
“他躲避在沙亭,一定也没安什么好心,”干奢说,“我父亲说过,陈旸不止一次在夜间进入龙穴,龙井干涸的事情,陈旸脱不了干系。”
“龙井干涸,”陈旸辩解,“是时候到了,跟我绝无关系。”
陈旸到了绝境,才吐露真言,干护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陈旸的解释。
“他来了。”陈旸苦笑,“希望亭长能遵守承诺。”然后走向了来路上的栈道。
这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在栈道上,一人一骑,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这就是陈旸所说的仇家,当朝廷尉周授无疑。
“吊桥是这个人传书让武关郡的守军烧毁。”干奢说,“如果我是他,一定会这么做。”
整个沙亭的亭民,都看见周授骑着马在栈道上,陈旸站立在栈道尽头,两人面对面站着,静止不动。
当太阳升起到东方山顶的时候,周授踩着马镫,慢慢下马,手里牵着辔绳,一步步走向陈旸。
诡道之争
天色渐亮,旭日的朝霞布满东方山顶。
整个沙亭百姓看到了大景朝当朝的廷尉周授,一人一马,走到了栈道的尽头。而他的对面,站立着跟沙亭百姓一起生活了两年的陈旸。
干护已经晓得,周授是来报仇的。
周授位列景朝的三公九卿之列,并没有凭借朝廷的力量来追杀陈旸。可见周授十分介意自己的诡道门人身份。
门派内斗,就只用自己的力量来一决高下。而看起来,周授心中十分有把握。
干护不知道的是,诡道的这两个门人,虽然两房分支已久,但是学习的法术都是同一种:诡道算术之听弦。听弦法术由聂政所创,是诡道的四大法术之一。
周授牵着马,在栈道上一步步前行,站到了陈旸面前两步的距离。在这个过程中,陈旸一直在偏着耳朵倾听。
周授又朝前走了一步,陈旸后退一步。
所有人都看不出来这两个诡道门人,在用什么方式拼斗。只是看到周授每进一步,陈旸就只能后退一步。
当陈旸后退了七步之后,周授的双脚已经离开栈道,站到了山路地面上。
干护看见陈旸的脚下有血液在流淌,顿时一阵心寒。他并没有看到这两人在交手,还以为他们在用气势对峙,其实这七步,就是周授在攻击陈旸七次,而陈旸除了后退,没有任何的能力反抗。
山谷里刮过来一阵风。开始的风很轻,吹到身前突然变得猛烈。
干护觉得自己的脸部疼痛,用手摸了一下,果然手中有鲜血。而站在一旁的干奢,脸上被风刮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沙亭百姓每个人都意识到了山风的厉害,纷纷用衣物把脸部和手包裹起来。
干护看见陈旸被一阵旋风包裹,他的衣物开始散开。
“这就是他们诡道门人之间,所谓的用法术交手。”干奢轻声说:“我看懂了,他们二人每一次进退之前,都用耳朵在听身边的环境,然后计算所有的可能。”
干护不知道干奢是不是真的看懂了。但是周授和陈旸两人之间的形势高下,谁都看得明白。
“陈伯父没有路可退了。”干奢摇着头说。
果然是这样,当周授再踏前一步的时候,陈旸已无法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