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扫雪,你来的时候应该看见了。”
她知道对手在佯装淡定,所能想到的是种种刺杀吓坏了他。
别看他文质彬彬,身上一定装着把鲁格手/枪。因为换衣服的时候,霍夫曼拒绝了。
维娜起身倒茶,试图打消他的顾虑:“埃里希,我不是坏人。”
他眉心轻动了一下,随即又笑开。
不管掩饰的多么完美,别人总能轻易看穿他。
维娜觉得霍夫曼并不像指挥官,她用目光友好地探寻着敌人。他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以及身上那股充沛的情感。好似一朵开在悬崖上的花,渴望回归自然、得到爱的滋养,风一吹就凋零。她无法想象眼前白净的男人是如何适应履带沾满血迹的指挥车和战壕里的腥臭味。
她主动提起那段不幸的婚姻。
“您结过婚?”他有些惊讶。
“为了离婚,爸爸给了他一半家产,他是赌徒,您知道我有多恨吗?”
霍夫曼拥有很强的共情能力,当陈述者谈起一段不愉快的往事,脸上会露出抑郁的脆弱。正是这点让维娜确信,本质上他们都是热爱家庭的人。
“您的终身大事定下了吗?”她问。
“也许要打一辈子光棍。”
“有心上人吗?”
他没有回应,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临别时,霍夫曼递给她一张特别通行证,这远在她意料外。
“您想交换什么?”
“我不明白。”他一脸愕然。
维娜挑明问:“您要什么好处。”
见他一脸凝重,这才意识到自己唐突了。她带着惬意解释:“让您见笑,我们生意人的都是这么浅薄,可您想究竟想要些什么。”
“我想要您活得逍遥自在。”他拿起一只千纸鹤,温声说。
两周后。
一封来自法国的信,平息了怒火。
暮色和雪花使空气混沌。雪莉坐在炉火旁,听着火柴那有频率的霹雳声。
这封信已经读过许多遍了,内容如下:
塞弗特小姐:
我在法国,一切安好,勿念。这个冬天不能与您相见了。我的棋艺大有长进,再次提醒您切莫轻敌,我给您寄过去一盒药,那是位正派的法国医生开的,它对您的病大有裨益。
您的朋友埃里希
霍夫曼寄来的药和卡尔选购的一样。作为回赠,雪莉把精挑细选的护手霜和夹克一并邮寄过去。本想再织上一条绣着玫瑰的围巾,她知道他喜欢玫瑰,因为他的衣服里就绣着一朵,又担心过于主动闹出笑话。
敲门声响起,她匆忙收起信件。
见到雪莉,莱昂往后缩了半步,笨拙地掏出贺卡。
“圣诞快乐!”
“是您呐,赫尔曼先生。”
雪莉打量着头戴皮革帽的男人,还是头一次见到不修边幅的会计。换做平日她一定会揶揄两句,但是今天她心情很好。
“来吃蛋糕,我亲手做的。”
“抱歉,我还有安排.......和我的家人......一起。”莱昂语无伦次,脸更红了。
其实没有安排,只是和她相处会窘迫,莱昂担心她会更不喜欢自己。
雪莉却觉得他索然无味,像块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