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不要,不要度我啊!
段佳泽从事的行业和大学专业完全沾不上边,所以他以前的同学对他在本行业出柜的事情也知之甚少。当初刚开业时,有同学还来帮过忙,不过也不是常驻,后来也就是过来玩一玩,吃点东西。
这几年下来,很多同学都到了成家的年纪,有的孩子都有了。段佳泽的大学同学还惦记着他那个漂亮得堪称祸水的女朋友呢,后来段佳泽那个意思却是没在一起了,大家还惋惜呢。
私底下都讨论,段佳泽的“女朋友”长得那么漂亮,留不住也不奇怪。
结果这次因为闹太大,直接导致他同学都看到八卦了,一问之下,段佳泽竟是连头像都改了。
段佳泽虽然只和几个同学这么表达了,但是很快消息就传遍了同学圈,如果微信能记录他的头像被点开的次数,这几天数据肯定在飙升。
本来是抱着复杂心情的同学们点开头像后,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你说说,前女友漂亮也就罢了,怎么交个男朋友也那么帅?!
弯了质量也碾压大家……搞得想劝的、说闲话的,全都无话可说了。
同学表示:“佳佳……还是你境界高。”
段佳泽也不懂这什么意思,发了个抱拳的表情。
另外,比较值得庆幸的就是,总算没让段佳泽真去官网发声明——不然真的很羞耻——知情人的八卦也被传开了。其中还包括一些员工的小号,这是黄芪暗示的。
“园长男朋友另有其人!”
“园长男朋友比肖荣要帅啦。”
“不要不信哦,反正我个人觉得,你卷男朋友更帅,气质还特别好。”
“悄悄透露一下,大家可以去以前的直播回放看,园长男朋友露过面的。注意:红色。”
以前陆压露面,因为颜值高,还在灵囿粉丝里引起过小小的轰动呢。那个小提示一出来,老粉丝立刻就能猜到了。
——我靠,那个基友还真是基友啊!所以名字和宠物同名真的是在秀恩爱?那就没错了!
路人可能是看个热闹,辟谣就辟谣了呗,顶多不关注了。但是灵囿的粉丝都高潮了,当初有网友刷这俩人很配,还被说过别老刷男男CP,现在回头一看,简直太打脸了。
至于大家觉得肖荣和陆压谁更帅,那就各人有各人的标准了。
……
……
从外引进的那两对小爪水獭在灵囿安家落户后没多久,就迎来了交配季。它们虽然刚刚来到这里,如果是一般的水獭,换个环境后可能还没适应过来呢,它们却已经准备要孩子了。水獭一年四季都能交配,但是它们也会有意识地选择更好的时间段,比如春夏怀孕会更多,它们确定灵囿环境很好,适合要孩子,这就开始了。
就连灵囿的饲养员、兽医们也有点没反应过来,没想到它们刚搬过来养好身体没多久,就要繁衍了。不过,这两对确实是要做繁衍用的。
小爪水獭的发情期只有短短三天,第二天饲养员才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赶紧做好准备。
不久后就检测出来,两只母的小爪水獭都成功受孕,于是还得调整食谱,给孕妇更好的营养。
其中那只年轻的母水獭是第一次怀孕,作为一个新手妈妈很紧张,比起老练的孕妇更加警惕,运动量越来越小,最后根本不出窝了。
而且,饲养员也无法靠太近,否则母水獭就会凶猛地攻击。
在它们临产之前,段佳泽特意晒了一捆草,这是灵囿自己种的牧草,晒干后也很柔软,松而不散。
那只第一次做妈妈的母水獭肚子鼓得比同类更大,兽医也怀疑它可能怀了四只以上的幼崽,对于新手妈妈来说,有点难。
段佳泽也有点担心,抱着那捆干草去水獭的生活区域。饲养员看到园长进去,都抹了把汗,但是园长给那些水獭治过病,它们好像还记得。
母水獭刚吃饱,正躺在岩石上休息,看到段佳泽出现后,它们上半身抬起来,警惕地看着段佳泽,不过情绪还算稳定。
段佳泽把干草解开,放在岩石不远处。
年长的母水獭犹豫一下,就爬了过来,把被晒得充满阳光气息的柔软干草叼到自己的巢穴里去,它产仔正需要这个。
新手妈妈看着同类的动作,在原地呆了一会儿,也过来叼干草,运送完之后,立刻又开始休息了。
段佳泽摸了摸水獭的脖子,水獭便翻了个身,爪子抵着段佳泽的手。它们隆起的腹部露了出来,段佳泽试探着把手放到水獭的肚皮上,它们有点不安地动了动,但是没有躲开。
段佳泽检查了一下年轻母水獭的肚子,暗道:“可能五个幼崽都不止吧……”
他在别的动物园也亲眼见过怀孕的水獭,那只水獭后来生了三只幼崽,段佳泽上手一摸,就觉得这大了太多。
母水獭现在还听不懂段佳泽在说什么,但在他轻柔的抚摸下,轻轻松开了爪子,露出温驯的神态。
“你可得加油啊。”段佳泽双手抱起这只母水獭,把它捧到巢穴外面去了,母水獭蹿进去,趴在舒适的干草上睡一觉来,要不了多久,睡在这上面的就是它头胎的孩子了。
后来几天,它们连太阳也不出来晒了,成日待在巢穴中,这时候已经接近临产期了。
年轻母水獭先开始生产,产箱所在的区域被封闭禁止参观,兽医待命在旁,段佳泽也去看了看。
因为怀孕期间吃得好,环境也好,母水獭虽然生疏,但是生得还比较顺利,一只接一只,竟是一共生了六只幼崽!
段佳泽吃了一惊,水獭幼崽每隔三四个小时就要喂食,第一胎就生了六只,已经超过平均数字,普遍只会生两只,所以抚养起来可能比较难。但是幸好,他们的兽医团队可以帮忙。
六只仔水獭身上有稀松的胎毛,小小的乳白色身体看起来幼嫩极了,趴在干草堆上,眼睛还未能睁开。
段佳泽亲自进去,给六只幼崽称重,全都只有四十多克左右,体重偏轻。好在只要营养补充足够,它们生长速度是很快的。
兽医在旁边听段佳泽报数记录数字,不时看一眼看着趴在那儿,偶尔舔一舔幼崽的母水獭,心中十分温暖。母水獭就像有主的狗狗一样,只是注视着段佳泽给幼崽称重,并没有丝毫要攻击他们的意思。
段佳泽早就准备了一些稀释的杨枝甘露,这次是装在水壶里,他拧开盖子到了一点在手心,送到母水獭嘴边。
母水獭立刻低头舔舐起来,不知不觉中力气都恢复了很多。
母水獭的前爪抱着段佳泽的手,将他手心的水喝干净之后,脑袋一低,这位新手妈妈竟然是直接把头搁在段佳泽掌心开始睡觉了,连孩子都没顾上。
段佳泽愕然片刻,想要把手抽回来,母水獭的后爪也贴上来了,环着段佳泽的手臂,这回竟是整个挂在他手上。
兽医:“……它还没喂奶呢!”
