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几次月考抢了你年级第一的那个
——好像是4班的
——据说人长得还贼啦帅
——不认识……
——怎么,有我帅吗?
——……
——说实话,没见过真人。
——就是听唐浩说他挺冷漠的
——唐浩那小子这学期是他同桌,本来还想着借一把学神气运
——结果怎么着,差点没把人冻死
——唐浩每次都怀疑自己旁边坐了一座冰山
——有这么严重吗?
——别把人家说得像另一个物种
——不清楚,反正唐浩是这么形容的
——不过我觉得
——你俩更像一个物种
——……
——(您的好大哥已下线)
——no!别呀,哥!
——我错了,哥!
——……
复古式的凉亭里,有些老旧的篮球静静地躺在红色柱子旁,等待着自己的主人接它回家。
罗凭舟坐在对面的长椅上,懒得理睬刘云烟发来的一大串消息。他的脚踩在自己的篮球上,左右摇摆着随篮球滚来溜去,打开两天没看的班级群,突然的信息轰炸让他一瞬间有些摸不清头脑。直到他在翻查消息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名字和“苏洛川”这三个字被同学们非常有默契地同时提及,再不关心分班的他此时也有些好奇——这人……,是不是还挺有名的?
罗凭舟高一刚进一中的时候曾经引起过一阵不小的风波,总是被周围的同学贴上各种各样的标签——全市第一,篮球队主力,阳光系帅哥……,不过当时他本人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对每次放学回家时都被人偷拍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偏偏总有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凉亭的柱子有些掉漆,看得出来已经年岁不小了,围成一圈的三周长椅却看起来很新,应该是近几年才重新整修过。两边种着还不算高达的黄角树,浓密的树荫从亭子顶部顺着打下来,将夏日的酷暑拒之门外,开辟出一角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静谧。树荫底下,微凉的风吹过,将罗凭舟心里刚刚浮现的烦躁一扫而空。
“那个不好沟通的同学还真会找地儿……”
罗凭舟靠在凉亭的长椅上,感受着似曾相识的宁静,不自觉地想着。
当他起身踏上小路时,一种没来由的失重感突然涌了上来。再睁眼时,身边的景色陡然一换——他正躺在床上,把玩着手中一颗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玻璃球,耳中传来小提琴忽隐忽现的演奏声。
他猛地一下坐起,刚刚那股没来由的失重感变成了一阵眩晕,他不自觉地单手掐了一把自己的太阳穴,攥紧了手里比普通玻璃珠大一倍的小球。
“怎么回事?”罗凭舟心想,尽最大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慌乱。直到眼前不再有模糊的黑影,他才缓缓的放下遮挡在眼前的手,呼吸依旧有些不均匀。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记得小时候住在筒子楼那会儿,他身体不太好,常常会犯低血糖。后来在母亲和罗欣的照顾下才有了如今一年到头都难得感冒一次的体质。
他自己的手应该算是标准的打篮球的手,指节分明,修长却又不是很细——属于一只手能够轻松拿起一只篮球的那种。
可是眼前这双手有些纤细,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女生的手。掌心的那颗半大不小的玻璃球表面上浮现了一层水雾,大概是刚才头晕的时候攥得太紧了,仔细看才发现这只手还在不自觉地发抖。罗凭舟的大脑经历过两次暴击后高速运转了起来,最后得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这应该不是我的身体
他抬头环视着四周——淡色的窗帘和自己寝室里的是同一款式,黑色的双肩包挂在床边的椅子上,书桌上摆放着一叠练习册和试卷。看到练习册上的水印,他才确信自己应该还在一中里。
林荫道,小路尽头,“罗凭舟”正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喘着粗气。他只记得自己刚做完一套竞赛卷子,躺在床上习惯性地把玩着母亲留给自己的玻璃球,突然一阵失重感传来,眼前的景象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树荫旁,小路上,一颗篮球左右滚动着,和半个多小时之前的景象重叠得几乎一丝不差。要不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差点怀疑自己是穿越回了半个多小时之前。
他看着眼前这双骨节分明的手,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背爬上了少年的大脑,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他那张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即使现在这张脸并不是他的脸。
苏洛川又仔细看了看四周,确定这里还是自己熟悉的地方。他走上前抱起那颗篮球,还是半个多小时前和他打过照面的“LPZ”三个字母,一抬头,还是那熟悉的寝室楼,只不过那个微笑着向他挥手的少年现在并未出现在窗边。
他抱着球往寝室的方向走,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当前的情况。刚走到楼下就只见宿管阿姨挂着慈祥的微笑问道:“小伙子,收拾好行李没啊?刚打完篮球回来啊,你家长叫我嘱咐你好好吃饭。”
苏洛川先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于是回了一句:
“哦,知道了。”
清晰、明朗的少年音一出来,心里那种不祥的感觉又加深了一分,虽说语气和他平常的一样没有一丝起伏,但是
——这肯定不是他的声音。
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直到他快要到达241房间时,一件诡异的事发生了。
241房间的门被人从里向外打开,苏洛川和自己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在镜子以外的地方面面相觑。直到“苏洛川”先开口打破僵局:
“那是我的篮球……”
苏洛川:“……妈呀,闯鬼了。”
罗凭舟:“……我去,这都是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