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路眼神中有种鱼死网破的执拗。
莱茵哈特举手投降:“好吧,我同意放你走,别冲动,不要再伤害自己的身体了。”
苏路不吃他那套,再说他担心的应该是霍尔维洛的身体吧!仍旧冷冷道:“什么时候送我走?”
莱茵哈特抬起手,似乎准备打响指:“立刻。”
“……等等。”
苏路想了又想,还是冒着风险多嘴问了一句:“暗月绝弦……他人呢?”
“他的战场不在这里。至于他的下场?就要看梅奥西斯的心情了。不过……”莱茵哈特闷笑。
输了和莱茵哈特的赌局,梅奥西斯的心情可想而知,绝对的糟糕透顶,会直接对小月下死手吧……
苏路:“那他如果赢了呢?也能拿到奖品吗?”
莱茵哈特:“可以啊,只要他有这个本事。”
原来如此——角斗场的机制注定了不止一位胜利者,奖品自然也不止一份,能否取得胜利果实还是要看小月的实力。
“我没什么要问的了,送我走吧。”
“啪!”
一声响指过后,苏路原地消失了。
童稚的声音还想继续看好戏,主动提议:“要不要再把他捞回来?我可以破例帮忙哟~届时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嘻嘻!”
莱茵哈特:“不用,你别插手。”
童稚的声音郁闷了:“您竟然就这么放过了胆敢威胁您的人?”上一个威胁莱茵哈特的人,已经变成了干尸。
“不然呢?我说过会放他走,诚信也是魔王的优秀品格之一噢~”
不同于它的郁闷,莱茵哈特心情似乎还不错,童稚的声音真心觉得诡异:“您这是承认自己输了?”
莱茵哈特声音响亮中透露着一股骄傲:“是啊!我输了哈哈哈,完全被唬住了。有胆色。”
“真不愧是我的老婆。”
第216章 希望
空荡荡的站牌前,转眼间冒出了一个人。
苏路不敢相信:莱茵哈特居然真的就这样放过了自己。
带着一种不真实感,苏路抬眼观察四周的环境——
前后左右都是一片湖。
深绿色的湖水肉眼可见的浑浊,水中长满了绿藻,散发出一股臭水沟的气味。
站牌立在湖中心的一块石头上,石头上布满淤泥,可以供苏路落脚的地方不多,他谨慎地往后靠了靠。
绿幽幽的湖水浑然天成,仿佛一块绿色的宝石镜面,只要他一低头,就能看到一张漂亮到让人自惭形秽的脸蛋。
该死的清晰。
这张脸,现在正长在他“自己”的脸上……
湖面上的美人露出古怪的表情,眉头像蚯蚓一样纠结在一起。
“洛洛?”
苏路分开嘴唇,听到霍尔维洛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自己的嗓子眼儿里冒了出来:“你……还在吗?”
“洛洛洛洛——呼叫洛洛!”
原本打算装死的霍尔维洛飘了出来:“……你狗嚎什么。”
苏路愁眉苦脸:“怎么办啊?我现在变成你的样子了。”
霍尔维洛忍了又忍:“你还嫌弃?”
“不是啊,主要我妈会认不出来我吧……”
霍尔维洛:“……”
你的关注点竟然是这个?
“虽然你的脸很好看,但是……”苏路抚摸着脸庞,不小心摸到破相的地方,顿时“嘶”了一声。
“Sorry啊洛洛,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动手的。”
为了威慑莱茵哈特,苏路在脸颊右侧擦了一道估摸四厘米的伤口,很浅,应该不会留疤。
但是不得不说——多出这条伤痕后,霍尔维洛的脸多出了一种战损的美,效果堪称锦上添花。
非但不丑,反而更好看了。
对于他的歉意,霍尔维洛大方地表示:“我原谅你。”
比起男人的脸蛋,霍尔维洛更在意的是……
“你如果真心觉得抱歉,就带我的身体去参加一个副本。”
苏路:“副本?什么副本?”
“一个可以弥补身高缺陷的副本。”
“哦?”苏路来了兴趣,“居然还有这种副本?在哪里?危险吗?”
“还行,只是《普通的S级》。”
苏路:“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我不去!我再也不想参加副本了!!!”
他现在手里有的是钱,要在列车上苟到死!
霍尔维洛:“我也没指望你。”
苏路奇怪道:“没有我,你怎么去?”
“这是我的身体。”
“哦,是你的,那它听你的吗?”苏路神气地抱起手。
霍尔维洛意味深长:“现在暂时听你的,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难道他有什么特殊办法?
苏路心里打起了鼓,抱起的手怂怂地放了下来:“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尔维洛:“字面意思。”
“你果然想霸占我的身体!”
“是我的身体。”
“说!我的身体之前动不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霍尔维洛:“……你想赖到我头上?”
苏路又抱起了手,哼了一声:“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这样做能有什么好处?”霍尔维洛似乎想听听他的想法,一时没有辩驳。
苏路开始分析:他的身体没了,对霍尔维洛到底有什么好处?
也许是看他不爽?借梅奥西斯的手报复他?又或者……
苏路猜测道:“极限一换一?”他其实也不太确定。
但他能确定的一点是:如果没有角斗场在背后捣鬼,现在主导这具身体里的灵魂一定是霍尔维洛,而不会是自己。
想起来还是有点生气,苏路垮起个脸,盯着霍尔维洛的魂体。
……霍尔维洛皱眉:“别这么幽怨的看着我,这件事与我无关。”
“你的意思是我误会了?”
霍尔维洛注视着他:“在你心中,我就如此卑劣?”
“啊,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这样吧。”霍尔维洛提议,“你去参加副本,我就告诉你真正原因。”
……果然是个卑劣的家伙啊!!!
苏路:“我不会去的!除非你把我的身体还回来!!”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毕竟他的身体已经被梅奥西斯烧成了灰。
“一言为定。”霍尔维洛却一口答应下来。
苏路抱着手、一脸的不信。
直到霍尔维洛与苏路的目光接触,后者没有感受到半分玩笑。
他是认真的。
“……你真能把我的身体还回来?”苏路惊讶地放下手。
“我有一个能力……”
霍尔维洛话还没说完,突然从天而降一个盒子,正正好好砸到苏路脚边。
盒子上贴着莱茵哈特的亲笔便签:【老婆(爱心)亲启~】
苏路撕掉便签,打开盒子,发现里面装着他的手表、腰带和手机,他在副本里被没收的东西基本上都还回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写着“霸王车”的车票、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霸王车”:可以免费乘坐一次苏苏列车,车厢任选,不设置限制条件。
车票背后附送了解释说明,苏路读完以后,兴奋道:“洛洛!看来我们可以上车了!”
“不设置限制条件”的意思,就是无论玩家上车前是个什么状态,都能靠霸王票强行上车。
先前由于洛洛状态特殊,苏路和他被卡着上不去列车,现在这个问题终于解决了!
“怎么只有一张?莱因哈特真是小气,还是你哥呢。”苏路撇撇嘴。
“洛洛,你能不能问你哥再多要几张?多寄点这种实用的东西,少寄点乱七八糟的,比如这个,这是什么?”
苏路拣起透明密封袋,里面啥也没有,真不明白莱因哈特为什么要给他寄一个密封袋?