“嘘,它没经验。”段佳泽把母水獭的身体挪了一下,然后把幼崽小心拎到它肚皮下,闭着眼睛的幼崽就自己找到了乳头。
与此同时,站在稍远一些地方的小苏也调了下镜头,把母水獭抱着段佳泽的手臂,睡在他掌心的画面拍摄了下来。母水獭极其信任身边的人类,安心地睡在他手中,连幼崽都交给他了。
段佳泽轮流给幼崽换位置,叫它们吃了一遍母乳,又叫兽医去拿点棉絮来,自己则乘机用事先兽医拿来备用的小奶瓶,装了些杨枝甘露。说是小奶瓶,其实样子更像眼药水瓶,大小对小水獭来说刚好。
段佳泽把奶瓶放到幼崽嘴里,给它们每只吃了一口。
小水獭的动作像极了妈妈,吃到杨枝甘露后比吃到母乳还要开心,伸出一点点大的爪子抱着段佳泽的手指,不肯松开。
不过它们的力气还没有妈妈大,爪子立刻就被段佳泽拨开了,眼睛尚未睁开,口鼻却是撅起,朝着段佳泽的方向爬。
段佳泽哭笑不得,这么多只他可对付不了,赶紧叫饲养员来。
段佳泽一直托着母水獭,直到它睡完一觉,起来照顾自己的孩子,这才放松下来,捏了捏它圆圆的耳朵,“好了,做个好妈妈吧。”
母水獭黑而圆的眼睛盯着段佳泽,在他手心又蹭了一下。
对于第一次生孩子的母水獭来说,六只小水獭确实给它很大的压力,好在有饲养员从旁帮忙,并提供充足的营养。
因为哺乳期的照料,虽说不是从小养到大的,但母水獭们也和饲养员关系突飞猛进,小水獭就更不用说了。其实水獭和人类的关系,还是很容易变好的。
等到段佳泽第二次去看的时候,母水獭已经可以任由饲养员把小水獭从身边拿走去称重了。
小水獭的皮毛长齐,从乳白色变成了烟灰色,皮毛油光水滑,叫起来声音稚嫩,拖长了尾音的“啊”,嘴巴还是粉红色的。
因为有六只幼崽,母水獭的乳汁不能把每只幼崽都喂饱,所以饲养员还调配了乳汁,这会儿就给小水獭喂呢。倒提着奶瓶,小水獭就会抱着奶瓶,张嘴吮吸,就像那天吃杨枝甘露一样。
不过一次也没办法把所有的小水獭都喂到,暂时没有吃的小水獭爬来爬去,衔着兄弟姐妹的尾巴含一含,也当做充饥了。
“我来喂喂看。”段佳泽看着觉得有意思,接过了奶瓶。
小水獭出生没多久,脑袋和身体的比例,差不多是一比三到一比二,显得头很大,像Q版似的。而且从头到脚都圆滚滚的,闭着眼睛咬奶嘴,嘴巴一动一动地吮着。
饲养员在旁边说:“园长,我觉得你特别喜欢,而且特别在行养幼崽呢。”
段佳泽也满脸温柔地回头道:“是啊,长大了得卖多少钱啊。”
饲养员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惊恐了,侧头看着段佳泽:“?!”
段佳泽看她见了鬼似的,顿时乐了出来,“别这么看我啊,开个玩笑,幼崽就代表新生的希望啊。”
动物出生到幼年一段时期很脆弱,从母亲难产到孩子夭折、被弃养,都是有危险的。一开始灵囿是草台班子,每一个专业人士,养帝企鹅蛋都是段佳泽亲自来的,后来他也经常搭把手。
不过养久了,当然也会有些感触。
饲养员松了口气,“……那还行,最近游客老问,什么时候能见到小水獭呢。”
小苏那边把母水獭生产后的样子,还有一些饲养员照顾幼崽的照片放在官博上,引起很多游客的关注,觉得水獭还挺亲人,小水獭更是长得有一点点像海豹,尤其小时候,怪可爱的。
——能够如此安心地在这里筑巢产仔,也进一步证明了他们的环境布置得很不错。
“等到母水獭肯带出去吧,它得教孩子游泳的。”段佳泽说道,他们天天想见就能见到小水獭,当然不急。
段佳泽还想看看另一只母水獭呢,它也生了两只小水獭,它比较有经验,又只剩了两只幼崽,从容多了。不过,这时段佳泽接到小青的电话,和他说时间到了。
“好。我现在就来。”段佳泽告别一声,去把衣服换了。
一转眼几个月过去,宝珠姐姐已经该回去了,菩萨在闭关,她不能离太久。
宝珠早就和段佳泽说过归期,他约定好今天送一送她。
……
最舍不得宝珠的,除了段佳泽大概就是那些和尚了,他们听说宝珠要走,还以为是到处修行,也不知道何年何日才能再见。
宝珠法师不但修为精深,对待他们每一个人更是都十分耐心谦和,已经赢得了大家打心底的敬爱。
一个和尚还十分伤心地说:“法师,不然我把手机给您吧,这样以后还能联系……”
要是可以的话,能发微信讨教就更好了。
宝珠哑然失笑,却是很和气地解释:“我要去的地方,没有信号的,算了吧。”
和尚们一想,这肯定是要去最偏僻的地方弘法,更加肃然起敬了。
对宝珠和其他派遣动物来说,几十年也只是转瞬,倒没有必要专门饯别。这会儿段佳泽和惜别,除了段佳泽有些不舍,也是特别放在和尚们面前,免得他们觉得奇怪。
“好了,各位,我送姐姐出去了。”段佳泽招呼一声,叫宝珠上了车。
“姐,你在这儿也没怎么出去玩,临走前,我带你去广场转一圈吧,你看买点什么纪念品也好。”段佳泽说道。
宝珠要走,其实从哪里走都可以。
宝珠笑道:“你只带我再去东海边再看看就行了。”
“没事,海边也有购物街。”段佳泽笑了两声,带宝珠穿过城市,到了东海边上。
海边有块大石头,上面刻着“东海”,宝珠踩了上去。
“佳泽,姐姐要回去,最后再同你说一句。虽说你领海已不见了,人间也不再信奉你,但是,你得有这个气魄。”宝珠居高临下,漫指着眼前的一片,说道,“你既在人间界,凡东海、东海畔的生灵,你还是得管束、照顾,好叫这里越来越繁荣。”
段佳泽手挡着太阳光,满口应道:“可以可以!”
“哎,那边的美女,下来啊,别摔着了!”远处一把声音响起。
段佳泽回头一看,是个穿着制服的男子,赶紧应道:“好好,不好意思啊!”
他一伸手去扶宝珠,说道:“姐,下来吧,城管来了,这里好像不能爬。”
宝珠:“…………”
宝珠搭着段佳泽的手从石头上跳下来了,叹了口气。
段佳泽也有点不好意思,“哎呀,我还是不习惯觉得这都我家的。”
宝珠也知道段佳泽毕竟以人身活了二十多年,上课也才上了几个月,对人身的认同感还是更高一些,所以叹完气也没说什么了,只是拍拍段佳泽的肩,“记得,你要有责任感。”
段佳泽顿感压力略大,“我,我努力,不过我觉得我们市领导干得不错,没什么要补缺的……”
虽然他一直幻想自己可以干别的更有前途,但梦想真没大到这个地步。
宝珠:“…………”
段佳泽:“非人类方面我们这儿还有个人间界比较牛逼的道观,他们每天派人巡逻,偶尔我们能帮上忙。”
宝珠失笑摇头,“算了,就当我没说吧,你还小。”
虽然是龙,但也还是小龙呢。
“我带你逛逛吧。”段佳泽一听,也高兴地岔开了话题。
这附近很繁华,而且近水,逛了两圈后,段佳泽就看到了之前说的临水观道士。那道士在人群里和段佳泽对视一眼,立刻认出段佳泽来,缩了缩脖子,蹭过来行礼,“……段园长。”
“唉,小道长。”段佳泽也不知道这小道士的名字,就只叫道长,他想起什么,说道,“巧了,我正想找你们。”
年轻道士睁大眼睛,露出一点惶恐,不知道怎么应对。
“我也该走了。”宝珠微微一笑道。
段佳泽看宝珠一眼,“那我再送一送宝珠姐吧。”
这里是繁华地带,所以两人默契地往海边走去,小道士不知所措地左右看看,因为刚刚说找他们有事,赶紧跟在段佳泽后面。
海边有很多人在玩,他们走到稍高一点的地方,段佳泽让道士停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和宝珠走到了岸边。
“姐姐走了,待你功德圆满,回去之后,再去看你。”宝珠和段佳泽说了两句话,非常潇洒地跳下水了。
游客众多,谁也不会发现这个美女跳下水后再也没有上来。
而段佳泽目送宝珠下水后,也转身走回去了。
走到道士身边的时候,他还在探着脖子看,大概想那位女士怎么还没上来。
“别看了,她不会上来了。”段佳泽扒拉年轻道士一下,带他往后走了。
道士:“…………”
“你们道观有微信群吗?”段佳泽问。
道士弱弱点头,“有的。好几个。”
段佳泽之前就想,也该回报一下临水观的道长们,他们真的帮了挺多忙。所以他确实和派遣动物们商量过了这件事,不过这些人可没有宝珠那么好说话。
上课,可以,但是也不能太没门槛,否则显得多廉价,多没面子啊。而且,这个也算是两教之间行事区别。
这种事讲究一个缘分,所以段佳泽对道士说:“来,你在你们大群里面发个消息,就说组团去灵囿看表演,问谁去。去的人,现在……不,下午两点集合吧”
道士的表情顿时非常复杂,“表演?”
虽说周主任没有公布,但是去灵囿总能看到佛门的人,这就够让他们普通弟子猜测的了。
段佳泽点头:“对,看表演,地点在灵囿酒店的海角厅。”
道士都不敢问段佳泽为什么不直接找主任,他把手机掏了出来,输入段佳泽说的内容,但他没有立刻发送,而是弱弱地问:“能问问,是什么表演吗?”
“什么表演?”段佳泽愣了一下,“你就说歌舞吧,免费的!”
