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2)

干护第一个走上了栈道,带领亭民行走在悬崖峭壁边沿。木制的栈道不断发出崩裂的声音,让刚刚走上去的亭民,心惊胆战。走了一天之后,亭民也就习惯,行走的速度加快。干护一心带领亭民进入汉中,他也担忧那个自称灭西将军的黄化吉,会不会改变主意,追上来屠杀沙亭百姓。

干护让陈旸和蒯茧跟在自己的身边,陈旸的两个儿子与干奢紧随其后。干护很想探明陈旸的真实身份,只是陈旸始终不肯吐露。倒是把五雷派的渊源说了一遍。

现在凤郡的郡簿蒯茧已经能够自己行走,他行走得最快,黄化吉的残暴击垮了他的勇气。蒯茧不止一次的埋怨沙亭的老弱太多,拖延了行军的速度。可是现在,他已经不再是刚从沙海出来时见到的那个傲慢的郡簿,他孑身一人,还要靠干护的庇护,才能平安到达汉中。

干护与陈旸走在栈道上。

“你说的五雷派的那个黄化吉,”干护问,“这种术士,在天下的术士里,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吗?我们都看见他能够驱使山魈。”

“五雷派是道家门派中的中游,”陈旸回答,“黄化吉的法术平平,但是他统率军队的能力,一定是受过高人指点。”

“那黄化吉与你相比,高下如何?”

“你还是问了,”陈旸说,“你一直在旁敲侧击。黄化吉跟我之间,如果单凭法术比试,我能赢。”

干护回头看了看陈旸,“所以你并不急于离开沙亭,因为你有击败黄化吉的把握。”

“不,”陈旸反驳,“术士之间的法术,不能决定两军决战的结果。以我们在凤郡的态势,我在黄化吉面前没有任何的机会。”

“明白了。”干护叹口气,“沙亭都是农夫,而黄化吉手下都是军队。可是你是怎么知道你和沙亭百姓,一定能逃脱凤郡?”

“你刚才问我,黄化吉这种术士,在天下术士里算一个什么样的人物,”陈旸说,“他在真正的术士高手面前,不值一提,甚至连高手的存在都察觉不到。”

“你察觉到有人在暗中帮助你,”干护说,“可是黄化吉不知道。”

“黄化吉的割肝法术是一种道家的算术。”陈旸说,“五雷派与我的门派都是算术一路,我在姜璇玑清点沙亭百姓籍册被扰乱的时候,就知道有一个算术高手在帮助我。”

“他是谁?”干护又问,“他为什么要帮助你?”

“我不知道,知道也不能说。”陈旸又开始闪烁其词。

两人的交流,一旦提起陈旸的身份和来历,就陷入到死局。

已经不再傲慢的蒯茧,倒是跟干护说了黄化吉与姜璇玑的恩怨来历。黄化吉本来是凤郡治下的一个渔户,在渭河里打渔为生。两年前交不起渔税,凤郡的税吏就要拉黄化吉的女儿抵债。黄化吉杀了税吏,犯了死罪,在逃亡的时候,全家都被抓回凤郡。郡守姜璇玑就地惩处黄化吉劓刑,然后将他的妻女充了营妓。黄化吉受刑之后离开凤郡。一年前,流民开始造反,郡守派遣护军剿灭,才知道流民的首领自称灭西将军的就是黄化吉。那时候黄化吉的匪军还没有成气候,在凤郡守军的攻击下,一触即溃,四处逃窜,在雍州境内游移。

郡守姜璇玑立即将黄化吉的妻女斩首。

没想到黄化吉手下的流民,人数迅速增长,竟然很快过了千人。到进攻凤郡的时候,姜璇玑的刺探有误,黄化吉已经有了三千匪军。并且没有人料到,黄化吉竟然是一个隐藏在民间的妖人,能够聚拢尸骨化为山魈,被流民尊为天师。

后面的事情,不用蒯茧叙述,干护和陈旸也都看见了。

干护听了,心情愈发忐忑。蒯茧和陈旸却对这种官逼民反的事情十分淡然,雍州这种事情已经发生得多了,早已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次攻陷了雍州重镇凤郡,是流民匪军最大的一次举动。

沙亭的亭民队伍停下了,因为前方的栈道空缺了七八丈,干护只能指挥亭民去搬送后方十里的木材来修补,按照修补的速度,沙亭要在栈道上耽误两天的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