霍尔维洛:“你仔细看看。”
苏路对着日光左瞧右瞧,终于发现里面装了三根黑色的头发。
真的很奇怪。
他打开密封袋想一探究竟,一阵风吹来,头发被卷走了一根。
苏路嫌弃地捏着剩下两根:“莱茵哈特这是什么意思?”
霍尔维洛:“……我有一个能力,叫做『无限再生』,就算肉体毁灭到只剩下发丝,经过能力的加持,也能完全复原这个人的身体——这应该是你的头发。”
“……”
“你TM不早说!!!!!”
苏路一整个咆哮脸,连忙好好收起剩下两根宝贝发丝,生怕再被风吹走了。
“洛洛,你真是个挂B啊你,你身上到底有多少超能力?”
霍尔维洛自动忽略了这句话:“现在的问题是,我的能力《们》基本不在我身上,拥有『无限再生』的人在三号车厢,但他姓甚名谁、具体下落只有决知道。”
苏路:“那就问问决神!”
他动作飞快地拿起手机,猛按开机键:糟糕,手机没电了。
苏路非常想得开:“那就回头再问问!”
霍尔维洛:“我说的那个副本,你到底去不去?”
身体复原有望,苏路现在整个人都很兴奋,脑子活络起来:“……去啊!可以长高为什么不去?刚才是我没想明白,现在我想明白啦,我要去!只不过不是现在。”
是的没错——他在给洛洛画饼!
霍尔维洛:“……”
苏路奇怪道:“话说等我的身体复原后,你完全可以自己去,为什么非要我现在答应呢?”
“这是Plan b。”
“你是说……”
霍尔维洛抬眼:“如果计划A失败,我们不得不共度余生,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做好协议。”
苏路心中一暖,明白确实是自己误会洛洛了。
“好,我答应你。现在可以揭晓答案了吧?我的身体那时候为什么会失控?”
如果不是他的身体不受控制,他原本是可以躲开黑焰的。
苏路在副本里的情况,霍尔维洛都看见了,据他分析:“你身上的绝症应该还没好。”
苏路:“怎么会!我明明吃了特效药!”
“首先,你吃的药不一定是真的;其次,谁说你身上只有一种绝症?”
听了他的话,从莱茵哈特寄来的箱子里,苏路翻出了自己在副本里的住院信息记录单:
【姓名:苏路】
【年龄:17】
【性别:男】
【床号:166A】
【现病史:肌萎缩侧索硬化】
【既往病史:食管癌、神经性耳聋】
拐杖精的药丸治愈了他的神经性耳聋、胡子男的药丸治愈了他的食管癌。
而这最后一个疾病:肌萎缩侧索硬化——苏路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它另一个大名鼎鼎的称呼:渐冻症。
得了渐冻症的人,全身就像是住进了冰箱,肢体日益被恶化的病情“冷冻”——直到再也无法行动。
难怪,他的主治医生会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他——原来是因为他身上还带着绝症,却坚持要出院!
出院的病人病情并不会自动痊愈,就算他没有死在梅奥西斯手下,恐怕过不了多久,也会死于身体的并发症。
苏路感到一阵后怕,这个副本实在太恐怖了!
他忍不住把手指伸到眼前,反复练习抓握的动作。
还好,眼下这具健康的身体是受他控制的。
还好,无论如何……
他——还活着。
苏路抱着盒子喟叹:“活着的感觉真好。”
这话说的,就跟他死过一样。
苏路渐渐回过味来:“在梅奥西斯的火焰到来后、醒来之前的那段时间里,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不是地狱,也不是天堂,而是一片浮动的光海。那究竟是什么地方?我真的很迷惑,洛洛你能告诉我吗?”
霍尔维洛不能告诉他——因为他也不知道。这令苏路有些意外。
“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啊。”
“有,例如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让你少说点废话。”
苏路只当听不见,还想再多说两句,恰好在这时候,余光中陡然出现一个奋斗的小蓝点。
第217章 终于上车了
苏路连忙收起盒子、聚精会神望过去:逼近的小蓝点,已经逐渐能看清是一个穿蓝衣服的年轻男子,正在拼命往这边游。
越是靠近,水藻也就越多。蓝衣男被水藻缠住身体,手脚快要动弹不得。绝望之际,蓝衣男向站牌下的人大呼:“救命!救我!求你!!”
苏路下意识寻找能救人的工具——四面八方都是水,没个木棍也没个绳索的……咦?
苏路握住站牌细溜溜的支撑杆,试探性地往上一拔。
苏苏站牌被整根从淤泥里拔起。
虽说淤泥松松垮垮的,但这具身体的力气也委实不小。
苏路把站牌伸了过去,蓝衣男的手脚被水藻缠住,情急之下张开嘴、一口叼住了站牌!
苏路恍恍惚惚往回拉,蓝衣男在死亡面前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硬是死死咬住站牌不松口,最终被苏路拉了上来。
好牙口!
那些绿藻一离开水面,很快失去了生机,纷纷干枯断裂。蓝衣男的牙齿由于用力过猛,已经咬出了血。他吞下带血的唾沫,用脱力的手颤抖着抹了一把脸,看向苏路的目光感激中夹杂着惊艳:“谢谢你,美女。”
苏路:。
反正又不是自己的皮囊,苏路倒是不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好笑:“你叫我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蓝衣男脸上流露出惊异,仔仔细细打量他,视线停留在他胸前。
平的。
嗯……蓝衣男尴尬道:“我认错了,不好意思。”
“没事。”
蓝衣男浑身都在滴水。他一边把衣服下摆拧干,一边奇怪地问道:“你的衣服怎么没湿?难道你不是游过来的?”
苏路:“我……是从另一个副本出来的,在这儿等车。”
经常会有玩家来自副本A、却由于各种原因在车站B等车。类似的情况多了,蓝衣男点点头,没有多问。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小点浮现在水面的边缘,这人的运气没有蓝衣男这么好,游到中途就被绿藻拖了下去。太远了,救不了他。
蓝衣男叹息一声。
苏路好奇:“这是个游泳副本?”
“你见过穿着衣服游泳的吗?”蓝衣男苦笑着扯了扯身上黏湿的衣服,“这个副本叫做《红色湖心亭》,人们开始都在亭子里,勾心斗角,互相残杀,直到有人发觉是被湖心亭影响了心智。”
苏路:“可我没看到……”
蓝衣男:“你当然看不到,我游了很久才摆脱那个鬼亭子。”
难道这湖心亭还会追着人跑?等等。
苏路突然伸出手指:“你说的湖心亭是指那座吗?”
“……”
蓝衣男猛地回过头——目光的尽头,赫然出现了一个红色小点!
他脸色大变,立刻站了起来,瞬间升起的恐慌连苏路都感到了不安。
“苏苏列车怎么还不来?!”蓝衣男盯着天空疯狂祈祷。
不会是因为站牌还捏在自己手上吧?
苏路赶紧把站牌插了回去。
伴随一声火车的长鸣,漆黑的列车出现在天上,两人的眼神都亮了亮。
列车徐徐降落,在靠近湖面时,车轮周边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一圈鼓鼓囊囊的气垫被放了出来。
列车依靠气垫的浮力漂在水面上。胖胖的列车员推开门,眼前的景象令他傻眼:怎么全是水?车站呢?
再一抬眼,胖球列车员忍不住在心中咒骂:列车停得太远了,这该死的!