道士便把消息发送了出去。
群里人多,一会儿就有很多人发问号出来了。
大家都知道,不要随便去他们一起卖联票的友好单位,就算要看免费表演,也不该去这儿啊。这位师弟难道失了智,这说的是什么话?
道士默默打字:灵囿的段园长邀请的,让我在这里征集……
一连串的问号顿时变成了一连串的省略号,仔细看,连周心棠也回复了一个“……”
半晌,周心棠才在里面发消息:既然是段园长邀请,那没事的都自愿去看吧。
过一会儿,又补了一句:……别都去了。
段佳泽在旁边全都看到了,他无所谓地道:“你上我车吧,我把你先载过去。”
……
到了下午,临水观一共来了三十多人,相对他们的总人数,真的不多。段佳泽也没修炼过,所以并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修为。不过也随意了,对今天的老师来说都不入眼。
这三十多人里头还有个熟人,江无水。
江胖子估计被嘱咐过来看着,他是在场辈分最大的,这时热情又不失礼貌地笑着和段佳泽打招呼,“段园长,多谢您的邀请啊,不过观众还没来齐?”
说是没来齐,其实偌大的厅内只有他们临水观的道士,而这时已经到了约定好的时间。
“因为我只请了你们,今天也不是来看表演的,而是来上课的。”段佳泽严肃地道。
江无水一时呆住了,不知道段佳泽这是什么意思。上课,他们要上什么课?
段佳泽喊了一声,陆压便从门外转进来,顺手将大门也关上了。他今天请的是陆压,也不好请别人,虽说陆压不是最好的老师,但他会不服气的,谁修为还能有他高?至少第一堂课,得是陆压来上。
陆压出身玄门,又在佛门打过转,不但厉害,还是全才。给男朋友帮忙,责无旁贷,手里还像模像样地拿着教案。
……陆居士?
江无水一看到陆压,却是腿一软,眼前一黑,差点又因为胖与惊吓的双重压力跪下。
段佳泽:“这就是今天的讲课老师,他要给你们上一趟修行课。”
不明真相的江无水捂着心口,脸色煞白。
天啊,陆居士上课,这是什么概念?
或者说,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把他们全都度化到佛门?!
第192章 第二专业
活人剑启人智慧,杀人刀湮灭灵性,陆压以无形智慧化有形兵刃,既可打杀,也可发挥本源的作用。当年道门的小天才罗无周找上灵囿,正是被陆压一剑度化,回去后哭着喊着要当和尚……
正是有了这次教训,周心棠对灵囿极为忌惮。江无水是亲眼见证过当年那一幕的,算是知道得最清楚的人之一。
所以,现在江无水也是表情最难看的人。
当年为了不引起恐慌,周心棠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弟子,这些弟子现在顶多是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给他们上课,也不知道江无水怎么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江无水的恐惧太明显了,导致其他道士也有点骚动。
段佳泽还记得上次江无水跪了的事情,所以上前虚托着他的手臂,把他引到位置上坐下,“你好好休息一下,专心听课啊。”
江无水有些悲愤地道:“段园长,您非要这样做吗?”
段佳泽点头:“我也是为了你们好。”
江无水看着这么多师侄甚至侄孙,有心来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又不是特别下得了决心。说实话,现在年代已经不一样了,至少江无水还不能为了信仰献出生命。
所以,江无水只是绝望地看了段佳泽一眼。这是段园长的主意,而且他这么做了还要说是为了大家好……
江无水坐在第一排,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疑惑间的晚辈们,黯然说道:“无论如何……大家同门一场!”
道士们更害怕了,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段佳泽看江无水这样子,就知道他想歪了,于是对陆压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可以开始了。
于是,在众人惊惶不定的时候,陆压把教案一翻开,然后说道:“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陆压说的是《清静经》,他是玄门路子,不过并非三教弟子,但是也算同出一源。当年道祖开课,陆压的父亲就是道祖的记名弟子,和三清份数同门。而且陆压说他在天庭挂职时和太上老君聊过,给这些人族讲这篇经足够了。
段佳泽不修行,所以没有这些道士的体验。他们都是入了门的,陆压一开口,所有人便心情随之一静,只觉声音仿佛从天上来,又落在了灵台之间。
修为不同,能听懂的部分也不同,人人都在无意识间收敛了神情。
原本一脸悲愤的江无水尤其明显,他表情渐渐松弛,眼神却有种紧绷感,陷入了玄之又玄的微妙心境,听陆压讲课。
段佳泽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和看奇迹上课一样无聊,他便有些想离开,还不如去看看水獭奶孩子。
段佳泽才走了两步呢,陆压就用严厉的眼神看着他。
段佳泽:“……”
怎么,不能走啊?
段佳泽用口型道:我去工作。
陆压用眼神威胁段佳泽,不准他走,还扬了扬手里的教案。
段佳泽泄气地坐下来,他是听不懂,陆压还让他留下来。他也知道,陆压肯定不是给他启蒙修行的意思,那个是龙族的事,陆压这分明是要段佳泽好好看一下自己的英姿……
没办法,段佳泽只能坐在第一排,玩手机也不能玩,就捧着下巴看陆压。
陆压显然有些得意,就差没飞起来了。
一堂课讲了三个小时,陆压可不像宝珠那样废寝忘食,将教案一放,“下课。”
道士们这才如梦初醒。
方才他们全都沉浸在陆压所讲的内容中,无暇顾及其他,一直到现在,江无水慢慢回神,才回神愕然:这什么情况?陆居士刚才给他们讲了《清静经》?!
一个佛门居士,在这儿给一群道士讲《清静经》,还讲得几个弟子直接入定了!
不不……现在江无水也不能确定该怎么称呼这位高人了。
陆压哪管江无水在震惊些什么,他问段佳泽:“讲得怎么样?”
按理说,就算要问,也得听课的人吧,但是陆压偏偏来问段佳泽。
段佳泽干笑点头:“很帅的。”
陆压心满意足。
其他道士:“…………”
摄于陆压的威严,江无水好险都不敢说话,但又实在憋不住,半晌冲着段佳泽问:“园长,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江无水特别词穷,换了其他人遇到他这样的情况,脑子可能都没法运转了。
“就是这么一回事啊,来,以后每周这个时间你们过来上课。”段佳泽手扶着江无水的肩膀,一边把他们都引出去,一边道,“其实也没什么,现在谁还没第二专业呢?来,你们自己回去哈。”
江无水:“………………”
江无水被段佳泽给推了出去,其他道士也被一个接一个请出来,然后门被关上了,徒留一脸懵逼的临水观道士们。
其他道士懵逼的是为什么动物园里有个这么牛逼的前辈,江无水想的就更多一点了。
陆压佛家的修行,从杀人刀活人剑就能看出来,而他对道门的研究,方才也展露了一二。江无水简直无法相信,有人能同时将二者都修行到这种惊人的程度。
江无水扶着师侄们的手才能站稳,嘴巴徒劳地张了一会儿,才道:“……那到底哪一门是第二专业啊?!!”
……
周心棠有点焦急地走来走去,不时问一句:“几点了,人还没回来?”
对于门下弟子们被叫到灵囿去,周心棠总觉得有点不安。这不止是他冥冥中的预感在提示他,而且,从逻辑上也有点不对。
段园长人还是很不错的,知道他们拘束,所以一般不会主动搞这种活动。这一次,却是逮了个弟子,让在群里发公告,甚至有点暗示:不许不来人。
周心棠摸不准段佳泽到底要做什么,所以就更加不安了。
人是吃完中饭离开的,现在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中途一点音讯也没有,而周心棠分明让他们遇事,无论好事坏事最好用手机回报一声。
“主任,我觉得应该没事,段园长心地很善良。”邵无星宽慰周心棠。
“唉……我知道,今早段园长还给我的朋友圈点赞了,应该不会翻脸。”周心棠叹口气,说道,“但是,我总觉得会有什么变化……”
刚说完,手机便响了起来,是江无水打过来的。
周心棠连忙接了,邵无星嘴上安慰周心棠,实际上也忍不住上前几步,想听一下说了什么。
音量挺大的,邵无星隐隐约约也听到一些声音。
“主任,我们现在在回来的路上了。”江无水的声音很焦急,没头没脑地道,“根本不是什么表演!段园长把陆前辈叫来给我们上课几个小时课!现场便有几个师侄入定了!”
当时周心棠便推了一步,要不是邵无星扶着,他几乎一屁股坐在地上。
——陆压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了。
“什,什么……”周心棠声音发紧,其实他听清楚了,但是他不敢相信啊!“善良”的段园长做出如此令人发指的事情!
