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近中旬,兴云大学各专业陆续进入期中,大二以上的学长学姐们都在紧张地复习,实验室的人流量一下少了许多。这个时间还泡在实验室的,不是博士研究生,就是大一新生。
自异能分化开始,云端颁布诸多教育改革,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在所有大学设立“自由年”——大一一整年除了公共课外,不设立任何课程,所有新生可自由申请兴云实验园区的出入证,作为助手进行相关内容的研究,也可向导师申请介绍信,进入各个行业体验,力求所有异能者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工作。
怀瑾在安易的影响下,选择了机械异能学专业,加入梁言所在的项目组,偶尔还回去隔壁人体异能学打个杂。
今天机械异能学有考试,实验室空空荡荡的。梁言过来打了个卡,说要借用实验室改良护具。
怀瑾这几天一直兴致不高,梁言都看在眼里。
他放下工具:“入学的时候说好的见面礼,其他人的早就选好了,就差你的护具了。”
他把手中铁片模样的护具递给他:“我只会做这种最普通的,不过它一定好用。”
梁言虽然精通机械,但是对设计实在一窍不通,他本人的护具也是一枚普通铁片,挂在脖子上,看着就像个再寻常不过的吊坠。
怀瑾接过:“……谢谢学长。”
梁言叹口气,知道这时候什么安慰都没用,只好拍拍他的肩:“中午了,先去吃饭吧。”
“你先去吧,我托舍友帮忙带饭了。”
梁言表情一言难尽:“又去天台?”
他们所在的实验楼在实验园区最外围,站在顶楼天台可以俯瞰整个校园,经常会有学生中午上去吹风看风景,全当放松。
怀瑾这几日都是一个人去天台吃的饭,同组人怕他想不开,想方设法地找借口和他一起。后来跟了几次,发现他只是吃饭,没有太危险的举动,再加上天台防护措施做的到位,大家也就放心不少。
怀瑾点头。
“好吧,那我先走了。”梁言摸出手机,打算一会出门给隔壁组的南柳发消息,让他帮忙看着点人,“下周要降温,最好别去天台吃饭了,喝了凉风肚子不舒服。”
怀瑾应下,但还是拿着舍友带的三明治上了天台。
其实怀瑾真的没有想不开,虽然他与安易关系紧密,但最多也只是兄弟,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要死要活的,但他的确心情不佳,与旁人一起吃饭还要打起精神应付对方的关心,不如自己一个人自在。
天台果然没什么人,偶尔有实验室的小情侣趁着午餐时间在天台谈恋爱,不过天台够大,谁也不会影响谁。
怀瑾来到老地方,慢悠悠地拆开包装,小口咀嚼起来。
饭吃到一半,他忽然闻到一股烟味。
他不太喜欢这股味道。福利院的院长烟瘾很重,每次路过他身边都会闻见那股洗不掉的呛人气味,怀瑾讨厌他,连带也讨厌烟味。
他朝来源看了一眼,那边站着一位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和他隔着几米距离,手肘撑着栏杆,单手在手机屏幕上做了个“放大”的动作,像是在看照片。
怀瑾刚想离他远点,忽然对上中年男人投来的目光。
男人关闭手机,夹着烟的手朝他抬了抬,怀瑾有些不悦地蹙眉,把手里包装纸一团,准备下楼。
“哎,同学。”男人叫住他,“抱歉,是不是打扰你吃饭了。”
怀瑾冷冷道:“我吃完了。”
“哎,不好意思啊,这几天烦心事比较多。”他说,“要不聊两句?”
“……”怀瑾垂眸,“没什么可聊的。”
男人扯扯嘴角:“聊几句,没多长时间的。”
见他仍不说话,男人忽然问道:“你是不是认识我?”
怀瑾终于正眼瞧他:“是的,我知道你是那家护具店的老板,之前给手环充能的时候见过你。”
那中年男人正是孙平昌。
见怀瑾认识自己,孙平昌只是笑笑,用鞋尖捻灭烟蒂,“那你跑什么,我这么吓人?”
怀瑾直视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能问的这么理直气壮。
“安易是我哥,就是那场校园自焚案的死者。”他说,“我听说了,你卖给他的颈环是假的,那只是个最普通的模型。”
“你想和我聊什么?聊他是怎么死的,还是聊你的杀人动机?”
孙平昌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角落里两对小情侣见气氛不对,匆匆收起餐盒离开。整个天台一下安静起来,只剩对峙的二人。
“原来你知道啊。”孙平昌说。
怀瑾并不怕他,即使他知道对面是个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