在对面两位玩家眼巴巴的盼望中,胖球列车员只好动手取出充气游艇和船桨,坐船向两位玩家的方向划去。
到了站牌前,胖球列车员张口:“老规矩……”
浑身湿透的蓝衣男:“我懂我懂!请给我一张三号车厢的票,麻烦您了。”
胖球列车员哼了一声,面对另一位时,脸上堆满了笑容挤出来的褶子:“您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上头也没个通知……委屈您在这儿等着了。”
苏路简直受宠若惊,眼神下意识瞟向霍尔维洛。
霍尔维洛:“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去三号车厢。”
苏路说了以后,胖球列车员皱眉:“咦?您不回一号车厢了吗?”
苏路:“额……暂时先不回了吧,去三号车厢办点事。”
胖球列车员眉头皱得更紧了:“您还不知道吧?二号和三号车厢,现在禁止超凡者踏足。”
“什么?!”苏路没想到还有这种规定,就连霍尔维洛脸上都流露出惊愕。
胖球列车员:“您也好几年没回来了,不知道也正常,也就半年前的事儿——好几个闲得蛋疼的超凡者跑到三号车厢闹事,把三号车厢弄得是鸡飞狗跳,从那之后就新出了这条规定。”
蓝衣男本想补充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表情忿忿不平。
苏路:“哦……没关系,我现在已经不是超凡者了。”
霍尔维洛身上的超凡能力都已经被剥离,男音目前处于薛定谔的状态,四舍五入等于普通人。
胖球列车员错愕:“您是在开玩笑吗?”
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胖球列车员陷入呆滞。
蓝衣男从口袋里掏出防水膜包好的手机,打开二维码扫码支付。苏路掏出霸王车票,获得了免费上车的权利。
蓝衣男头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眼中全是新奇,一直盯着看:“这、这是什么?”
“霸王车票。”苏路顺口解释了一句。
“什么票?!”蓝衣男嘟囔,“只见过吃霸王餐的,头一次见到坐霸王车的……是和吃霸王餐一样的道理吗?有了这个就可以免费搭车?”
“恭喜你猜对了。”
“这个东西怎么到手?有什么途径吗?”
苏路犹豫了一下,见他不好说,蓝衣男改口:“我就随便问问,其实也没那么好奇,一张票我还是买得起的,哈哈。”
苏路点点头,不再多话。蓝衣男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
他觉得不太自在,抬脚准备踏上气艇。
忽然,一只苍白如纸的手抓住了他的脚!
苏路狠狠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疯狂蹬腿,好不容易才挣脱那只手,鞋子还掉了一只。蓝衣男和胖球列车员脸色都怪怪的。
苏路惊魂未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水鬼。”蓝衣男解释,“死在湖里的人怨气不散,就会变成水鬼,如果被他们拖进水里,就会成为替死鬼。”
“真是奇了怪了。”胖球列车员暗自咕哝,“怎么感觉和变了个人一样?”
在他印象中:霍尔维洛有一百种手段解决那只水鬼,却唯独不会用踢掉鞋子这种方式,太掉形象了吧。
“男大十八变。”苏路听到了胖球列车员的嘀咕,面不改色地拿出新的鞋子穿上,主动接过划船的任务。
他现在只想赶紧上车,什么都等上车以后再说!
气艇慢悠悠地向黑色列车靠拢,照这速度……苏路决定再加把劲儿。
骤然之间,水的阻力消失了,苏路挥动船桨的动作变得轻松。
怎么回事?他迷茫地抬起头,察觉气艇高出一截。
苏路伸出头往外一瞄,脸色霎时间就变了:无数绿藻托举起了气艇,中间还夹杂着数条惨白的手臂。
“啊!”男人吓得扔掉了船桨,只有胖球列车员脸色没什么变化。
“扑通!”、“扑通!”
下一个瞬间,气艇被整个儿掀翻,两道沉重的落水声先后响起。
冰凉与窒息扑面而来。
无数绿藻和手臂抓住了他,将他拖向湖心深处。苏路总算体会到了蓝衣男当时的处境,根本无力反抗。
鼻子呼出的气泡是生命的倒计时。
水中的霍尔维洛长发飘散,他大概也不需要呼吸,冷静沉着地抱手而立,雕塑般完美的面庞使他像极了神话中的海神。
苏路伸出手:“咕噜噜洛洛……咕噜噜噜别装逼了……咕噜噜噜噜噜……”
霍尔维洛叹了口气。
他认命地对苏路伸出手,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霍尔维洛接管了这具身体。方才还在咕噜噜的人停止了吐泡泡,眼神即刻转为锋利!
解决了绿藻和水鬼,霍尔维洛提起快要溺死的蓝衣男后衣领,向上游了一段时间,直到天光破开水面。
不远处,胖球列车员正诡异地漂浮在水面上,远看像一只大气球——他看起来明明很胖,肉却似乎是假冒伪劣的,没有一点重量。
霍尔维洛把蓝衣男扔上气艇,划船来到胖球列车员身边,对他递出船桨。
胖球列车员赶紧伸手抱住——这人果然没什么重量,手脚并用爬上来后,对霍尔维洛千恩万谢。
“举手之劳。”霍尔维洛淡淡一笑,把胖球列车员眼睛都看直了。
终于上了车,胖球列车员恋恋不舍地准备和霍尔维洛告别,嘴巴刚刚张开,整节列车猛然一晃!
胖球列车员当场跌倒,车门没关严,差点滚了出去,万幸他那身好似棉花的肉堵住了门,使他像颗球一样卡在了门框里。
迎着剧烈的风,胖球列车员睁大双眼,任由狂风拍打眼球,虹膜映出湖中央的景象——
列车之下,一座红色湖心亭姗姗来迟。这死亭子不甘心就这样放走猎物,居然一个弹跳起步+猪突猛进!拿头狠狠创了列车一下。
“哎哟喂!”
蓝衣男失去平衡,摔在胖球列车员后背上。蓝衣男的运气真是不错——如果站在门口的人是他,恐怕他此刻已经飞了出去、重新落回湖心亭的怀抱。
被攻击了那么一下,苏苏列车外皮上的黑漆掉了一大块、外壳也凹进去一个坑,好在无伤大雅。胖球列车员对红色湖心亭比出了国际友好手势。
红色湖心亭,只能郁闷地泡在水中央、目送到嘴的鸭子飞走。
随着高度抬升,列车恢复平稳运行。胖球列车员扶着门框、动作滑稽地站稳了。
“您还好吧?”蓝衣男送上关切的询问。
“好个屁!”胖球列车员瞪了他一眼,“换你被撞一下试试?我的背!还有我这腰,哎呦哎呦!跟要断了似的,疼的啊——”
胖球列车员夸张地叫唤起来,蓝衣男殷勤地为他捏肩捶背、并识相地转了三百点数过去慰问他的腰。
胖球列车员勉强满意、腰也好了。霍尔维洛全程高贵冷艳地站在一旁看戏——多亏某位路人买的鞋底子好、抓地力强,他刚才并没有摔倒。
B格算是稳住了。
霍尔维洛向着三号车厢走去,还没走出几米,脚下忽然一顿,转过头,对一直巴巴跟在身后的人说道:“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我愿意。”
蓝衣男面色通红、羞答答地表示:“您救了我两次,以身相许我都愿意!”