江无水听到那边动静,想来主任和他之前的反应是一样的,但是在小辈们面前,他不好说得太直白,便含糊地安慰:“主任您别急,陆前辈给我们讲的是《清静经》……”
邵无星听得不分明,看着周心棠追问了一句:“什么经?”
绝对是他听错了吧,应该是什么《法华经》之类的吧。
周心棠举着手机,也愣愣的看着邵无星低喃道:“《清静经》……”
邵无星:“???”
……
……
母水獭衔着小水獭的后颈从巢穴中出来,它们柔软的爪子第一次踏上了外面的土地。
段佳泽和饲养员蹲在外面欢迎它们,饲养员甚至喂它们吃了些小虾。已经断奶的小水獭可以食用其他食物了,母水獭推着它们,让它们跟自己一起爬行。
小水獭的爬行速度还很慢,它们好奇的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无一不是新鲜的。
饲养员不用食物引诱,母水獭就把孩子们带到了水池边。
等待已久的游客发出了低呼声,官博上说这几天母水獭应该就会带孩子出来“见见世面”了,想看小水獭的人都来蹲守,现在终于等到了。
六只小水獭,要管理起来可得费不少力气,好在年轻的妈妈已经有了些许经验,加上它们移动的速度还比较慢,勉强能管住。
一只小水獭趁母亲没有注意,往游客的方向移动,引来了许多友善的目光。
饲养员赶紧捏着它的后颈,把它给拎回母亲身边。
母水獭自岩石上一蹿,就跳下了水池。
在水下潜游了一会儿之后,它才露出头来,脚下踩水保持这个姿势,对孩子们发出叫声。
这个声音是在呼唤它的孩子们也下水来,不过这是小水獭第一次看见水池,它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有些犹豫,只有一个胆大包天的小水獭,往前几步,鲁莽地一头扎进水里。
游客们知道,他们撞上了母水獭第一次教导孩子游泳。
母水獭把跳入水里的小水獭衔到背上,让它半浸入水里,然后又继续呼唤其他的小水獭。
但是另外五只小水獭没有那个胆子,不但没往前,反而退了几步。
母水獭翻了个身,让小水獭趴在地上胸口,声音开始有些急躁了,它试图让其他小水獭明白,它们和自己这个大胆的兄弟一样,天生就是游泳健将,下水不会有事的。
饲养员和段佳泽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他们觉得这还有得磨呢,小水獭不是那么快就能学会游泳的。
不过他们显然低估了新手妈妈的暴躁程度,这只母水獭带着那只大胆的小水獭游了几圈后,把它叼回陆地上,让它休息,然后就找其他小水獭算账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吃的东西更好,智商也提高了的缘故,母水獭显得有点狡黠。它围着小水獭们转了几圈,像在打量它们。
小水獭对此毫无所差,它们正沉浸在玩闹中——从外边的快门声来看,游客也真沉浸在观看它们玩闹。
“啊啊啊你看,它咬尾巴了!”
“那只躺下来打滚了,可爱可爱可爱……”
“趴在妈妈胸口的也好可爱……啊,为什么上来了?”
“妈妈过来了,是不是要教育宝宝?”
游客们猜想得不错,母水獭开始推孩子们,让它们下水。
但是小水獭死死扒着地面,啊啊乱叫,就是不肯下水,显得母水獭拿它们无可奈何。
为了丰容,动物们的食物都是饲养员放置、甚至藏匿在居住地各个角落的。母水獭辨别了一下,从一个角落找出来一片青菜叶子。
小水獭们看到食物,纷纷跟上母亲的脚步,随她来到了水边的岩石上。
母水獭把青菜叶子放在那儿,六只小水獭就各自站在一角,埋头专心地啃起来。
饲养员咽了口口水,“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呢。”
母水獭突然放弃了教育,开始喂孩子了,还是说他想太多了?
下一秒,沉浸在美味青菜中的小水獭就被母水獭一屁股扛飞,从岩石上掉进了浅水中,扑腾起来。
紧接着,下饺子一样,其他小水獭也被母水獭给丢下去了。
饲养员:“……我靠,还会偷袭!我怎么突然想到了当年教我学游泳的我爸爸?”
他有点紧张,这位新手妈妈实在太凶猛了,让他担心幼崽会有什么危险。要知道,因为母亲没经验而夭折的动物幼崽可绝不在少数。
“天底下家长大概都是一样的。”段佳泽憋笑道。
游客们也都呆住了,这水獭也太……该说聪明还是暴躁?孩子不肯学游泳,就把它们骗到水边,然后趁它们在吃东西,把它们都推下水?
因为是浅水区,小水獭们顶多呛几口水。
新手妈妈可没有那么多耐心,一只一只劝说、诱惑它们下水,然后再教导……这所有加起来,还不得花费它半个月的时间?
机智的母水獭把它们都弄下去了,自己也从岩石的斜坡利落地滑下去,开始教它们如何在水中活动。
小水獭们被骗了后,湿润的眼睛茫然地看看四周,十分可爱。
母水獭丝毫没有欺骗的罪恶感,反而有些得意。
小水獭的体力一般,在活动够了之后,母水獭再一只一只把它们叼上来。
因为从小和饲养员接触,小水獭们对人类比较亲热,虽然筋疲力尽,但它们还是往那个方向爬了爬,沐浴在人类的目光中,惬意地平躺,把肚皮露出来。
段佳泽走过去,蹲下来在小水獭肚皮上挠了挠,小水獭扭动一下,用爪子抱紧段佳泽的手。
“啊……!”游客们发出了羡慕的声音,这手感看上去也太好了吧!
段佳泽顺着肚子摸上去,在脖子那儿停留一会儿,又捏了捏半圆形的耳朵,给它们做了个小小的按摩。然后将小水獭托起来,对着游客们的方向。
这个动作让人更加愤愤不平了,“这是饲养员吗?太讨厌了!明知道我们摸不到!”
“唉,这个好像是他们园长……”
“……”
“……我靠,当园长就是为了这个是吗?”
还有人冲段佳泽喊:“帅哥,能举高一点吗?”
段佳泽想想也没什么问题,就慢慢把手举高了,结果也不知道是哪个游客,拿手机开始放《狮子王》中的小狮子被举起来时的配乐。
段佳泽:“…………”
人群寂静了一会儿,也发出了一阵爆笑。
段佳泽无语了,把小水獭放下来之后,又摸了几下母水獭,母水獭正在和段佳泽撒娇,想吃点好东西。
“园长,售票处打电话过来,说临水观的周主任来了。”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对段佳泽说。
他还解释了一下,其实并不是人人都认识周主任,而且周主任是穿便装来的。本来门口的人还想要他买票,但是这位把自己的证件拿了出来。
人家一看,道士没什么,但是是临水观的观主。虽说园里没有明文规定,但是他们两个单位联合卖票呢,哪能收周主任的门票?于是,就把周心棠放进来,顺便打电话通知园长。
辗转了一下电话才接到这边来,段佳泽一听老头亲自跑过来了,边往外走。
母水獭还没要到吃的呢,它被段佳泽治过伤啊,还有后来生孩子的时候,知道段佳泽那里有好东西,抱着段佳泽的腿。
段佳泽一瘸一拐走了两下,伸手把母水獭撕下来。
饲养员也赶紧上前,双手拦腰抱住母水獭,段佳泽离开,它还在扭动,挥舞自己的爪子。小水獭们则母水獭身下,可怜地看着他。
外边游客全都在嘀咕:怎么看着那么像孩子他爸要抛妻弃子呢?
等段佳泽回办公室,周心棠已经在这儿等了好一会儿。
一见到段佳泽,他就站起来,语气看似平静,实则蕴含着激动,“段园长。”
段佳泽和周心棠一握手,“您请坐。”
已经有人给周心棠倒过茶了,段佳泽去给鱼喂了点鱼食,然后轻松地道:“您怎么来了?”
周心棠又站起来了,“段园长!您,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是来道谢的!”
他的修为高一些,理解也更深,一听江无水他们回来一说,就极为惊骇。这么一位道门大能就在东海市境内,他却以为那位只是个佛门居士!
作为道门人,周心棠更愿意认为陆压主修的是道法。当然,对方的另外一个“专业”水平也真的太吓人了!
周心棠在临水观已经惊讶够了,不管陆前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周心棠想通了,他那个境界他们是理解不了……最后全部都化作了激动、感动。
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
周心棠非常不好意思地道:“不知道,这堂课还收不收学生?”
