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廖顾问。”杨黎依旧是标准的职业微笑,“现在是上午九点三十七分,你迟到超过半个小时了哦。”
“早。”廖卓青说,“一时间没调整过来生物钟,下次会注意。”
“您的工位已经收拾好了,我带你去看看。”
精神系共用一间办公室,房间很大,其中四张桌子上都堆满了东西,另外一张明显刚收拾过,在堆满杂物的工位之间显得很突兀,表面干净光滑得像是打了蜡。
廖卓青:“这里就我一个人吗?”
话音未落,两颗脑袋艰难地从成山的资料后冒头:“廖顾问。”
他们早就听说这位传说中的S级异能者今天正式入职,已经在局里战战兢兢地等了一个小时了。
廖卓青:“二位好。”
杨黎抿唇:“现在的精神系在异能方向选择上会更倾向攻击系,辅助方面的精神系越来越难招,前段时间一下走了三位,工作压力确实大了不少……”
岂止是大了不少。
廖卓青深深看了眼二人已有地中海迹象的头顶,在心中深深叹息。
精神系因为异能原因,注定会比其他人觉少,梦师尤其。
然而即便是最差的C级精神系异能者,每天必要的睡眠时间也不超过6小时,能让这两人熬到这地步……
廖卓青一时觉得双腿沉重无比,再不能向工位前进一步。
杨黎:“对了,殷局说让您到了以后去找她……”
“我现在就去。”廖卓青果断转身。
审讯室内站着很多人,看到廖卓青的一刹那多少都有些尴尬:“廖顾问早。”
廖卓青点头:“我来晚了,不好意思。殷局不在吗?”
“殷局有别的事去忙了,路队在里面。”一位囚鸟指指单向玻璃。
单向玻璃另一侧,三人隔着桌子对坐,左边的男士三四十岁左右,肤色偏黑,显得脸上的皱纹格外明显,他似乎有些焦躁,说话间隙偶尔会抹一把脸。
廖卓青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既然殷纱不在,他也没理由在这里久留,毕竟他对审讯一窍不通。
就在这时,路齐推开门比了个手势,立刻有囚鸟和他换班,他娴熟地从兜里摸出根烟来,抬眼看见廖卓青。
“廖顾问来了。”他打招呼道,紧接着想起来什么,“殷局今早可问起你了,说你如果再这样迟到,之前说好的工资待遇就不做数了。”
“我记住了,下次注意。”
路齐也就随口一提,屋里抽烟散不掉,只叼在嘴里,嘱咐手下的年轻人们:“去调查一下他合作的工厂,既然孙平昌不认,那要么是生产线出了问题,要么是他说谎了,总不能是受害者自己换了护具。”
“你们接着看着,我去抽根烟。”
囚鸟没有闲人,廖卓青这个自己给自己批准迟到早退的不算,除他之外,囚鸟内每一位成员都是连轴转,说是九点打卡上班,八点半局里就已经坐满了人,一群社畜整天困得苦哈哈,全靠咖啡续命。
咖啡还没到,路齐已经撑不住了,找了个通风口抽烟摸鱼,抽到一半瞥见廖卓青:“廖顾问不忙吗?”
精神系那边没处理完的文件都快把剩下两人埋了。
廖卓青抬手:“不急,昨天那案子的相关报告也是我来写,我就顺便来问问调查进展。”
“哦哦,廖顾问有心了,昨天那案子,既然颈环是空的,你随便写写就行,剩下的内容就是我们的事了。”
他拿烟点点审讯室:“这不,一早就把那护具店老板请来了,不过他不承认对颈环动过手脚。整个兴云大学十年八年的也出不了一个分化期异能者,那颈环也不知道是哪年的存货了,调查工厂记录还真不太方便。”
“不过这话其实也在理,整个兴云大学就他一家护具店,甚至非异能者每个月给防护手环充能还得靠他,他靠这一家店铺,不说赚的盆满钵满,也是一生衣食无忧了,何苦砸自己招牌。”
他三两下抽完了一支烟,拍拍手就想走:“廖顾问,你也去忙吧。”
“等一下,路队。”廖卓青喊住他,“我记得昨天那个学生,就是那个非异能者,他说过看到了死者并非本人,你们核实过了吗?”
“当然,那条街的所有监控我们都翻了个遍。”路齐说,“学校里处处是监控,但是画质一般,但是有几个镜头拍到了他的脸,确认就是安易本人。”
“现场的监控呢?”
“有,但是看不太清。”路齐若有所觉,“廖顾问,你的意思是……”
廖卓青看着他的眼睛:“他既然这么说,那么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二人都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一来一往间什么都懂了。
路齐长长哦了一声,意味深长道:“明白,我马上去跟进这条线索——不过廖顾问,您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啊?”
廖卓青微微一笑:“也许你不相信,但是我们梦师偶尔也是会相信直觉判断问题的,而我们的直觉,往往都很准。”
路齐明白,梦师偶尔的“直觉”就像超声楼外的算命先生——别问怎么算的,反正我是准的。
“我相信S级梦师的直觉一定有他的道理。”路齐拍拍他肩膀,“那我就先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