想得还挺美。
霍尔维洛挂着完美的微笑面具:“你住在三号车厢?我希望你去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
第218章 三号车厢
“找谁?您说。”
霍尔维洛:“我现在还不知道那个人的具体信息,得到之后我再告诉你。”
蓝衣男双眼乍亮:“那先加个联系方式吧?”
“没电。”
蓝衣男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手机贡献了出来。
霍尔维洛接过手机,输入了苏路的联系方式。
这一举动,令某位刚刚恢复意识的路人啧啧称奇:“洛洛你居然记住了我的账号数字!连我自己都记不住。”
“那是你傻。”
“您说什么?”蓝衣男殷勤地问。
不应该回复他的——
霍尔维洛把手机还给他:“没什么。”
蓝衣男却推脱道:“不用不用,您只管拿着用就行,我有两部手机。”
两人说话时,始终有股绿水湖的臭味飘荡在空气中。霍尔维洛难以忍受,走向角落里的自助贩卖机——这是为刚从副本归来的玩家设立的,贩卖机里有面包、小蛋糕、泡面、三明治等填补饥饿的速食,也有消炎药、止痛药、速效救心丸、各种血型的血包救命;第三层的货架上还提供了沙包和玩偶供玩家发泄情绪。
霍尔维洛的目光落到最后一排:这层陈列着一些基础用途的小道具。
他选择了一枚“竹炭清洁丸”——只需要和玩家进行接触,里面富含的竹炭就能自动吸取玩家身上的血污,方便快捷干净,符合洁癖人群的需要√
霍尔维洛握在手里,片刻后,“竹炭清洁丸”变成了墨绿色,那股异味也终于消失了。
蓝衣男闻了闻袖子,连忙也买了一颗。
变得清爽的两人迈向通往三号车厢的大门。
门后的甬道漫长而幽深。
蓝衣男取出备用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走在前方照明。
“还不知道您的名字是?”
“霍凌。”出于某种顾虑,霍尔维洛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名。
“霍先生,很荣幸认识您。”
一路上,蓝衣男不停地试图和霍尔维洛搭话,这种无意义的谈话持续了大约三分钟,周围的人声渐渐嘈杂起来。
并非是到地方了——前面出现了大量排队的人群。
苏路:“天哪,去三号车厢的人这么多?!”
他们又排了二十分钟的队,才总算接近三号车厢的入口。
入口处的豌豆苗盯着面前大肚子的孕妇看了很久。孕妇紧张地侧过身,手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在豌豆苗旁边,还有一道安检门,用于筛选出超凡者。
一旦被门检测出超凡者的身份,列车上的工作人员……是不可能和超凡者硬碰硬的,超凡者脚下会即刻出现一个黑洞,被传送到补票区域。
豌豆苗的注意力放到了下一个人身上。孕妇松了口气,走进安检门,门也没有反应。她松了口气,快步离开豌豆苗的视野范围,一头扎进三号车厢的入口。
前方的蓝衣男很快通过了安检,轮到苏路时,霍尔维洛阻止了他:“别走门。”
苏路一脸懵逼:“那我走哪儿?”
“看到员工通道了没有?”
列车员身后确实另有一条通道,苏路不太自信地上前,列车员一瞧见他的脸,又是那句话:“咦?是您啊?您回来了?”
怎么好像所有列车员都认识他似的?
“是、是啊。”苏路硬着头皮。
得知他想走员工通道,列车员眼珠一转:“这个,恐怕不行,出了新规不太方便……不不,不是钱的问题,出了那种事故,列车长查得很严,真不行。”
“您?您就不要试了吧,超凡者是行不通的,更何况是您。”
苏路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霍尔维洛:“赌一把。”
苏路:“要是过不去怎么办?”
“我相信你。”
什么意思?是觉得他身上有普通人Buff吗?
霍尔维洛走到门前,决定试一试。
此刻,就算听不到男音说话,苏路也能笃定他肯定十分安静。
【……】
安检门没有反应,脚下也没有出现黑洞——顺利通过了?!
列车员表情费解。苏路有种不好的预感:男音没事吧?
他的身体被地狱之火焚烧,五脏六腑全都烧成了灰,男音寄居于他的心脏,该不会也受到了波及?
苏路忧心忡忡,至于霍尔维洛,苏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看他大步迈向三号车厢入口。
有风迎面吹来。
是空调吗?他想。
他的身体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步入了三号车厢。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三号车厢内温度很高,一点也不像有空调的样子。
不仅没有空调,甚至连个像样的灯都没有——头顶用于照明的工具,居然是一只红灯笼!
不远处有个排在他前面的人,正仰头盯着上空、嘴唇张得老大。
他身后的人立刻提醒他:“别愣着,快走快走!”
苏路很想抬头,跟着瞧瞧灯笼上面到底有什么,可惜身体掌控在霍尔维洛手里,意识只能别无选择地跟随他往前走。
开始时,人群都是流往同一个方向,在汇聚到某个小广场后出现了分歧。
这是由于小广场上全是拉客的人群——
“大哥,去哪儿啊?坐我的车走吧,上车就走。”
“坐我的,我的便宜。”
“我的车舒服!看看这座位上的软垫!”
苏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不仅是由于市场竞争激烈,更让他震撼的是这群人的“车”——
脚踏车起码占了一半,单纯依靠人力的黄包车也不少,现场还有马车、驴车……最离谱的是!苏路看见了有人用哈士奇拉车!!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动物粪便的臭味。
更让人觉得难受的是:小广场周边还有人在卖烤肠,食物的香气与臭味混杂,狠狠冲击着他的鼻腔,令他直皱眉头。
不过小广场上的大多数人表情都带着一种司空见惯的麻木,问清楚价钱后上车就走。
蓝衣男转向苏路,态度殷切地问道:“您住在哪个区哪条街?我们说不定还是邻居呢。”
“……啊?”张开嘴,苏路后知后觉:身体的掌控权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他下意识回答:“我以前不住这里……”
蓝衣男愣了愣:“哦哦,也是,像您这样的,肯定住在二号甚至是一号车厢吧。您来三号车厢是为了找人吗?”
“我……”苏路眼神漂移,视线接触到上空的瞬间,嘴唇震惊地变成了圆形:“这是?!”
晕染了彩霞的天空悬挂在头顶,云朵颜色鲜艳亮丽;半轮月亮隐没在云层中,傍晚还没过去,它就迫不及待赶来上班了。
这是在野外?可他明明上车了啊!
苏路百思不得其解,蓝衣男还在等待他的回答:“霍先生?”
苏路干脆把话给他挑明了:“我以前没来过三号车厢,也没去过一号和二号车厢。”
蓝衣男怔住。
苏路仰头盯着天空,心中渐渐有了推断:10-8号车厢都是普通的列车车厢,从7号车厢开始就升级成了小旅馆,4号车厢更是五星级豪华酒店的配置,到了3号车厢明显更上一层楼。
这里……起码是一个小镇的规模吧?
“你居然是第一次来?”
“是啊,有什么奇怪的吗?”
蓝衣男收起惊讶,连忙表示:“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我愿意!”
苏路:“……你又愿意了?”
蓝衣男羞涩道:“我愿意做您的导游,有什么不懂的您都可以问我。”
苏路不懂的地方可太多了,比如说:“这里是在野外吗?有日落还有晚霞,我们到底上车了没有?”