他希冀地看着段佳泽,知道这件事段园长应该做得了主——而且叫他去和陆压讨这个人情,他还真不敢。
“我的想法本来是你们所有人都来啦,但是……”段佳泽抱歉地道,“老师觉得没来成的既是没有这个机缘,我看,顶多再加个周主任你过来吧。”
周心棠又是失望又是开心,作为观主他当然失望没有更多的弟子能得到陆压的指点,但个人来说,他又很幸运了。
周心棠非常庆幸自己几年前做的决定,他选择了对灵囿不打扰、不拒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么世俗的报答方案,肯定是段园长安排的。
段佳泽看周心棠的神情,就提前道:“千万别客气了,您也一把年纪了,每次给我鞠躬道谢,我都浑身不自在。”
周心棠失笑,“您说笑了。”
段佳泽还是听了好几句周心棠的诚心感谢,他也代替陆压道:“其实只要你们修炼好,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感谢了。”
这句当然是客气话,陆压才不管人间修行者有没有长进呢。
段佳泽也有点庆幸,周心棠没有探究陆压两个专业的问题,省得他编瞎话也费脑细胞,可见周心棠深知占了便宜就不要废话那么多。
段佳泽把周心棠给送了出去,转头便看到陆压,吓得退了一步。
陆压:“小道士想蹭课啊?”
段佳泽:“…………嗯。”
陆压抱臂哼了一声。
段佳泽拉着他一边走一边说:“陆老师,你这么厉害啊,应该没问题吧?陆老师……”
一旁本来匆匆忙忙路过的小苏,手里抱着相机,恰好听到了这句话,猛然一侧头。
段佳泽:“……”
小苏的眼神非常有倾诉感:“园长……”
你们到底在玩些什么play啊……
段佳泽:“………………”
第193章 喂,孙悟空
段佳泽知道小苏是有分寸的人,所以其他人看他和陆压眼神奇怪,应该只是日常调侃。
但是,小苏本人的眼神倒是真的有点飘忽,让段佳泽坐立不安。
那天他和陆压说上课的时候,喊了几声陆老师,被小苏给听到了,他还想和小苏解释一下来着,被陆压拽走了。
段佳泽看小苏一眼,自语道:“我觉得她还在想老师的事情……”
陆压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而且他问段佳泽,段佳泽又不肯说,“老师到底怎么了?鲲鹏都可以叫鲲鹏老师,我怎么不能?”
段佳泽:“…………唉。”
段佳泽长叹一声,这里面微妙的区别,他怎么和陆压说得清呢。
小苏经过他们的时候,眼神闪烁。
段佳泽终于忍不住了,叫住她:“小苏你坐一下,我们聊两句。”
小苏磨磨蹭蹭坐下来,“园长啊……”
段佳泽对小苏微笑一下,心里犹豫该怎么开口。
陆压发呆了一会儿,跟没看到小苏一眼,忽然对段佳泽说:“是不是有个东西叫教鞭?”
段佳泽:“…………”
段佳泽看到小苏的眼神愈发惊恐了。
陆压觉得,临水观的人简直太驽钝了,需要威慑一下,但是把杀人刀祭出来,好像又过了点,也不太合适。倒是人间界好像有个叫教鞭的东西,有点适合。
小苏赶紧站起来说道:“园长我还有事。”
陆压瞥了小苏一眼,随口说道:“现在不是下班时间吗?”
小苏恭敬地道:“我爱加班。”
段佳泽:“…………”
虽然陆哥毫无顾忌,但是小苏不敢听下去了,园长脸都红了,YY诚可贵,工资价更高啊。
段佳泽看着小苏忙不迭走远,对陆压说:“……你是不是故意的?谁给你看什么东西了?”
陆压疑惑地道:“什么东西?”不过他还是很聪明的,顿了一会儿,反问道,“老师还有什么含义?”
反正都这样了,一不做,二不休,不能白白……
段佳泽看着门外小苏差不多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缓缓说道:“教你点新知识。”
陆压:“??”
……
……
灵囿野生动物园科普馆的皮影戏作为本地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动物园和东海市文化部门的宣传之下,已经成为多数游客,尤其是带着孩子的游客来这里必看的节目之一。
幕布上光影晃动,伴随着轻快的音乐,故事里的小猴子取得了最终胜利,和自己的小伙伴们回归了快乐的生活。
小观众们热情地鼓掌,老皮影艺人和徒弟一起出来谢幕,活泼的孩子们围上去,对他们手里的皮影非常稀奇。
无论多少次,对于这些喜爱自己手艺的孩子,老艺人总是报以同样热情的笑容。
小孩们跑起来一跳一跳的,但也有例外,一个六岁的小男孩就走得很慢,手还被母亲拉着。相对于同龄人,他显得有些消瘦,刘海之下的眼睛又黑又大,看着皮影,仿佛闪烁着光芒。
“来,小彤。”郑芸看到儿子的同龄人跃动的身姿,心中微微一痛,但脸上还是没有显露出异样,牵引着孩子迈上一层台阶。
刘老先生手里拿着小猴子和金箍棒的皮影,他也看到了慢腾腾过来的小彤,察觉这孩子可能生病了,于是主动说道:“小朋友,你喜欢小猴子吗?”
小彤腼腆地道:“我喜欢……孙悟空,但是小猴子也很可爱。”
“哈哈哈,那这算是爱屋及乌了?”刘老先生笑了起来。
小彤还不懂的爱屋及乌是什么意思,茫然地看着刘老先生。
刘老先生蹲下来,招手让小彤走近一点,教他操纵皮影。小彤尤其喜欢那个还能伸缩的金箍棒,方才在刘老先生手下,它被舞得要飞起来一般,他的小手抓着摆弄起来,还走到幕布后面尝试起来。
“爷爷,是这样吗?”
刘老先生鼓励道:“没错,你做得真棒!”
郑芸感激地看着刘老先生,“麻烦您了。”
“没事,孩子是不是生病了?如果不舒服,还是在家休息吧,病好了再来,东海的天气总是这么好的。”刘老先生关心地说,通过对话他也听得出来,这是外地游客。
郑芸神情黯淡,摇了摇头。
刘老先生一愣,随即说了句“不好意思”,便不再追问了。
郑芸不是不想等小彤好了后再来,但是小彤罹患绝症,目前只能采取保守治疗,减轻痛苦罢了。
小彤的爸爸因为孩子的病,已经和她离婚了,郑芸带着孩子搬到东海来住,因为这里气候宜人。小彤早就想到灵囿动物园来玩,他们搬过来才半个月,郑芸便找了个好天气,带孩子来满足愿望了。
刘老先生的徒弟收拾好东西,他们该回去了,小彤也恋恋不舍地把皮影还回去。
“动物园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小朋友,你可以去金丝猴馆看看,小猴子就是金丝猴。”刘老先生离开之前,对小彤说道。
“谢谢爷爷。”小彤仰头道,“我去问问小猴子,能不能介绍我和齐天大圣认识。”
刘老先生被童言逗乐了,“好啊,你去问问。”
“那咱们去金丝猴馆?”郑芸把小彤抱了起来,给他喂了几口水。
小彤刚才玩了一会儿,也有些气喘,趴在母亲肩头道:“好啊。”
郑芸抱着小彤等园内的观光车,从这里到金丝猴馆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小彤体力不好,郑芸也无法全程抱着孩子。
坐在车上,郑芸听到旁边两个女生在讨论。
“真的要去拜拜吗?感觉很迷信诶!”
“很灵的好吗?我现在每次考试前,都要去拜一下白狐。”
“那你还愿吗?”
“还的啊,但是这边不让买饲料喂,我就去周边店买白狐玩偶,现在家里好几个了。”
“哈哈哈哈,真有你的。”
郑芸大约知道她们说的是动物园那只北极狐,说起来这只北极狐在网络上也有挺高的知名度,郑芸在查看动物园攻略时也看到过。
不过,比起动物园里的传说,郑芸觉得自己前几天去临水观烧的香可能会更管用。
……
观光车在动物园内穿梭,很快就到了金丝猴馆,作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它独享一个展馆。
因为这里人有点多,郑芸抱着小彤进去。
一到了场馆里面,小彤就推着母亲的肩膀,要求下来自己看。
郑芸弯腰把他放下去,母子俩没有挤到最前面,而是站在后头一个台阶上往内看,那只珍贵的金丝猴不见踪影。
不止是小彤,很多小孩都会问,金丝猴去哪儿了?
这样专业的展馆,当然会给动物设计躲避游人视线的角落,游客并不能随心所欲,想看就看到动物。这样的设计固然会有一些游客不满,但理智的人都知道,从长远考虑,这才是对动物身心健康有意的。
所以郑芸也给小彤解释:“小猴子可能在休息,就像有时候你不想在妈妈身边,要自己一个人玩游戏。如果妈妈每一秒钟都盯着你,你会不会不开心?”
