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堆里长大的少爷偶尔会流露出些诸如洁癖之类无伤大雅的恶习。
好在路齐得了殷纱的言传身教,第一时间拉住他,声泪俱下地哭诉囚鸟的难处,从招人难到三位‘逃兵’……可惜他努力几次,愣是一滴眼泪也没有,但好说歹说,总算把廖卓青留在了法医室。
穿着全套防护服的法医冷漠地目睹这一切,待闹剧结束,才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说:“哟,这就是新来的精神系冤种?”
路齐在后面比了个威胁的手势。
法医并不放在心上,哼笑一声:“手套在旁边柜子里,自己拿。”
路齐:“你怎么在玩手机,干完活了吗。”
法医懒洋洋抬眼:“颈环不都剥离下来了吗,还要怎样?死者很明显是被火烧死的,身体蜷曲,拳击姿势。死亡原因明晰的情况下进行解剖需要获得家属的同意,已经去联系了。”
“家属怎么说?”
“没有家属,死者是孤儿。他大学还没毕业,和福利院签订的协议依然有效,身体所属权还在福利院那里。”法医说,“刚刚我让助手给那边打电话,院长没接。”
路齐蹙眉:“福利院啊……想必那边不会同意了。”
“怎么说?”
“死者叫安易,今年23岁,在兴云读大四。”
法医茫然片刻,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他23岁才分化出异能?”
异能的分化年龄普遍在青春期,14到18岁,偶尔有一两个19、20的已经算“大龄分化儿”了,像他这种23岁才开始分化的,全世界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法医咋舌:“怪不得……实验园区那帮科研疯子,估计早就苍蝇似的闻着味儿上来了。这么罕见的分化情况,哪怕出八位数,那边也一定会砸到手。”
路齐深以为然。
廖卓青戴上手套。
他不是相关人士,戴手套的动作相当不专业,好在法医没有强迫症,也懒得纠正他这个门外汉。
颈环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皮质绑带坑坑洼洼,偶尔有明显不属于皮革本身的凸起……廖卓青努力不去细想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拿起旁边的止血钳,夹起皮带一角拎起来:“需要我做些什么?”
法医:“试试分析这个颈环最近接触过什么精神力,有多少,什么类型,攻击强度多少……哎,你能做到吗?做不到别乱来啊,精神力在里面留下痕迹算破坏证物的。”
“别小瞧廖顾问啊。”路齐抱臂站在一旁,“人家可是S级。”
路齐第一次知道,原来法医一双小眼能睁到这么大:“S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S级!”
“不敢当,只是勉强够到S的边而已。”廖卓青勉为其难地捏住颈环一角,“我开始了。”
如果把防护装置比作防弹衣,来自内外的异能是子弹,那么分析仪器的原理就是对其上的击打痕迹进行密计算,从而分析这颗子弹的来处、方向、速度,其复杂程度可见一斑,非人力能及。
但这并不包括廖卓青。
对他这种层次的异能者来说,自己领域内的一切异能都可以一眼看透,信手拈来。虽然异能类型可能不同,但现存的所有精神力都会伴生精神力,或强或弱,总有痕迹可查。
无形的精神力自他指尖凝视,细细拉为一线,没入颈环。
几秒后,他睁开眼,莫名其妙地把手中颈环翻转,颠来倒去看了几遍。
“这就可以了?”法医竖起大拇指,“廖顾问这也太厉害了,哪怕机器分析少说也得两个小时,廖顾问几秒钟就结束了。”
路齐见他神色不对,紧张道:“这颈环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相当不对。”廖卓青把颈环递给他,又想起他没戴手套,只好放回托盘里。
“这就是个普通颈环,没有任何防御功能,仅仅是个装饰。”
颈环落入托盘发出一声轻响,路齐与法医二人齐齐色变。
“装饰?!”路齐几乎破音,“这玩意儿怎么可能是装饰!他一个分化期异能者,没有防护装置异能极易失控,这是常识!他是想自杀还是想别人死?!”
法医:“显而易见,他已经死了。”
“这不好笑!”路齐道。
敲门声起,法医室门被人推开,后面探出个毛茸茸的寸头:“路队,今天带回来那两个学生,其中一个认定死者不是本人。”
“不是本人?”
路齐怀疑:“怎么会不是本人,现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被烧死,离得最近的还是他同寝舍友。难道死者还能大变活人不成?”
法医:“他是不是受刺激太大,记忆错乱了?”
“不是没有可能,目击者都是些没出社会的学生,碰见这事,估计吓得够呛。”
“要不您去看看?”那位囚鸟挠挠头,“主要是他说的太笃定了,说什么看见那人的脸……不过说实话,我们是有打算给他请心理医生的。”
路齐思索片刻,拔腿就走,迈出两三步才想起来后头还有个廖卓青:“廖顾问,要不然一起?”
“好。”
刚来的那位囚鸟有些好奇廖卓青的身份,悄悄瞄他,被路齐一巴掌拍在脑后:“赶紧带路。”
“哦对了。”路齐二次折返,叮嘱道,“证物保管好,回头等兴云实验园区有仪器空出来了,送他们那边去复检。”
*
询问室内,一位囚鸟看见路齐过来连忙打招呼道:“路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