“上车啦,只不过列车后来把我们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安全的‘野外’。”蓝衣男给他的回答是这样的。
苏路:“不对啊,我们是什么时候下的车?我怎么没有这段记忆?”
“在走过那条黑暗的通道的时候。”
苏路直觉还是不对劲,眉头皱了起来。
两人杵在路中央,一个手里拿着烤肠的男人过不去:“让一让,挡着路了。”
苏路回过头,男人发出一声“我去”,手里的烤肠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美女,缺老公吗?处一个不?”男人朝他吹了声口哨。
苏路:我去!!
洛洛的这张脸,实在太惹眼了!
蓝衣男上前一步,眼神带着敌意。苏路扯了扯他的衣服,压低声音说了句:“我们走。”
烤肠男一脸呆滞。
两人没搭理他,转身走开一段距离。蓝衣男提议:“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聊,您觉得呢?”
苏路点头同意后,蓝衣男又笑着说:“您也看见了,这儿人很多,不是个可以说话的地方,我们恐怕得去远一点的地方。”
“听你的。”
蓝衣男:“坐车去方便一点,您想坐什么?”
苏路看来看去,倒不是他挑,而是纯粹不能理解:“为什么没有汽车?连辆小电驴都没有。”
“这个,主要是因为三号车厢没有电。”
“什么?!怎么会这样?”
“据说很久以前是有电的,但现在都集中起来供应给一号车厢,二号车厢还能分到一些,轮到咱们三号车厢就彻底没有了。”
彼世资源这么匮乏吗?看着不像啊!
苏路纳闷:“我也不知道该坐什么车,你选吧。”
蓝衣男选择了一辆马车。
马车速度相对快、乘坐起来也舒适,缺点就是价格比较昂贵。
一路上,苏路透过车斗内挖出来的小窗,观察外面的情况:三号车厢像是由一条条街道组成,每条街道放满了房屋;房屋大多七八层高,鲜少有超过十层,彼此之间毫无规划,楼和楼的距离堪称亲密无间。
在不惹人注目的角落里,缩聚着矮小的帐篷。三号车厢的每个缝隙里似乎都塞满了人。
有人蹲在路边,马车毫无知觉地经过他们冷漠、贪婪、阴暗、麻木的眼神。
马车内的两人,选择在一排砖红色的握手楼前下车。蓝衣男付过车费,引领苏路来到外围的铁楼梯前。
楼梯年久失修,一脚踩上去咯吱作响,苏路本能地扶住身旁,蹭了一手铁锈。
他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味道意料之中的刺鼻,抬脚跟上蓝衣男。
跟着上到三楼,多数房间都关着门,蓝衣男选了其中一个开门的房间,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一眼看上去没人,地板上摆放了两张简陋的桌椅,蓝衣男自顾自挑了一张坐下,招呼苏路:“想吃点什么?我请。”
桌上有菜单,坐下以后,苏路拿到手里翻看,发现都是一些家常菜。
突然想起进来以前,门框上确实贴着一张“XXX家常菜馆”的纸条,红底黑字,朴素到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对联。
苏路:“呃,有推荐的吗?”
蓝衣男舔了舔嘴唇:“这里的回锅肉味道一绝。”
“那就回锅肉吧。”
“要米饭吗?”
“当然,回锅肉不配米饭还有什么灵魂。”
蓝衣男和他对视一笑:“说真的,我原本想带您去吃西餐,但那边人太多了,不像这儿那么安静,人也少,幸好合您口味。”
苏路以开玩笑的口吻:“确实少,一个人也没有,做饭的人也没有。”
“有有有!这不就回来了?想吃点什么?”门外快步走来一对母子,小男孩的肩膀上还背着书包,像是刚放学回来。
“好一阵子没瞧见你了。”老板娘大概是认识蓝衣男,笑着招呼道。
身体呈现放松的姿态,蓝衣男同样笑着回答:
“是啊,刚从副本里回来。”
“什么等级的副本?”
“A级,我运气好。”
“哟,那肯定赚了不少吧?”
蓝衣男:“是啊,这一年的房租不用愁了。”
老板娘:“真羡慕你,赶紧娶个媳妇儿吧,一个人孤零零的,日子也没个盼头。”
“还得看缘分啊。”蓝衣男窥看对面的人,“咳,不说这个了,要两份回锅肉盖饭,多加点米饭。”
老板娘拍拍小男孩的肩,小男孩乖乖走进了里间;老板娘则来到后厨,开始起火做饭。
苏路好奇:“没有电,她是用什么做饭?天然气?”
蓝衣男:“商城里有一种固体燃料,便宜量大,但只能用来做饭。”
苏路盯着小男孩的书包:“三号车厢……有学校?”
蓝衣男喝了一口桌上免费的茶水:“有,就是规模不大。”
“是真的教育孩子的学校?不是副本吧?”
蓝衣男:“怎么可能呢?苏苏列车上没有副本。”
“是吗。”
有学校,说明三号车厢已经初步形成了稳定的社会模式。苏路默默思考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茶。
外面天色渐暗,老板娘端上回锅肉和米饭的同时,还呈上了一支蜡烛。
烛光晚餐——蓝衣男心情荡漾:“味道怎么样?”
苏路放下筷子:“好吃,但还是我妈妈做得更好吃。”
蓝衣男懂他的心情,叹了口气:“谁不想回家呢?但是已经回不去了,不如在彼世成立一个新的家。”
苏路:“隔段时间就要下车进副本,朝不保夕的,哪来的家?”
蓝衣男:“只要隔得时间够长,有什么不可以的?”
苏路所知的是:十号车厢可以在车上停留三天,九号车厢是七天,八号车厢十五天,七到四号车厢可以自行选择停留一到三十天,最长不能超过一个月。
“三号车厢可以住多久?”
“一年。”
苏路有些吸气:一年的时间,确实足够普通人结婚生子组建一个新的家庭了。
蓝衣男:“二号车厢可以住的时间更长,至于一号车厢,我听说是永久。”
永久!
苏路顿时升起对一号车厢的向往:有水有电、能网购点外卖,还有永久居住权,可以永远不进副本的日子,和现世也没多少区别了吧?
不,不是的……
这样的想法只出现了一瞬间就被否决,苏路失落地垂下眼睑:现世有妈妈,有他真正的家,而这是和彼世最大的区别。
蓝衣男观察他的脸色,试探地问:“您如果没有地方去的话,要不要先住我家?”
第219章 警告
“不用了吧,不太方便。”
蓝衣男不太识趣地问:“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方便的?”
对面的红发美人眼神飞快往旁边一瞥,仿佛那里站着个人。
蓝衣男很确信那里只有空气。
红发美人:“唔,还是算了吧。”
“……好吧。”蓝衣男神色失落,又掩饰性地解释道:“您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忍心让您流落街头?呃,我其实是想说,随时欢迎您来我家。”
红发美人挠头——他偶尔会流露出和外表极度不符的孩子气。这种少年感,令蓝衣男更加着迷。
“我好像可以住旅馆吧?在坐马车来的路上,我看到街边有不少小旅馆。”
蓝衣男:“当然,不过那些旅馆都挺破的,住起来可能不太舒服,您大概也习惯不了。”他看起来就像是长期养尊处优的人。
“没事,我能住……”红发美人的声音一滞,像是有人附在他耳边说话,从而打断了他。
他露出一种“你是豌豆公主吗”的眼神斜睨身旁的空气:“啧,就没有好点的旅馆吗?”