“不会。”小彤拧了下身体,回答道。
郑芸失笑,在小彤脸颊上亲了一下,“我们等一等小猴子吧,现在去看一下纪念品。”
金丝猴馆有个单独的小铺子,里头所有商品都是猴子造型的。小彤还看到这里有金箍棒卖,立刻抬头看着母亲。
“家里不是有五六根了吗?怎么走到哪里都要买金箍棒呀。”郑芸有些无奈地道,但还是非常放纵地买了一根新的玩具金箍棒。
塑料的“金箍棒”非常轻,小彤拿着它,爱不释手,“妈妈,我要去厕所。”
“好的,等一下,妈妈找个叔叔陪你去。”郑芸用目光搜寻起男性工作人员。
“妈妈,我自己会!”小彤不是很开心地道,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单独上厕所。
郑芸只犹豫了一下,看到男厕没什么人出入,就说道:“那你去吧,妈妈在门口等你。”
小彤拿着金箍棒往里走,连上厕所也不愿意撒手,让郑芸有点无奈。
小彤自己上了厕所,从隔间出来,还洗了手,擦干净,才重新拿起金箍棒,这时候他听到“吱吱”的猴子叫声,原本要往外走的脚步停了,走到窗口往外看。
灵囿的绿化面积很大,窗外就是浓密的竹林,小彤居然看到一只猴子抱着竹子出现在外头,低头“吱吱”叫着,证明刚才的声音真的不是小彤听错了。
竹子下面还有个金棕色头发的哥哥,仰头道:“快点下来,回去了,不然园长又要说我了!”
猴子又“吱吱”叫了几声。
棕发青年怒道:“大胆,居然敢和俺耍赖!”
小彤立刻把窗户给推开,踮脚道:“哥哥,你听得懂它说话吗?”
棕发青年转头看了小彤一眼,没好气地道:“当然听得懂!”
“骗人吧,你如果听得懂,你就是美猴王了。”小彤扁了扁嘴,说道。
棕发青年怪酷酷地看了小彤一眼,“瞎说什么大实话。”
小彤大笑了起来,觉得这个哥哥真有意思,“你不够帅的,孙悟空有金箍棒,有火眼金睛,有铠甲,有须须……还有,猴子都听孙悟空话的!你让它下来它都不下来!”
棕发青年:“……须须是什么?”
小彤比画了一下,“就是两根长须须啊,在头顶。”
他手一抬起来,手里的金箍棒也就露出来了。
棕发青年撇了撇嘴,“哦,你有金箍棒。”
“这是我买的,而且我只有这个,我也没有须须。”小彤脸红地说道。
上头的猴子感觉没人注意到自己,偷偷用手去抓旁边的竹子,但是棕发青年很快抬起头来大吼一声:“下来!”
这小猴子,没听人家小孩都说了,猴子要听美猴王的。
猕猴一个不稳,就松手掉了下来,棕发青年一个箭步往前,伸手准确接住了猴子。往下一送,猴子就稳当落地。
小彤都看呆了,“好厉害啊,比皮影里的小猴子还要厉害。”
“这就叫厉害了?看着。”棕发青年洋洋得意,伸手从小彤手里拿过塑料金箍棒,单手舞了起来。棒子在他手里灵活地旋转,风车一般,抡得只剩残影了。
小彤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有人可以做到这样,他嘴巴都张大了。
看到小孩的表情,棕发青年就更加得瑟了,一棒挥出去,塑料金箍棒敲在竹子上,顿时折成两截,吓得猴子都吱吱叫了两声,在地上直蹦。
本来眼冒星星的小彤愣了一秒钟之后,也嘴巴一咧,发出了哭腔,“我的金箍棒——”
“等等等!别哭!”棕发青年一把把他的嘴巴给捂住了,“你别哭,我给你说个秘密。”
这时候有人进来,看到棕发青年隔着窗户捂小孩嘴巴,怪异地看着他。
棕发青年看都没看他一眼,说道:“其实我真的是孙悟空。”
小孩泪水都掉下来,不信。
“……”上厕所的人说,“……喂,孙悟空?这是你小孩吗?”
“不是!”棕发青年理直气壮地吼了回去。
那上厕所的人吓得退了一步,“我去……小朋友,你父母呢?”
他想上前解救这个疑似被吓哭的小孩,但是那凶巴巴的棕发青年居然一伸手,把小孩整个捞出去了,他当机立断,回头扯着嗓子喊:“来人啊——”
棕发青年抱着小孩蹲下来,却看小彤剧烈咳嗽起来,他手忙脚乱地道:“我没用力啊,你怎么?”
猴子跳过来,好奇地看着咳嗽的小孩,爪子伸出去拍了拍他的背。
小彤被猴子一拍,眼中露出些好奇,不过咳嗽还没停,一边咳一边说:“骗子,孙悟空是最厉害的,才不穿衬衣呢。”
棕发青年哑然看了看自己这身白衬衫,“嘿,你这小孩……俺没事天天披挂上啊?算了。”
再待下去这小孩家长要来了,回头举报他到管理处,园长又要唧唧歪歪了。他把小孩放回窗台上,手摸过断掉的塑料金箍棒,金箍棒顿时完好如初,又塞进小孩手里。
小彤的眼睛瞪大了,“咳咳!你……”
棕发青年不知从哪掏出个桃子,徒手掰下一块,怼进小孩嘴里,刚好把他后面的话给堵住了,然后叼着这个桃子,拽上猕猴跑人了。
……
郑芸和工作人员、报信的热心游客一起冲到展馆后面,厕所窗外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小彤坐在窗台上,手里还拿着他的塑料金箍棒。嘴巴鼓鼓的,不知道含了什么。
厕所内也有工作人员冲进去,四下看了,里头也没其他人。
郑芸一下把小彤抱下来,“小彤,没事吧?”
小彤想说话,但是嘴里有块桃子,非常甜的桃子,他几口嚼碎了咽下去,这才开口说话:“妈妈,我遇到孙悟空了。”
郑芸这才注意到这个细节:“你在吃什么呢?”
“孙悟空给我的桃子。”小彤说完,那个报信的游客也说道,“哦,那个男的就是跟你儿子说自己是孙悟空,然后带他走。”
那就是了,就和用棒棒糖哄人一样,郑芸后怕不已,她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这里的厕所有那么大窗户,而且不管怎么样,实在不该让小彤一个人进来。
“您好,这边有监控吗?那个,那个人很可能是人贩子啊,说不定会引诱其他儿童。”郑芸对工作人员说道。
“不是,妈妈,他是孙悟空。”小彤又插话,他一直很想和妈妈聊孙悟空,可是妈妈没空的样子。他把自己的金箍棒举起来,“大圣还把我的金箍棒变好了。”
没有人把小彤的话当真,这不过是童言罢了,何况郑芸一向知道儿子喜欢孙悟空,她忙着和工作人员交涉,只应付了小彤一句“妈妈知道了”。
“实在不好意思,我带您去休息,我们也会请这位先生配合看一下监控的。”工作人员态度很积极,立刻请他们去休息室稍坐,并承诺会查看。
郑芸把小彤给抱好,跟着工作人员走。
小彤只觉得吃完桃子后,肚子饱饱的,还暖暖的,一改以前走不了多久就困倦的状态。但是他还太小,无法把自己的感受准确述说出来,只能非常简单的,根据自己现在的需求说道:“妈妈,我想下来走。”
郑芸把小彤放下来,口中说道:“妈妈正要说你,下次有陌生人和你搭话,爸爸妈妈不在身边,千万不可以理会。那都是坏人,会把你带走……”
小彤茫然道:“可是他不是别人,是孙悟空啊。”
郑芸蹲下来,严肃地说:“那不是孙悟空……等等,你是不是有点热?”
