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听说了吗
——啥呀?
——这次分班下来了
——!!!
——大家都选的什么组合啊?
——肯定都选物理吧
——……我选的历史
——不会吧大钊
——是呀是呀,你大理不都还不错嘛。
——没办法啊,还是喜欢历史
——……
班群里因为分班的事情又开始闹腾起来了,作为全省第一批参加新高考的考生,12种组合与大改的政策总是让喜好安土重迁的中国父母焦头烂额。他们不约而同地缴纳不低的咨询费用,期望专门研究高考的培训机构能够给他们的孩子找一条好的出路,同时也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可是孩子们并不会乖乖买账。
有瞒着父母偷偷改志愿的,有被父母瞒着偷偷改志愿的,也有随大流随便填全文或全理的……都是苦逼的学生,稚嫩的心灵还没找准合适的位置摆放,叛逆就先找上门来了。
苏洛川瘫坐在夏日限定的凉亭里,小提琴的声音在脑中回荡,让沉淀下来的灵魂在欢快的节奏里略略浮动。
给人一种美好的错觉。
流年里的场景与此时此刻重合,苏洛川平躺在长椅上,刚睁眼时的朦胧与午间刺眼的阳光混杂着将要化成泪滴的氤氲,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个青草味的世界。
砰——
一声闷响将苏洛川从另一个世界拉回。
凤阳一中的篮球场坐落在操场的角落,明明只有小小的一块却填满了初高中的小毛孩们或热烈或平淡的青春。和操场不同,篮球场四周被树木的浓阴包围,夏日的暖风包裹着每一片摇曳的树叶,像是在安抚一颗颗摇摇欲坠的灵魂。
罗欣离开后,罗凭舟在楼梯口的墙壁后矗立许久。直到身旁有人经过,他才稍稍回过神来。
243房间面朝着硕大的操场,或许是因为楼层不高,窗口的风景被树木的枝叶阻挡了三分之一,让操场显得不那么空旷,反倒是篮球场的一角和寝室背后的小路肆无忌惮地映入眼帘,时不时还传来几声布谷鸟的啼鸣。
“这地方,还挺适合养老。”
罗凭舟没来由地想,顺手打开了宿管阿姨嘱咐的电闸,三下五除二地整理好了自己的书桌,桌上并没有遗留多少灰尘,想必是这间屋子的前主人在不久前才离开。桌边的单人床上套着一层防尘塑料膜,从整齐压在床垫下的痕迹中能够看到背后之人的细心。透过那位不知姓甚名谁的宿管嬢嬢,他的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许久未见的母亲。
灯光昏暗的筒子楼装满了他和母亲还有姐姐的回忆。
那时的罗欣总是穿着一尘不染的校服,他喜欢趴在书桌边看着姐姐写下一堆工工整整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字母和数字,只是为了在姐姐不经意地瞟过来时报以一个天真无邪的微笑。
“诶,别打扰你姐姐学习!”
母亲的训斥总会在这时响起。
“反正我以后也要学,我就是提早看一眼嘛。”小凭舟撅着小嘴,睁着人畜无害的桃花眼提出抗议。
“你现在又看不懂,等你初中了我再教你,别贫嘴。”
罗欣略显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着夏日的晚风,绵长而悠扬地吹进罗凭舟小小的心里。
在母亲的注视下,他踉踉跄跄地搬来小板凳,埋头写起了铅笔字。
女人的面容模糊不清,罗凭舟只记得自己余光里久久停留的目光,轻柔似水又暗含忧伤。
篮球在罗凭舟手上转着,不得不说,做家务活时总是会没来由地想起一些不大清晰的往事。他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篮球。这时手机的铃声响起,当罗凭舟看清来电人是谁后,身体不由得一僵。手中的篮球一瞬间就着冲量直奔窗口而去,好死不死地擦着窗沿飞了出去,落地时还不忘发出一声闷响。
手机上赫然显示着来电人——罗忠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