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2 / 2)

“这次吃点什么,还是炸酱面和酸辣粉吗?”小赵老板笑着问道。

“嗯,酸辣粉大碗,谢谢赵哥。姐,你呢?”罗凭舟回了小赵一个爽朗的笑。转头问对面的罗欣。

“炸酱面,小碗吧,我吃过晚饭了。”罗欣笑着答道。

“好嘞!”

也许是美女姐姐和帅气弟弟的组合在一群中年夜宵族的包围下太过扎眼,小赵老板在生意最忙碌的时候都不会忘了优先给这一桌上菜。

当然,人与人的审美是共通的。

罗氏姐弟往店门前一坐,面馆的外路过的人时不时就往这边瞟,小赵老板也因此又收获了一大单生意。

罗凭舟吸溜着自己的酸辣粉,身上的另一半湿气在酸辣粉一下一下暴击味蕾的同时一点一点消退。

罗欣看着闷头吃着酸辣粉的弟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是他们又吵架了吧?”

罗凭舟拿着筷子的手一抖,刚挑起的粉条从筷子间滑落碗里,溅起几滴油汤。

“又是张老虎赢了,对吧?”罗欣拿起筷子挑起面前的面,假装没看见罗凭舟刚才一瞬的尴尬,继续问道。

“嗯。”罗凭舟答道。

“估计又要分居几天了,这次比往常吵得凶,没个小半月回不来的。我去……,这酸辣粉今天怎么这么辣。”罗凭舟吐出舌头一边扇着风一边说到。

“那也好,你也能清净几天。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杯豆浆。”罗欣看着眼前被辣出眼泪的弟弟,一边笑着一边起身往自助豆浆的方向走去。

罗凭舟看着姐姐的背影,面店的灯光比篮球场要亮堂不少,晃得他眼前有点模糊。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和母亲还有姐姐一起度过的童年。同样的城市,同样的夏天,身边陪着的却是不同的人……,罗凭舟思索着,眼睛里流露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凛冽光芒。

当罗欣端着一碗豆浆回到餐桌前,罗凭舟又埋头吸溜起了自己的粉条。

“呐,来口豆浆解解辣。”罗欣看着自己老弟辣红的嘴,哭笑不得地说道。

“今天的粉有这么辣嘛,让我尝尝。”她说着,将筷子伸向老弟的大碗。

“吃你的面吧姐,都快坨了。”罗凭舟一手护住自己的碗,一手端起豆浆一饮而尽。

“倔啥倔呀小老弟,我看你都快被辣成香肠嘴了。”罗欣进攻失败,一边挑着自己的杂酱面一边嘟囔着。

“嗯,还行,至少没有被辣肿。还是帅的。”罗凭舟过脸看着面馆的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用手抓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刘海,还顺便对老姐的倒影比了个耶。

“行行行,我老弟最帅啦,行了吧。”罗欣瞥了一眼自己老弟倒映在玻璃上那蠢不拉几的倒影,嘴上敷衍地应道,心里却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初中的时候,每当罗凭舟父亲和他的后妈吵架时,总是会忘记家里面还有个半大不大的孩子。一日三餐什么的,只要给的钱够多,上哪吃不饱啊?

罗凭舟这乱成一麻的饮食作息基本都是拜此所赐。

罗欣一直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当初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最终还是执着地带着各自的不甘与怨念在法庭上相见。

不过好在母亲心里永远有着这一个儿子,她心里也永远有着这样一个弟弟。

令她欣慰的是,当初那个哭哭啼啼跟在她身后喊姐姐的小团子,如今也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坚持下来了。

“所以你有什么打算?”罗欣问道。

“啥?”罗凭舟吸溜完最后一口酸辣粉。

“他们分居,你呢?还住校吗?”罗欣直言问道。

“住!怎么不住,我考一中不就是为了被你之前描述得天花乱坠的豪华单人间吗。”

“上回要不是张老虎拦着,害得老罗又和她大吵一顿。我早就在学校常住了,老姐你还能天天来看我。”罗凭舟擦擦嘴上的油,对着罗欣笑开了花。

几个小时前被房间外的叫骂声和小孩撕心裂肺的哭闹声扰动得浮躁不安的心境瞬间平复了下来。

“别逗了,你当你老姐是谁呀,我就是一中毕业的好伐。一中管得这么严,校门都进不去我还能天天来看你?而且你老姐我就算保研了今年也有复试的好伐。”

“行了老姐你就别凡尔赛了,好歹我中考也是全市第一啊。”这话一出口,罗凭舟瞬间感觉不对。

果不其然,接下来这位罗·凡尔赛·欣又开始了她的表演。

“可是人家没参加中考耶,人家保送嘟~”

夹子音永远最具杀伤力。

罗凭舟本来想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绝对真理还击对面捂嘴笑得耳朵都红了的老姐。

但一想到那副自己夹着嗓子对老姐说出“臭~不~要~niǎn~”这四个字,哦不,是三个字加一个声调的场景时,罗凭舟已经埋着头和对面的老姐一起笑成了傻大姐和傻二哥。

笑了好一阵,罗欣才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

“我们已经好久没这样一起笑过了吧。”

罗凭舟沉默,嘴角还洋溢着没有退去的笑意。

“如果可以的话,姐一定天天来看你。”

“好。”

滴滴滴……,苏洛川的思绪被计时结束的铃声拉回现实,他关掉计时器,躺在床上和爬着一点湿痕的天花板面面相觑。

台灯的光透着一点暖黄,和夏天湿热的空气莫名调和得恰到好处,灯光透过床沿边扬起的点点尘絮,丁达尔效应之下,苏洛川看清了光的形状,在迷迷糊糊中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