她发现一转眼功夫,小彤的脸颊透出了些血色,和平时白得纸一般有点不一样。
“不热呀。”小彤眨眨眼睛,“但是我想去看猴子。”
“不行,我们先跟着这位叔叔,去休息一下。”郑芸严肃地道,“来。”
小彤低着头道:“可是再休息,动物园就关门了。”
工作人员在旁边道:“小朋友,你们明天还可以来,我们会赠送免费票给你的。”
郑芸心中有点苦涩,明天她还要带小彤去医院,“……没事,听到了吗?咱们还能再来一次。”
小彤抬头道:“是明天吗?我还要来找孙悟空。”
“不是明天,明天咱们还有事,但是医生说小彤表现好,那后天或者大后天可以来。”郑芸不愿意打破小孩子的幻想,但现在显然有坏人利用这一点,所以她也只好认真说道,“然后呢,妈妈要和你认真说一下孙悟空的问题了哦……”
……
……
孙悟空已经把小孩忘之脑后了,啃着桃子把猕猴偷偷送了回去,不理会它哀求的声音,说道:“小崽子太调皮,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他一边啃桃子,一边往派遣动物休息室走。
孙悟空吃桃子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一个桃核了,这时他刚好推开休息室的门,把桃核砸在熊思谦脑门上。
“哎哟!”熊思谦捂着脑门,敢怒不敢言,幽怨地看了孙悟空一眼,低头把桃核捡起来收好,这个还可以拿去种的。
孙悟空一跳,重重躺进沙发里,脚也放上来,顺脚把原本坐在另一头打盹灵感踹下去。
灵感清醒过来,看了孙悟空一眼,迅速爬到另一张沙发上,和小九坐一块儿了——自从孙悟空身份暴露,小九就没以前被孤立得那么严重了,有时候灵感他们会愿意理他。
孙悟空这才发现,青鸟、精卫、九尾狐她们在玩游戏,一个人在白板上画画,另外两个人就猜她画的是什么,善财在一旁帮他们计分。
现在正轮到精卫画画,她已经落后很多了,思索了好一会儿,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圆形,中间画了个桃心。
有苏:“呃,这个应该是……是……”
精卫唰唰唰,迅速在圆形上方画了两根蛐蛐儿触须一般的曲线。
水青和有苏几乎是同时喊出来:“孙悟空!”
孙悟空:“???”
孙悟空很不满意,“什么意思啊,你在旁边画根金箍棒不就行了?!”
“画棒子谁知道是什么,那还有可能是袁洪呢,毕竟四废星君和你可像了。”有苏阴阳怪气地说,“但加上这两根须须就不一样了。”
孙悟空额冒黑线,“这是我的凤翅紫金冠!凤翅!”
水清打圆场道:“入乡随俗啦,反正人间界也都这么叫。”
孙悟空想到那小孩的话,只觉得现在好多人族太不像话了,不甘心地道:“段园长就知道这是凤翅紫金冠……”
有苏干笑道:“别说了,园长现在都不敢当道君面粉你了。”
孙悟空:“……”
第194章 水火之争
烈日当空,游客们或是戴着帽子,或是撑着伞,在这个难得的休息日里跑来参观动物园,与他人摩肩接踵。他们迫不及待要找个有空调的展馆,然后钻进去。
这时候,一个长得雌雄莫辨的长发男人什么防晒工具也没有,大步在人群中穿梭的姿态就显得有点引人注目了。
他个子高挑,之所以能从那雌雄莫辨的外形上看出是个“他”,完全得益于他身上男性化的穿着,衬衫和牛仔裤。这衬衫还是长袖的,看着都让人觉得热。
他皮肤非常白皙,这就更让人羡慕了,难怪也不需要防晒。一路带风地走过去时,不少游客都忍不住驻足观赏他的脸。
这人边大步走,眼神边在人群中穿梭,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目标,斜里紧走几步,一把抓住一个长发女生的手腕,“喂!”
女生猝不及防,一回头看到他的脸,更是陷入了短暂的震惊。
很快,女生看了两眼他抓着自己的手,脸上还不由自主出现了一点红晕,叫旁人更加怀疑他们有什么情感纠葛了。
真正有情感关系的那位,女生的正牌男朋友很快不满了,“你谁啊,干什么?”
这个男人倏然间把目光投向女生的男友,另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你也别想跑!你们俩!”
这对小情侣懵了,因为这个姿势,这男人离着他们很近,导致他们俩都有点紧张了,“什、什么意思?”
他们想把手抽出来,但是男人的手就像铁钳一样,锁死了一点都动弹不了。
男人漂亮的脸上现出一丝怒色,用和自己长相完全不符合的粗鲁口吻骂道:“有娘生没娘教是不是?管理员都说不让喂食,不让喂食了,你俩刚才在湖边投喂个什么劲儿呢?躲着都要投食,八辈子没有喂过鱼吗?投完还把垃圾丢下去!”
这一连串的指责还有周围人的目光都让情侣二人又惊又羞,还有点生气,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这样较真,女生刚想说什么,男生已经说道:“你认错人了吧,湖边你怎么没逮到,还能追到这儿来。”
“还敢狡辩,要不要去调监控?”男人黑着脸道。
他气势太足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吃人,这会儿更让人确信他只是长得有点中性了,男生都退了半步,磕磕巴巴地道:“就、就算是又怎么样,喂就喂了,又没喂给你……喂死了鱼吗?喂死了我们赔啊。”
“算了。不好意思啊。”女生拉了一下男朋友,想到那里有监控,哪里好意思那么理直气壮,旁边好多人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呢。
这不是什么大事,兴许之前还会有人觉得男人小题大做,但是被这对情侣一嚷嚷,又让人觉得他们实在没素质了。
男人阴沉地扫了他们两人一眼,不知为什么让人想起冰冷、充满水腥味的水下环境,大热天怪瘆人的,“放在以前,非把你们给……”
后面的话声音太小,听不见了,但是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这人以前不会是混黑道的吧?男生这时候才有点后怕,僵硬地看着他。
男人一甩他的手,恶狠狠瞪了他们两眼,“但是我记住你们了!给我等着!”
说完,这个男人又大步走开了,一丝若隐若现的莲花香味被留下来。
情侣低头看看,他们的手腕上赫然有了被抓出来的淤青,可见这人力气之大。旁人看到没有打起来,也就不再关注了,慢慢散去,唯有男生还在嘀咕:“到底什么人啊……怪里怪气。”
刚才一时间真是被唬住了,这时候才想起来,这人好像也没有工作牌,没穿工作服,不像这里的员工啊。这是一个……从湖边追到这里的正义路人?
女生的脸还有点臊红,晃晃手里的海洋馆门票道:“走了,进去啦。”
……
灵感甩了一下手,还是非常气愤,决定去酒店大吃一顿。
他在水底下游得好好的呢,又看到混蛋游客丢零食下来了,明明旁边的牌子上就写了“禁止投喂”,还有义工不时巡查,这些人愣是逮着空隙丢饼干下来啊。
一边扔,还一边笑:“这些鱼好胖哦!”
胖吗?胖吗?!
鱼的身材怎么能和人族比呢,灵感的道体就很匀称啊,菩萨赏鱼时也从来没说过他胖。
还有那些食物,灵感自己肯定不会吃,其他鱼被约束,加上本身伙食好,也基本不会吃。但是总有一些调皮的小鱼,好奇心比较重,忍不住尝试一下那些不健康的食物。
这也就算了,因为有义工过来,那两人把剩下半包饼干连同包装袋一起丢了下来,虽然灵感大王躲开了,但是砸到另外一条鱼了!
灵感当时就找个地方上岸,去找那两个人族算账了。
他本来想当场殴打一顿的,但是看到他们手上拿的是海洋馆的票就作罢了……
灵感走得就很快了,和慢悠悠逛动物园的游客不在同一个世界,但是还有人比他更急。一个老道士正拔足狂奔,旋风一样刮过灵感身边。
这道士其实是穿着便装的,但是他一头长发,在头顶绑成一个髻,一看就知道是道士。
灵感对道士是没有好感的,怎么说他也是跟着菩萨混的。他也是无聊,随手抓住这道士,“喂,你跑什么呢?”
周心棠正在急速狂奔,突然被人拎住,腿都无意识地继续摆动了两下,震惊地看着灵感,他感觉这人有点眼熟,是不是段园长的朋友之一,“你……我……我赶着上课。”
灵感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园长说要开课教道士,因为和他沾不上边,所以他也没多加关注。等等,这个上课老师好像是陆压道君啊。
要是被道君知道他拦着人上课,岂不是很惨?好在灵感脑子转得快,一瞬间就严肃地道:“两点差三分了,到那边也迟到了,你这像什么话?”
周心棠确定自己没记错人了,面色白了一下,解释道:“不是……因为今日观中有急事,耽误了一会儿,我尽量赶了。”
灵感心想还好记得上课时间,他哼哼唧唧地教育道:“尔等何其有幸,能来上课,不管是什么理由,迟到就是不对,有些机缘,错过就没有了!”
周心棠被他唬了一跳,随即发现他好像没有要取消自己资格的意思,犹豫一下,赶紧道:“那您能放开我了吗?要迟到了!”
