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着手环，口袋里还有梁言送他的新护具，双重防护之下，现在无论何种异能都不可能近他身，而如果只是肉搏，怀瑾自信自己不会输。

“没关系，你怎么想都无所谓的。”孙平昌四下环顾，确认天台只有二人后，朝他招招手，“过来我这边，别让我去抓你。”

抓我？

怀瑾心中忽然涌上一股不安，更多的是疑惑。

他为什么要来抓‘我’？

电光火石间，他抬腿就跑，然而天台大门却在此时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像是被风吹闭，怀瑾赶忙双手去拉，却无论如何也拉不动，他低头一看，这老式的金属铁门，竟然以门栓为媒介与门框死死焊在了一起！

金属系异能！

怀瑾瞬间便懂了，孙平昌是金属系异能者！

防护手环可以紊乱使用者周围一定范围内的伴随精神力，这是所有异能发动的媒介，异能者使用异能，本质上都是操纵精神力来控制各系异能走向。

然而这种防护是有范围的，孙平昌先一步锁死了这扇金属铁门，怀瑾此时哪怕把新的到手的护具铁片插.进门里也无济于事。

他一边拉门，一边把门拍得哐哐作响：“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报警！去叫囚鸟——唔！”

后脑遭受重锤，怀瑾大脑空白一瞬，被迫跪在地上不住干呕起来。孙平昌慢悠悠走过来，捡起掉在地上的铁棍，朝旁边啐了一口，举着铁棍就要再次砸下！怀瑾抬手去挡，但反应终究是慢了半拍，铁棍重重砸在肩上，他半边身子瞬间麻了，但还是强撑着努力一滚！

身后传来铁棍砸上地面的撞击声，怀瑾踉跄着起身，鬓角都被冷汗打湿：“……你为什么要杀我？”

“我不想杀你的。”孙平昌遗憾地说，“但是没办法，你太值钱了。”

……他还记得昨天那个男人的话。

——用你的命，换你儿子的治病钱，你干不干？

那一瞬间，孙平昌的眼中迸发出名为希望的光芒，但是那光芒只是一瞬就熄灭了。

扪心自问，他真的怕死。

无论上一秒多么虔诚地祈祷用死亡换取自己亲子的性命，当这个选项真正摆在他面前时，他的反应仍然是退缩。

可他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怂了，只会梗着脖子，质问这年轻人玩笑似的提议：“你……你在胡说什么。”

年轻人耸耸肩，“刚刚听你那么大声哭，我以为你多后悔呢，不过如此嘛。”

他叹了口气，似乎很嫌弃的样子，但还是纡尊降贵地蹲下身，不容置疑地揽住他的肩膀，按着他的脑袋把他拉到自己这边。

“考虑清楚啊，孙老板。”他说。

“这生意的决定权呢，是在你手上，你同意呢，这就是一桩成功的生意。”他愉悦道。

“……可是如果你拒绝呢？”他话锋一转，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那就是你白丢条命，何苦来哉？”

孙平昌浑身发抖，可那人力气极大，他根本躲不开：“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个好心又无辜的路人呀。”年轻人甚至从口袋掏出纸巾，为他温柔地擦去脸上的泪水，可是若仔细看，他的手指从头到尾都不曾接触过他的脸，仿佛那是什么肮脏下贱的泥水，会脏了他的手。

“哪怕你现在转头会囚鸟告发我，你又有什么证据呢？一个犯罪嫌疑人，在离开囚鸟后立刻攀咬一位善良的好心路人……你猜，囚鸟是会来调查我，还是觉得你在发疯？说白了，孙老板，你现在就是他们的重点怀疑对象，你告发我，是发疯攀咬；你死了，是畏罪自尽……难道你还真指望那帮没用的囚鸟，能还你清白？”

“可是还了你清白又有什么用，你还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烂人，你儿子没有钱，也一样会死。”

“其实仔细想想，你一条贱命，换你儿子的治疗费，啧，是真不值。可是没办法……算了，我本来以为你儿子的绝症能激发你多少父爱呢？渣滓啊，果然到死都是渣滓。”

他嗤笑，而后像是施舍一般道：“既然如此，我再加个码好了。”

“……兴云大学有个学生叫怀瑾，喏，这是他的照片。”年轻人说，“反正你左右都是死，不如把他一起带上，给你垫个背，嗯？”

“只要他死，就会有保险公司，为你的死亡赔付一大笔钱，足够保证你的妻儿一生荣华富贵。”

老板面对那张明显是偷拍的侧颜照，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他打着哆嗦：“杀、杀人是犯法的。”

“你现在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年轻人被他逗乐了，大笑出声，“考虑一下嘛，为你妻儿赚最后一笔钱吧？事成之后，你的保险赔付……大概会有这么多。”

……七位数。

七位数啊。

老板拎着铁棍，看怀瑾的眼神就像猎人看猎物：“……你真的，太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