顿了顿,他又补充:“要最好的。”
“有的,只是三号车厢最好的旅馆距离这里很远,您需要的话,吃完饭后我带您过去。”
您啊您的,蓝衣男眼中不可冒犯的红发美人——苏路人觉得蓝衣男说话像客服一样,主动表示:“别用尊称了,听着难受。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蓝衣男有些不好开口:“我、我叫蓝祥。”
苏路第一反应:“嗯?蓝翔?”
“不是飞翔的翔,是祥云的祥!”
“哈哈,好的。”
“别笑,我妈给我起这个名字的时候,那条广告还没那么出名。”蓝衣男试图解释自己名字的由来,“据说我出生的时候,天空刚好飘来一大片彩云,那叫一个漂亮!”
“知道了知道了,哈哈哈。”
吃完饭,苏路准备动身前往旅馆。他前脚走出这家小店,老板娘后脚就叫住了蓝祥:“小蓝,问你个事儿。”
蓝祥:“什么事呀?”
老板娘压低了声音:“你带过来吃饭的那位先生,不是超凡者吧?”
“当然不是了!”蓝祥一口否定,“都过了安检,怎么可能是超凡者?”
老板娘:“那就好,不是我不相信你,是那位先生,长相实在不像一个平凡的主儿。”
“还好吧,他只是长得漂亮了些。”
“太漂亮了,我都不敢正眼瞧他!”
小男孩插嘴道:“感觉看久了魂魄会被吸走。”
老板娘拍了儿子一下,忍不住笑道:“你这是从哪儿学的话?人小鬼大!”
蓝祥虽然人在店里,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外飘,显然心思都被勾走了,看着真跟魂魄被吸走似的。
老板娘瞧他的样子,正色道:“小蓝啊,大姐给你一个忠告,他要真的是普通人还好说,如果他不是,你还是离他远远的吧!”
蓝祥皱起眉头:“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们不配吗?”
“大姐不是这个意思,你知不知道,前阵子三号车厢发生了一件影响特别不好的事?”
“什么事啊姐?你也知道我刚回来……”
“西区那边,有个女人暴露了超凡者的身份,被抓起来活活烧死了!”
卧槽——
“……烧死?超凡者也会被普通人烧死吗?你从哪里道听途说的?”蓝祥怀疑这是假消息。
老板娘:“千真万确的事儿!有句古话叫双拳难敌四手,那个女人只有一个人,能力好像也不是战斗类别的,被大家制服后绑了起来,当时很多人都去观刑了。”
老板娘顿了顿:“我没去,虽然她是超凡者,但我觉得太残忍了,我怕晚上做噩梦。”
“她是做了什么坏事吗?”蓝祥又问。
“不知道。”老板娘思索了一下,“但应该做了吧?不然她不在一号车厢吃香喝辣,跑到咱们的地方来做什么?那群恶鬼!所有好东西都让给他们了,他们还不满足吗?我们只是想好好生活啊……”
老板娘不停地叹气。天色越来越深,仅凭一根蜡烛已经无法驱赶黑暗,为了方便儿子写作业,老板娘只好又点上了一支蜡烛。
蜡烛在三号车厢是必需品,卖价不算便宜。
蓝祥安慰了老板娘两句,老板娘再三叮嘱他“好好过日子、别跟超凡者沾上边”。
走出这家小店,蓝祥表情复杂,望向门外的苏路:“您……”
他想起苏路的话:“你都听见了?”
苏路:“嗯,下去再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狭窄拥挤的街道上,四处都是黑漆漆的。鞋子一不留神踩上易拉罐,发出折磨人神经的噪声。
“三号车厢的人,为什么如此厌恶超凡者?”苏路忍不住问。
蓝祥:“大概是半年以前,有一队超凡者来到了三号车厢。”
苏路:“啊,我记得那个胖胖的列车员说过,说他们把三号车厢搞得鸡飞狗跳……”
“何止!是杀戮!!!”
蓝祥激动道:“这群恶魔在三号车厢大肆杀戮,明明三号车厢的人从来没有招惹过他们!!”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人性诞生恶意,有时并不需要原因。”
“他们只是突然想这么做,在某个时刻。”
苏路:“他们后来有受到过惩罚吗?”
“惩罚?谁来惩罚他们?彼世又没有警察,倒是有受害者亲属出过悬赏,但愿意接的人几乎没有。”
这一次,苏路没有再天真地问“为什么”——
能战胜超凡者的只可能是超凡者,他们又怎么会为普通人出头?除非死去的普通人中有他们的至亲好友。
难怪三号车厢的人如此憎恶超凡者。
“霍先生,你真的不是超凡者吗?”蓝祥目光闪烁。
霍尔维洛不但是超凡者,还是超凡者中的超凡者——但这和他苏路人有什么关系?苏路人断言:“不是。”
“霍先生,希望你能对我坦诚,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你放心,我真不是。”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苏路指着洛洛的脸开玩笑道:“我只是这张脸不太普通,人实际上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人,可以说是超级普通人了。”
蓝祥配合地笑道:“你的脸确实太张扬了,容易招来不好的注意,最好戴个口罩遮一下。”
“我找找。”苏路听从他的建议低下头,找了半天才发现:“我的口罩好像都用完了。”
蓝祥:“那就买一个。”
买东西最方便快捷的方式,就是上苏苏商城,但蓝祥似乎没有这样做的打算。
他笑着解释道:“运费也不便宜啊,花那个钱做什么?这附近有卖的,跟我来。”
蓝祥对附近轻车熟路,即使环境黑暗也能摸清路。跟着他七拐八绕,苏路来到一家店门口。
这家店没有招牌,只是象征性地挂了一个灯笼。蓝祥科普道:“一般人不会浪费资源在门口挂灯笼,舍得挂灯笼的基本是商店,方便揽客用。”
苏路点点头,走进了这家店,借助烛光柔和的光线,勉强看清店内的第一排货架,上面摆放着满满当当的速食;货架底下堆满了热水壶、洗脸盆等生活用品。
第二排货架上是毛巾、碗筷、卫生纸等日常用品;第三排货架里装着油盐酱醋等调料,还有大米和面条……
苏路死活没找到口罩在哪儿,眼花缭乱之际,蓝祥已经拿了一包口罩和一盒创口贴从货架深处钻了出来。
结完账,蓝祥撕去创口贴,就要往他脸上贴。
苏路怔了怔,一时没有躲开。
“小心伤口感染,在彼世即使是这种小伤也不能大意。”蓝祥把剩下的创口贴送给他,似乎还准备亲手帮他戴口罩。
“不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蓝祥偏过头,态度有些不自然,脸颊微微泛红。
苏路整理好口罩:“我们走吧?”
在两人离开这家店后,一名身怀六甲的孕妇走进店里,同样购买了一包口罩。
……
“就是这里了。”
苏路在蓝祥的引路下找到了据说是三号车厢最好的酒店。比起其他小破旅馆,门口挂了六只红灯笼的酒店可以说是“灯火辉煌”了。
在酒店旁边,守护着一座巨大的柴油发电机——这同时也是三号车厢极少数供得起电的酒店。柴油从苏苏商城里高价购买。
“对了。”进去前,苏路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这附近有卖助听器的吗?”
