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没听见他说什么,他头疼得厉害,耳边一阵嗡鸣,还恶心想吐。
可能是脑震荡了。
孙平昌拎着铁棍再一次冲上来,怀瑾勉强躲开,头晕让他几乎站不稳,撑着栏杆扶了一把。
他几乎小半力量压在栏杆上,抬头间,他看见孙平昌脸上扬起的笑容。
怀瑾双眼猛的睁大,下意识地远离天台边缘。
果然,圆柱形的实心栏杆此时像液体般蠕动、融化,他身体一顿,整排栏杆自他方才站的位置为中心,向两边融化塌陷,逐渐与另一段缺口融合……怀瑾终于明白,孙平昌手里的铁棍是哪里来的了。
他忍住干呕的欲望,在心中思索退路。
实验楼一共22层,从这里跳下去必死无疑,唯一的出口又被堵死,他要么拼死一搏,要么等人来救。
不知道刚才那两对小情侣会不会回来……
就在此时,被封死的铁门发出一声巨响,二人同时向那个方向看去,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半部分赫然突出一道弧形。
砰!砰!砰!
门后的人一下又一下,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一般连续撞击铁门,仔细听还能听见门后传来的交谈声。
“这门看着破破烂烂,没想到!还挺!结实!”
“别说了赶紧把这门给我撞开!传送系真是好用啊,就是CD时间长了点,两分钟传送两个人,这效率也太低了,下一个让小唐过来,他是金属系,直接把这门给我拆了!”
“两分钟,这门早砸开了。”
“路队,下一个让谁过来,确定是小唐了?”
“嗯,把他叫来。对了,廖顾问在不在,在的话把他叫上。”
孙平昌冷下脸来,抡起手中铁棍就砸向怀瑾,怀瑾一边躲一边大喊:“救命啊——”
砸门声音越发起劲了:“同学,你撑住!”
门内,囚鸟众人努力破门,门外,孙平昌把铁棍抡出风声。
怀瑾因为躲闪的动作越发头晕,终于还是被孙平昌一棍砸中,踉跄摔在地上。
他本以为孙平昌会继续殴打他,下意识护住了头,谁知孙平昌却扔开铁棍,反手拎起他的后领。
怀瑾浑身没力气,被他拎小鸡似的半拎起来,裤腿在地面摩擦拖行。
孙平昌拽着他,艰难地靠近天台边。
铁门终于在此时被破开,四名拿枪的囚鸟迅速闯入:“不许动!”
“放开他!”
孙平昌冷冷地回头看一眼,一言不发地继续走。
囚鸟二话不说开枪,子弹出膛,铛的一声钉入孙平昌不知从哪变出的铁护盾上。
“果然是金属系!”一位囚鸟骂了一句,“赶紧拦住他!”
“小唐呢,怎么还没到?!”
众人迅速包抄上去,枪声不断,只是没有一枚子弹能打中孙平昌。
“都不许动。”
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孙平昌已经站在天台边缘。
他咧嘴一笑,手上用力,把怀瑾拽起来,掐着他的脸让他面对囚鸟众人。
“都——别动。”他威胁道,“我知道,你们已经查到我了。是,我承认了,那颈环是我调换的。想必你们也能查到,我最近家里缺钱,心情不好……谁让他倒霉呢。”
怀瑾的睫毛轻轻一颤。
“杀人要偿命的吧?无所谓,反正我烂命一条,还背了一屁股债,死了对谁都好。”他炫耀似的扳高怀瑾的脸,“有他给我陪葬,也不亏。”
“孙平昌,调查还没出结果,你不要轻举妄动。”路齐沉声道,“人活着才有希望,你现在死了,让你家人怎么办,你不希望你孩子长大以后,只会记得他父亲是个畏罪自尽的杀人凶手吧?”
“一个凶手父亲是他的耻辱。”孙平昌说,“前提是他还活着。”
他忽然发出一声惨叫,原本以为已经昏迷的怀瑾忽然握住他的手腕,狠狠咬在他虎口!他用了几乎全身的力气,虎牙深深陷进肉里,唇齿间隐约可见有血涌出。
“你他.妈的,小杂.种!”疼痛让孙平昌气红了眼,他发了疯似的狠踹怀瑾,他不敢用护盾砸,怕囚鸟抓住这机会向他开枪。
“去死吧!”
怀瑾躺在天台边缘,嘴角还有血迹,已经完全失去反抗力气,只要孙平昌再补上一脚,他就会从23层高的天台跌落。
而孙平昌也这么做了,他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用力踹向他的小腹——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陷入某种玄妙状态,时间似乎慢下来了,声音离他远去,他的视野脱离他的掌控上抬,从水泥地面换成蓝天白云,然后他听到孩子的笑声……是风筝。
湛蓝的天空宛如背景幕布,上面只匆匆擦上几缕白云,被涂成雄鹰模样的风筝翱翔在天上,线的另一端在孩子手中。
他的妻子还是年轻时的模样,仿佛这段时间的痛苦奔走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她还是当初温柔的爱人,笑着将孩子揽入怀中。
母子二人小声低语,画面温馨又和谐。她用脑门笑着抵着孩子的,抬眼间忽然看到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