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在审判书的见证下,以我的生命起誓:我将永远忠于云端,忠于国家,忠于人类。”
“永不背叛。”
肃穆的殿堂内,身着象征首席梦师长袍的男子站在中央,单手按在审判书上,在众人的见证下宣读誓词。
在他掌心离开书页的同时,一道象征契约成立的金色宛如绸缎般缠绕上他的手腕,一闪间化为无形。
殿堂内,无数看不清面容的人们或站或坐,纷纷鼓掌,掌声从四面汇聚,缠绕成比契约更令人窒息的束缚。人人都在庆祝,赞美,恭贺新一代首席的上任,而被掌声包绕的首席垂手而立,孤独地站在大厅正中。厚重的书本寂静地摊开在他面前,好似怜悯,又似对面前这人发出无声的讥讽嘲笑……
掌声愈来愈烈,甚至诡异地扭曲出狰狞的曲调,跗骨之蛆似的扒在人耳边,尖锐的声音喋喋不休地凿击鼓膜——
“铃铃铃——”
廖卓青猛的睁开眼睛,关闭扰人的闹钟。
上午十点。
他长吁口气,逐渐从梦境中回神,身上一阵发冷,睡衣已然被汗浸湿了。
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备注是师姐,廖卓青沉默两秒,按灭手机,拿上换洗衣服先去冲澡。
等他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师姐的第四个电话也到了。
廖卓青打开扬声:“喂?”
“祖宗,你可算接电话了,这都十点了!”
电话那头是个略带沙哑的女性嗓音,带着压抑的焦躁和无奈。
“殷纱师姐,是你转行太多年,忘了梦师都是昼伏夜出的,十点对我来说已经是早起了。”
“行行行,说不过你。”殷纱吐出一口烟,“小师弟,来给姐姐江湖救个急,姐这边实在找不到人了,今年跳槽三个精神系了,现在局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你来给我当几天顾问,行不行?”
廖卓青不急不缓地查看日历:“秋冬是行业旺季,我的预约已经排到三月后了,最近的档期在明年二月……”
“包你全部违约金,再付你双倍工资,行不行?”殷纱说,“求求你了,小祖宗!姐知道你不想回兴云市,也懒得掺和这边的事情——姐这不是实在找不到人了吗!”
“师……”
“师弟!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一点都不顾了吗!”见廖卓青并不松口,殷纱索性扔了脸皮,一哭二闹三上吊,在电话那边撒泼打滚地翻起旧账来,“你忘了你十岁那年和方家那臭小子砸碎人家玻璃是谁帮你赔偿的,是谁开完家长会帮你瞒着师父逃学,又是谁每年……”
“……好了,好了,师姐!”廖卓青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打断她。
廖卓青揉揉眉心,他不知道殷纱周围有多少人,但无论多少人,按照她这个分贝喊下去,很快半个兴云市都得知道他这些陈年黑历史。
“我回,回去还不行吗。”廖卓青揉揉太阳穴,脑袋突突的疼,“说好了,只是救急,我就待俩月,过年就走。”
殷纱见好就收,立刻换上笑容:“放心放心,师姐一定尽快招人,你漂流到哪个城市了?地址发我,我给你订票。”
“我自己来吧,还得收拾行李。”
“行,到了师姐给你报销,一定尽快啊,我这边真的忙不过来了。”
廖卓青叹道:“你明明自己也是精神系……”
殷纱:“我过了二十岁就主修攻击啦,哪有你全能。不聊了,我这边还有事忙,你一定尽快啊,师弟。”
她发来一串敷衍的飞吻:“师姐的性命就全交到你手里了。”
廖卓青挂了电话,抓抓自己半湿的头发,深深叹息。他在床上静坐了许久,直到太阳悬空,自窗帘的缝隙中破开一道明晃晃的锋刃,方才长舒了一口气,开始收拾行李。
下午三点。
廖卓青拖着一只黑色24寸行李箱,推开“囚鸟”的玻璃大门。
囚鸟前身为异能者监督管理局,在异能分化初期是个罕为人知的草台班子。随着异能者数量增多,逐渐演化至如今的规模,主要负责处理各类涉及异能的大小案件。
接待员是一位年轻女性,笑起来有一对可爱的酒窝:“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廖卓青低头,看到她胸前的工作牌:杨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