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男同?”
白慕景:“……”
苏路:“喂!”什么叫也?已经默认他是男同了吗??!
他冷哼了一声。
话虽如此,苏路也不打算和小月疏远,其他人的看法不重要。
尚小月对他人的目光,那更是毫不在意——他不像满级大佬,还会试图挣扎一下。
两人一块儿分吃了午餐,顶着冬瓜男怪异的眼神。下午,冬瓜男去车间做工、白慕景躺在床上午睡,苏路埋头在上诉书里,修改语言措辞,最后装入信封。
临睡前,苏路抱着改好的上诉书,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隔日,在监狱长的广播响起前,苏路就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了床。
他比其他人起得都早。洗漱完毕,苏路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不时瞧一眼墙上的时钟。
冬瓜男打着哈欠路过他,脚下一顿:“你今天怎么起那么早?”
苏路:“我要投上诉书啊!”
冬瓜男:“上诉书?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当、当然。”苏路谎称,“刚进来时,监狱长不是给过我们一人一个提问的机会吗?我问的就是这个。”
“哦。”冬瓜男没有想太多,打着哈欠走开了。
好不容易等到放风时间,苏路今天排在第一个。
狱警A打开牢房,瞥了眼苏路手中的信:“你……这么快就写好了?”
苏路昨天问他关于信箱的问题时,狱警A就料到他是想要上诉,没想到这么快就写好了上诉信。
苏路朝空气一笑:“我想早点出去。”
狱警A:“那就祝你好运吧。”
“谢谢长官。”
人群有序前进,偶尔从其他服刑人员口袋里露出信封的一角。
看来准备在今天投上诉书的不止他一人。
靠近楼梯口,一拐角就是两个信箱。
……两个?
“真倒霉啊!”
服刑人员组成的队伍中不知是谁抱怨了一声。
两个信箱的出现代表了异常情况,只有一个信箱是真的,除了赌狗,脑袋正常的人都不会选择去赌这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只能等明天了……狱警A这么想着,回头时看见了不敢相信的一幕:
那个脑袋看上去挺正常的5016号,只是摆动他的小脑袋左右转了转,就毫不犹豫将信投进了右边的信箱!
“哐当!”信件在空空如也的底部击打出一点声响。
这人绝对是个傻子——狱警A肯定地想,不然就是个疯子。
……
“你疯了吗?”
冬瓜男同样目睹了这一幕,他无法理解苏路在想什么。
苏路也知道常人难以理解自己的举动,小声咕哝道:“我……我直觉右边那个是真的。”
冬瓜男:“……直觉?你居然相信直觉这种东西?”
苏路声音越来越小:“我运气还不错的……”
冬瓜男缩回队伍,懒得理他了。
尚小月站在前面,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苏路:“小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太过冒险了?”
尚小月:“……什么?”他刚才貌似在发呆。
他应该不知道关于信箱的传闻……苏路摇头,冲他笑笑:“没事。”
“那边的!禁止窃窃私语!”不知是哪位狱警凶巴巴的声音传来。
苏路摆正脑袋,专心走路。
须臾后,服刑人员聚集在广场上,人与人之间的空隙骤缩,人群变得密集。
苏路粗略看过去,就知道服刑人员肯定增多了。
新入狱了这么多人?他们是犯了什么“罪”进来的?苏路脑海里零散地闪过这些念头。
“轰隆——”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气,转眼间乌云密布。
风越来越大,拍打在人的脸上,有种针刺般的错觉。
站在苏路身边的一个男人,忽然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他神情一怔:“下雨了?”
苏路下意识抬起头,打量了几眼天空。
天色确实阴沉,下雨的可能性很大,不过苏路现在还没有感觉,可能是因为雨还没有滴到他身上。
“哎唷!”被雨打到的男人,忽然挠了挠脸:“怎么这么痒?”
一根嫩苗状的东西,从男人的脸上长出。
苏路愣住了:这是什么东西?
“不好了!”远处有人惊呼,“下雨了!下雨了!好像是人雨!!!”
“人雨”又是什么?