他必须要确认男音的死活。
“助听器?有个地方可能有。”蓝祥没有问他用途,“现在时间晚了,那地方白天才开。”
苏路:“那就明天再说吧,你明天方便吗?我不认识路……”
蓝祥露出求之不得的笑,高兴道:“我整天都很闲!无论是找人还是找地方,你找我就对了!”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跟我不用那么客气。”
可能是怕他觉得唐突,蓝祥补充说明:“毕竟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当初救他可救得太值了。
有客上门,前台勉强打起精神:“欢迎光临,二位打算住什么规格的房间?”
蓝祥大概是第一次来这里:“有什么样的?”
前台朝身后的墙壁抬了一下手,示意他们自己看。
墙上贴有不同规格的房间所对应的价格和服务,其中经济适用间仅需99点数一晚,但只供应一个小时的电能;商务标准间299点数一晚,供应三小时的电能;豪华大床房599点数一晚,供应六小时电能;总统套房999点数一晚,24小时供应电能。
苏路:“要最好的。”
蓝祥忍痛:“来间总统套房!”
前台坐直了些:“好的!押金三百,请问住几晚?”
苏路:“先住两个晚上吧。”
“我来我来。”蓝祥简直把他成了自家老婆一样照顾,开房付押金拿房卡这些琐事替他办得妥妥帖帖,全程无微不至。
“房间里有充电器吗?”蓝祥询问前台。
他居然还记得他手机没有电,他真的,苏路哭死。
前台:“充电设备需要另外花钱购买。”
蓝祥问苏路:“你有充电器吗?”
苏路挠挠脸:“有充电头,不过线好像丢了。”
“你用的充电线是什么型号的?”
他的手机还是在同林鸟副本里,从莱茵哈特那里薅来的红色手机,具体型号他也不清楚。
“你帮我看看吧?”苏路把红色手机递给他。
蓝祥拿在手里左右端详,觉得高端但也认不出来,又去询问前台。
前台:“这个型号的手机充电线需要500点数。”
“500?!”蓝祥提高了音量,“你们黑店啊?一根充电线收500!”
前台似笑非笑:“这种型号的手机原本就非常昂贵,充电线的价格自然水涨船高,不是普通充电线能比的。先生您要是买不起的话可以别买,或者问问您旁边的这位朋友,看看是不是这个价。”
一番话含沙射影,蓝祥听得脸色臊红。
苏路:“我也觉得很贵啊!一根充电线居然卖五百!贵死了好吗!”
前台傻眼了。
蓝祥脸色变好看了些,但既然是苏路要用,再贵也得买,咬牙付了这个钱。
本来苏路打算自己付,但蓝祥死活不让,仿佛让他付钱就是在羞辱他一样。
住店的钱也是他付的——苏路不禁怀疑:蓝祥真的还交得起房租吗?
一直把苏路护送到房间门口,蓝祥才依依不舍地准备告别:“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买助听器。”
苏路笑:“不着急,中午过来就好。”
“没事,我不嫌麻烦。”
“是我想多睡会儿。”
“……”
刚给手机充上电,苏路转头就看见了满脸阴霾的霍尔维洛。
“洛洛?”
“你要是再让他碰到你的身体。”
霍尔维洛刀子般的目光剐过苏路脸上的创口贴:“我就剁了他的猪手。”
第220章 有点挤
“就这?”
苏路嘴角抽搐:“就这点接触,你别这么敏感行不行。”
“这是我的身体。”霍尔维洛咬牙切齿地强调。
“知道知道。”
“你休想出去乱搞。”
等一下。
苏路:“什么叫乱搞?我是会出去乱搞的人吗?”
霍尔维洛冷笑一声:“你连我哥都敢搞,你说呢?”
苏路: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jpg
“他就算了,你敢说你没有搞过那个姓月的小子?”
苏路:。
“首先,他并不姓月谢谢,其次卧槽!我怎么搞他了?他搞我还差不多!”
霍尔维洛:“我不管你们谁搞谁,有我在,你谁都别想搞。”
苏路:。
“那我不搞别人,搞你行不行?”他带有赌气成分地说。
霍尔维洛露出那种眼神:“你要自渎?”
草。
“呵呵呵,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
放下这句话,苏路扭头就去洗澡了。
……霍尔维洛表示怀疑。
心念一动,霍尔维洛飘进浴室,然后就看到了……
某位路人在镜子前摆出各种适合展示肌肉的中二造型,大秀特秀这具美好的肉.体,脚边堆着刚刚脱下的衣服,眼中闪烁着好奇。
霍尔维洛:“……”
路人,还说你没兴趣:)
被抓了个正着,苏路人心里闪过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他就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我帮你检查一下身体有没有故障。”
霍尔维洛眼中闪过玩味:“只检查上面吗?下面要不要也查一查?”
“……不、不用了吧。”
霍尔维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后飘了出去。苏路还是年轻,脸皮微微发红,片刻后才意识到:洗澡……貌似是要……脱裤子的……
他扒开裤子飞速瞥了一眼,顿时发出一声卧槽!
门外传来某洛愉悦的轻笑。
苏路把裤子扔到门上,表达自己的不满。在热水里泡了半个钟头,浑身的肌肉都松懈下来。肚子上的八块腹肌沾了水后性感得要命,苏路无意识地戳了又戳,脑海里闪过恢复身体后也要好好锻炼的念头。
水凉了,他恋恋不舍地离开浴缸、擦干身上的水珠、再拿浴巾一裹,裸着上半身走了出去。
见到自己美好的肉.体,门外的霍尔维洛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耷拉在苏路肩上的红发,像被水珠打湿的烈焰,无精打采地趴在他肩头。湿答答的感觉很不舒服。
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红发,苏路开始寻找吹风机。
他在门后的置物架上找到了它,插好电按下开关。
五分钟后——苏路傻眼了:怎么还没吹干?
以往他的头发只需要一分钟就能吹干,可霍尔维洛的头发显然是个大工程。
“洛洛啊,你考虑剪个短发不?”苏路忍不住提议。
“不考虑。”
“你留那么长的头发做什么?”
“……”
“洛洛?洛洛洛洛洛洛——”
霍尔维洛:“是为了怀念我的母亲。”
苏路瞬间理解了他:“原来是这样,你早说嘛!”
耳边终于清静了下来。
霍尔维洛刚准备享受安静放松的环境——
“你的母亲,一定是个大美人吧?”
“……或许吧。”
“什么叫或许?你难道不清楚她的外貌?”
“我从未见过她。”
“那你怎么知道她是长头发?”
“……”霍尔维洛诡异地沉默了。
“喂洛洛,你该不会是在驴我吧?”意识到什么的苏路不满道。
霍尔维洛:“我留长发的确是为了纪念一个人。”
“谁?”
或许是看苏路一副不会善罢甘休的模样,霍尔维洛这次说出口的话不像是谎言:“他既是我的‘母亲’,也是我的‘父亲’,是我的启蒙者,是我……”
苏路:“是你的……?”
霍尔维洛阖上了双眼——就算他不说,苏路也知道这是对他极其重要的人。
洛洛心中居然还存在这样一位白月光?这一刻,苏路对这位白月光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他是谁?叫什么名字?男的女的?有照片吗?”