本来还有希望赶上的,被这人一拦,现在是彻底没希望了。
灵感一撒手,摆摆手:“你走吧,去认错。”
周心棠:“……”
周心棠莫名其妙被拎住教训了一顿,也没功夫再分辨其他了,赶紧朝着上课场所继续狂奔。
两点零三分钟的时候,周心棠总算赶上了,老头也一把年纪了,确实不容易,扶着门气喘吁吁。
段佳泽早就被江无水告知,周心棠处理观中事务,正在尽量赶过来,现在看他这样子,也吓到了,“周主任,你赶紧坐下来休息一下吧,嘴都白了。怎么这么辛苦,不是坐车来的吗?”
“在……在进来那儿抛锚了。”周心棠擦了把汗,随即对上陆压严厉的目光,坐立不安。
陆压冷冷道:“插班,还迟到。”
周心棠冷汗唰唰往下流,虽然在外他是主任,在场的道士都要对他恭恭敬敬,但是在陆前辈面前,他也就是个小学生啊。
“好了,江无水都提前说了,周主任有急事,我看也不算迟到,才一会儿嘛。”段佳泽打圆场道。
“实在是不好意思,”周心棠赶紧解释,“有位女士,还有一大帮记者,来我们这里还愿,还非要采访……我被缠住了,脱身不得啊。”
段佳泽开玩笑道:“那你们业务不错啊。”
周心棠有点哭笑不得,有心把事情详细说一下,好给自己分辨一二,“那女士的儿子得了绝症,前些天来上过香,后来去医院一查,居然好转,奔着痊愈去了。她特别激动地来还愿,捐钱,好像因为把事情发到网络上,就跟来了一帮记者。这些记者拉着打听是神灵的作用,还是我们的业务。您说,我要说这是三清显灵,他们还能采访三清不成?”
段佳泽:“…………”
段佳泽同情地看着周心棠,那些记者他是知道的,就前段时间还因为肖荣的事情围攻过灵囿呢,到处采访工作人员,包括他这个园长,简直无孔不入。
周心棠也休息过了,段佳泽就让陆压继续上课了,本来他也没讲几句。
陆压不是很开心地讲课,尤其讲到一半,段佳泽还接了个电话,“喂?什么?”
海洋馆的员工在那边汇报:“……两个游客掉海浪池里了,在呼救。”
段佳泽:“开什么玩笑,海浪池才到成人膝盖!”
员工:“我们也是这么说的啊!他们俩好像梦游一样,坐那儿抱着海龟不肯走,都被海龟咬了。但是我们找不到白医生,园长,怎么办啊?”
“围观的游客多吗?赶紧打120,先把人请出去,然后送救护车。”段佳泽一边瞟陆压,一边在电话里指挥,在陆压略带威胁的眼神下,他也不敢说去看一下。
那边喏喏应了,段佳泽把电话给挂了,也有点奇怪怎么会找不到白素贞,白素贞最近的工作重心可都在看病上了,反正暴风雪蟒偶尔动弹一下也够唬人了。
不过这件事段佳泽也没放在心上,他们每天接待那么多游客,奇葩也不是一个两个。
……
……
等下课了,段佳泽和陆压一起去海洋馆的时候,在这儿梦游的游客早就不见了,据说上车了还在喊“好大的鱼”。
员工都有点郁闷:“这是偷偷跑出来的病人么……”
“好大的鱼?参观了鲲鹏么。”段佳泽只随口问了两句,就和陆压往里头,走到极地区去看奇迹了。
这个时候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他们在玻璃幕墙外坐了一会儿,等待会儿游客都离开了再进去。
隔着一个水池,奇迹就发现他们的身影了,从缓坡上一直滑到水里,砸出一个水花。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它在池底矫健的身姿,抄近路游到了水池这一头再爬上来,奇迹站在幕墙对面,仰头大叫了一声。
游客们都欢笑起来,以为自己交好运了,这只最大的企鹅,灵囿动物园的吉祥物可不是时刻待在玻璃幕墙附近的,很多时间他们只能隔着一段距离看它活动。
而现在,它的脸几乎都要怼到玻璃上来了。
尖嘴离着玻璃越来越近,“笃”一下碰上玻璃,然后它脸一歪,上半身前倾,把半边脸贴在了玻璃上。
游客几乎要尖叫了,聚在这一块区域,疯狂拍照。
奇迹的脸颊贴着坚硬的玻璃,成了一块平面,眼睛却是转了好几下,穿过人群落在段佳泽身上。
段佳泽看到那诡异的姿态,被逗乐了,抬起手来招了一下。
游客们正看得起劲呢,却已经到闭馆时间了,工作人员过来请他们出去,现场一片惋惜之声。
难得这么近距离看奇迹,却只有短短几分钟,太可惜了。
待到游人都被清空,段佳泽才去换防护服,而奇迹就一屁股坐在幕墙那一边等他,背靠着玻璃,这个坐姿让它看起来像座小山包一般。
陆压是向来不会穿什么防护服的,两人走了进去。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让陆压把奇迹带去房间,反正奇迹也可以在常温下活动。但是总这样见面,肯定会让其他员工疑惑的,以为他们再也不喜欢奇迹了,都不去看奇迹呢。
段佳泽进去之后,奇迹就啪嗒啪嗒跑了过来,扎进段佳泽怀里,手舞足蹈地表示,它最近修炼又进步了,现在“点火”准备时间已经缩短了很多。
陆压把手按在奇迹脑门上,查探了一下它的灵力,然后满意地道:“对这个年纪还说,还不错。”
奇迹忽然嘎嘎叫了几声,段佳泽的兽心通作用下,知道它什么意思:白老师告诉我,爸爸是水族?
陆压和段佳泽对视了一眼。
这个问题,他们还没有和奇迹说过呢,但是白素贞也不知道,估计顺嘴就说了。
因为这个事情过程有点点复杂,所以他们打算等奇迹再成熟一点时告诉它,不然从头解释下来,奇迹还不一定理解得了呢。
但是既然奇迹都知道,两人交换眼神后,段佳泽也就点了点头,“是的。”
奇迹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翅膀往后划拉,一副在思考人生的样子。
段佳泽好笑地道:“这是怎么了?”
奇迹一抬头:难怪我游泳游得那么好!
段佳泽:“嗯……”
他有点想说,儿子你是忘了旁边那一大群游泳同样很好的同类了吗?它们可不是我儿子。
奇迹原本是不喜欢下水的,修行都修的火行,这时却有些兴奋,原地又转了两圈:那我也要学水行。
或许是爱屋及乌,也或许是奇迹一片孝心,感觉自己不能冷落爸爸,反正它有了这么一个主意。
段佳泽和陆压都笑出来了,所以说有点不好解释啊,段佳泽玩笑道:“学什么,我自己还不会呢,你跟灵感学?”
陆压也说道:“水行,不行。”
陆压这个语气,他那“不行”说的不是“不能”,而是“不够格”的意思,有点不屑在里头。
段佳泽对自己的龙族身份认同感虽然还没有人族强,但是好歹宝珠姐姐也给他上了几个月历史课啊,听到陆压自然而然这么说,段佳泽就有点不开心了:“水是生命之源。”
陆压脱口而出:“那战斗起来也不顶用。”
段佳泽不是很开心地道:“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已经聊过了吗?求同存异。”
其实严格意义上之前他们聊的不是水火的战斗力,而是种族问题,但是追根溯源也差不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也要让奇迹学个‘第二专业’了?”陆压反问道,这个词还是他从段佳泽那里学来的。
段佳泽无所谓地道:“我本来没想过的,但是如果奇迹有这个意愿,那以后增加一个专业有何不可呢?”
奇迹仰着脑袋,觉得它爸爸和干爹好像在吵架,有点可怕。
“没事啊,儿子,我们就探讨一下教育问题。”段佳泽听到奇迹的心声,低头摸了摸它的尖嘴巴,“放心,你想学什么爸爸都支持你,不止是水行,你想学打雷,学剪窗花,当冰火魔鹅,都可以。”
奇迹:??
它不是很懂冰火魔鹅是什么意思……?
陆压也不懂,但是他大概理解段佳泽话的含义。其实陆压挺想撒气的,比如直接大喊不准学,无理就无理,反正他一贯如此。
可是陆压又有点犹豫,因为涉及到种族啊、水火的问题,如果生气那起码要生两天以上吧?那前两天段佳泽才教了他新知识还没有融会贯通……
陆压就这么犹豫了一会儿,最佳生气时机已经错过了。
段佳泽看到陆压沉默,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心想,陆压毕竟那么多年习惯了,可能也是脱口而出,这种事情哪能一天两天就改变想法。倒是他刚才说话会不会有点太生硬,陆压都不说话了。
唉,这种事还是要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