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护走上前,表明身份。
军士不再啰嗦,让干护上马跟随他进入凤郡。干护只能听从,回头看了看陈旸,示意如果有变,让陈旸带着沙亭百姓逃跑。陈旸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有这个可能。
干护叹口气,沙亭三百多人的性命,仍旧在他人的手掌之中,只是从凤郡姜璇玑的手里,转到了匪军的那个灭西将军手上。
干护到了残破的南城门内,看见女墙内外遍地都是凤郡守军的尸体,身上都插满了羽箭,这些本是他们最初射向匪军的羽箭,现在都回到了他们的身上。干护下马,在传令官的带领下,走向内城的城墙阶梯。在城门之上,他看见了灭西将军。
他本来以为灭西将军会是一个勇猛凶恶的大汉,可是见到的却是一个脸色惨白的书生,书生的面孔很奇怪,原因是鼻梁是焦黄色,与面皮十分不符。
干护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有比这个书生地位更高的人物,知道他就是这支匪军的头领灭西将军。
而不可一世的姜璇玑和蒯茧,已经被绑缚在干护身前不远的地方,跪在地上。姜璇玑披头散发,满脸血污,干护看见他的眼神茫然,不知道临死之前,在想些什么。
干护镇定心神,向这个灭西将军鞠了一躬,“定威郡沙亭百姓,举亭迁徙到南方巫郡,望将军放行。”
“你走不到巫郡,”灭西将军说,“路途遥远,路上不太平。”
干护低头,心里不屑。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匪军四天来攻打凤郡城池的凶悍,还真的以为他在好意提醒沙亭百姓的安危。
“黄化吉,”姜璇玑虽然跪着,语气还算镇定,“长安和定威郡马上就会得到军情急报,援军十天内必将到达凤郡,你现在投降,我还能替你求情。”
干护看了看姜璇玑,觉得这个郡守骨气是有的,只是分辨不清自己的处境。这个叫黄化吉的匪首,已经造反杀了凤郡的守军,这种罪行,怎么可能由他来求情豁免?更何况,匪军这伙亡命之徒,根本就没有留守凤郡的意图。不过,姜璇玑还能有什么话好说呢。
黄化吉没有理会姜璇玑,而是问干护:“你去巫郡,一路上都是这种欺凌百姓和流民的郡守官员,如果不是我击败凤郡守军,你和沙亭百姓,能逃过姜璇玑的毒手吗?”
看来黄化吉在攻城之前,早就对沙亭和凤郡的情况了解得清清楚楚。干护只是想不出,黄化吉派出了什么细作,接近了沙亭亭民和凤郡守军。
“不能。”干护诚实地回答。
“不如沙亭百姓归顺我们义军,一起攻城拔寨,占领雍州。”黄化吉说,“前朝北护军的后代,该恢复到当年的军户身份了。”
“沙亭百姓只想平安耕作,”干护拒绝了黄化吉,“亭民都是农夫。”
“我手下军士,”黄化吉的语气没有任何的起伏,“哪一个不是农夫?只是被雍州的各郡官员欺压得狠了,才开始反抗。”
干护无法辩驳,也没有答应。
黄化吉不再劝说,而是走到姜璇玑面前,一个匪军随从递给黄化吉一柄短刀。黄化吉说:“郡守两年前对我的恩惠,我现在还给你了。”说完左手捏住姜璇玑的鼻子,右手用短刀,慢慢地切割姜璇玑的鼻梁。黄化吉故意延长姜璇玑的痛苦,短刀割得十分缓慢。姜璇玑发出嚎叫,头部晃动。黄化吉手臂展开,把手里姜璇玑的鼻梁示意给城墙下所有的匪军观看。
匪军都发出欢呼。
黄化吉一直看着姜璇玑的声音沙哑嚎叫,身体抽搐,不停地大骂:“妖人,妖人,祸乱的妖人……”
姜璇玑的痛苦,给了黄化吉莫大的喜悦。直到姜璇玑不再发出声音后,黄化吉点点头,两个匪军刽子手,将姜璇玑摁在墙头,用鬼头刀砍下了头颅。而蒯茧已经吓得面如土色,身体抽搐。
黄化吉看见姜璇玑已经受诛,转头问干护:“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这么折辱凤郡郡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