“洛洛?洛洛洛洛洛洛洛——”
然而这一次,苏路的“魔法咒语”却不灵了,霍尔维洛不肯透露丁点关于“白月光”的信息。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位“白月光”同样拥有一头难以打理的长发。
苏路实在无法理解留长头发的好处——他都使劲儿吹了七分钟了!七分钟!!才吹了个半干,工程量起码还有一半。
是他吹头发的姿势有什么不对吗?苏路感到绝望。
“算了,不吹了。”苏路摆烂地放下吹风机,拿起一旁的手机。
手机已经充好了电,该办正事了!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复原自己的身体!想办到这一点,就必须拿回洛洛的超凡能力『无限再生』。
这个能力目前托放在某个人的身上,至于人的下落,只有决无神知道——
苏路点开和决无神的聊天框,两人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很久之前,直至目前为止,决无神并没有理会他的留言。
状态也仍然是离线。
苏路不抱希望地戳了戳决无神的黑猫头像。
在四号车厢时,决无神和洛洛意见不合大打出手,前者原本就是战损状态,直接被屑洛洛打到吐血昏迷。
苏路把决无神塞进了四号车厢的一个房间,之后他就跳进副本逃生了,再后来四号车厢被黑暗笼罩,为了联系上决神,苏路还委托过一名玩家。
他点进苏苏论坛,找到那名玩家的id,点进聊天框,对方的留言立刻弹了出来:
【在?报告老板,我已经想办法进入了四号车厢,这里也太黑了吧!】
【幸好按照老板你说的,我准备了夜视仪,倒是不影响行动,只是那些会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草,我按照你说的没有靠近那些东西,然后亲眼看到靠近那些东西的人嘎了,老板英明啊!】
【找到老板你说的那个房间了,我现在准备进去了。】
【老板,这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对方发过来一个视频,没点进去之前,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是这个轮廓……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人吧?
苏路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决神不会出事了吧?立刻点进了视频。
黑糊糊的屏幕中,那个形似蚯蚓一样的轮廓蠕动扭曲,边缘散发出微弱的光芒,这也正是苏路能看清它的原因。
【老板,你快凑近点看看,这是你要找的人吗?】
苏路本能地想要凑近,霍尔维洛突然喝止了他:“退后!”
……嗯?
蚯蚓趴在屏幕前,玩家的声音还附在耳边不停重复:【老板,你凑近点啊老板,你再凑近点……】
这条“蚯蚓”——该不会就是那个玩家吧?又或是假扮成玩家的怪物?
察觉到不对劲,苏路立刻把手机甩了出去。
屏幕刹那间转为黑暗。
这种黑暗和普通的黑屏不同,极具侵蚀性,红色手机的边缘被黑暗啃噬,掉了一小块颜色。
“把手机毁掉。”霍尔维洛严肃道,“快!”
苏路左右瞧瞧,没有找到趁手的武器,他挠挠头,突然灵机一动,钻进卫生间,抱着一个马桶盖小跑出来。
“砰!!”
手机屏幕在马桶盖的重击下四分五裂,迫于马桶盖的淫威,黑暗总算停止了扩散。
苏路有些心疼:“那手机好像还挺贵的……”
霍尔维洛睨他一眼:“我知道,因为那是我的手机。”
“你的手机???”
“是我以前的。”
红色手机来源于莱茵哈特,鉴于他和莱因哈特之间的关系,原主人是他也不足为奇。苏路苦着脸:“又要换手机了。”
“不对,重点不是手机!是决神!”
为了确认决神的死活,苏路找到彼世的战力排行榜。
见榜一还是决神的名字,苏路松了口气。
眼神自己往下挪了挪——嗯,某月也还活着,就是不清楚他和梅奥西斯的战况如何。
决神情况不明,不能把找到『无限再生』的希望全数寄托在他身上。苏路握住下巴思考,觉得眼下还有一个办法。
他抬起头——霍尔维洛也正看着他,双方大概是想到一块儿去了,苏路首先脱口而出:“男音!”
除了决无神,或许这个世界上,就只有男音能告诉他们『无限再生』的下落了。
苏路在苏苏商城里搜了一圈,“助听器”正处于缺货状态,网购暂时行不通,只能明天出去买了,今天就先休息吧。
“睡觉睡觉。”苏路爬到了床上。
“……头发还没吹干。”霍尔维洛居然会提醒他这种事。
苏路没当一回事:“不吹了。”
“你确定?”
苏路原本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听到这句话,疑惑把他的双眼都撑圆了:“洛洛你怎么回事?突然变得这么关心我?我感觉不太习惯,应该说有点诡异,你该不会是想找我借钱吧?”
“……”霍尔维洛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不行啊根本忍不住!!!
“我关心的是我自己的身体!!”
苏路:“哦。”
他翻身打了个哈欠:“《没问题的》《放心吧》《睡了》。”
翌日中午,蓝祥高高兴兴地来到酒店,敲了半天门都无人回应。
他内心升起疑窦,抬头瞧了眼门牌号:是这间没错啊?
“霍先生?”
门虚弱地裂开一条缝,苏路半死不活的声音飘了出来:“你来了……”
是的没错,由于昨天晚上没有吹干头发就睡觉,苏路人喜提感冒√
他的脸颊上漂浮着两坨不正常的红晕,身体带着异常的热度,走路仿佛踩着棉花。见蓝祥伸手过来想要触摸他的额头,苏路连忙阻拦:“别别别碰我!”
蓝祥眼中闪过失落:“你生病了吗?”
苏路点点头:“好像是这样……”
“怎么回事?昨晚还好好的。”
苏路目移。
得知他是因为没有吹干头发就睡觉而导致的,蓝祥整个人都哭笑不得。
苏路以前短发的时候哪讲究那么多啊,哭丧着脸吸了吸鼻子。
“头晕吗?”
“很晕。”
“感觉冷不冷?”
“冷!”
蓝祥:“估计是感冒发烧了,我去给你买点退烧药,你快回去躺着吧!”
苏路迷迷糊糊地飘回了床上,全程没有让其他人碰到。霍尔维洛抱着手站在床边评价:“还算听话。”
苏路抱怨道:“洛洛,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从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病。”
“那为什么我就???”
霍尔维洛垂眸观察:弱小的灵魂,住进不属于自己的强大躯体后无法适应。莱茵哈特并非是在危言耸听。
苏路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难道你就从来没有生过病吗?”
霍尔维洛眼神闪烁,想起了很久以前,同样是感冒发烧,那个人对他耐心的照顾。
“啊啊啊啊啊好难受啊!”苏路不顾形象地狗嚎以及在床单上翻滚。
霍尔维洛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没有准备退烧药吗?”
苏路猛地一拍脑门:“对噢!我有药!啊啊啊我真是糊涂,让蓝祥白跑一趟了。”
在他的提醒下,苏路找出了一大包药,迷迷糊糊地拿起其中一盒……
“那是止痛药。”霍尔维洛指出。
苏路放回去,拿起了旁边的……
“那是酒精,你准备喝酒精吗?”
苏路又放了回去,伸手一抓,又抓错了。
霍尔维洛看不下去了,帮他把退烧药指认出来:“抓这个。”就差手把手喂药了。
吃完药,苏路缓缓躺下。
“洛洛我睡亿会儿……”苏路的声音越来越遥远。
“睡吧。”霍尔维洛同样被折腾得有些疲惫,原来照顾生病的人这么累。他和苏路同住一具身体,困乏时会回到身体睡觉。
他刚刚钻回去,苏路就发出了不舒服的低吟:“洛洛你挤到我了。”
霍尔维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