他紧盯男人脸上的嫩苗:【注意看,这是被人雨催生出的产物】
就这?能不能详细一点。
不过,已经可以确定这场即将到来的“雨”是“人雨”——属于不可外出的异常天气之一。
为了提醒众人,苏路清了清嗓子:“下人雨了!大家快跑!”
喊完,苏路毫不犹豫向门口的方向跑去,然而他距离大门实在有些远,被铁丝网圈住的人们,纷纷涌向这唯一的出口。
苏路夹在人流中央,被挤得喘不过气,无奈之下只能退到一旁。
又一滴雨落到他的身边。
雨滴进入泥土,快速生根发芽,只是眨眼的功夫,一根男人脸上的同款嫩苗破土而出。
苏路有些惊讶:这可是硬泥地,上面基本寸草不生,嫩苗能冒头,足可见其生命力有多顽强。
“啊啊啊!帮帮我!谁来帮帮我!”最初被雨落到脸上的男人痛苦嚎叫——他试图拔出嫩苗,这东西却像是在他脸上扎了根一样,令男人感受到剥落脸皮的剧烈疼痛。
嫩苗逐渐变得粗壮,颜色也由透明变作血红,仿佛吸收了男人的营养。
狱警A和狱警B飞奔到男人身边。狱警A当机立断:“按住他!必须把他脸上的东西拔出来!”
男人被看不见的狱警B扑倒,狱警A动手前,简短而耐心地向他解释了情况。男人点点头,表示愿意配合。
可当狱警A真正动手后,男人仿佛一条扔进油锅的活鱼,噼里啪啦地挣扎起来,狱警B根本按不住他。
无奈,狱警A只能暂时放弃,他让狱警B看住男人,自己跑去叫了另外两个狱警过来。
三个狱警,一个负责按住男人的头、两个负责按住男人的手脚,男人终于动弹不得。
狱警A眼疾手快,捏住嫩苗尖端用力一抽——
“啊!!!”
伴随男人的惨叫,一条血淋淋的长嫩苗被狱警A揪了出来。
长嫩苗目测有十五厘米,像条虫子一样在不断拧动。狱警A猛地松手,长嫩苗落到硬泥地上,很快枯萎失去生机。
不远处的苏路目睹了全程。他揉揉眼睛,忍不住用手挡住脸,防备雨滴。
苏路焦急地看向门口:那里塞满了人,原本维持秩序的狱警被叫来帮男人拔嫩苗,很多人根本挤不过去,已经出现了暴力冲突。
纹身男一脚掀翻前面的人,踩着那人的身体,伸手提起前面的人后衣领,随手往旁边一抛。
纹身男的小弟效仿他的做法,不少人被他们抡到地上,又被后面的人踩踏,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滴初生的雨脱离厚重的乌云,在空中坠落出笔直的线条,受到狂风吹拂,雨滴改变行动轨迹,倾斜地落入一个发出呻.吟的人口中。
那人只觉喉间一凉,某种液体顺着食管落入胃中,又狠狠被人踩上了一脚。那人发出一声干呕,身体剧烈抽搐。
“干什么?”
“住手!”
狱警们终于赶了回来。
在狱警们的呵斥、安排下,倒在地上的人被扶起,施暴的人受到训斥,秩序得到一定程度的恢复。
苏路戳戳小月:“我们也去排队吧?趁雨真正下起来前。”
尚小月一直站在他身旁,苏路发现他的目光,此时正落在自己脚边。
苏路低下头——
嫩苗不知何时已经生长到了接近二十厘米长度,只差一点,就能够到苏路的裤腿。
苏路忙不迭一抬脚,拉起小月就跑。
“轰隆!”
一道惊雷落下,瓢泼大雨随之而来,天地间连成一片瀑布。
当雨密集到一定程度后,它们落到地上的声音,居然有些类似婴儿的啼哭。
苏路站在屋檐下挖了挖耳朵:应该是自己听错了吧?
他们及时回到了楼房内。
窗户紧锁,水珠在玻璃上爬行,形成一张张诡异的人脸。苏路感觉瘆得慌,加快脚步,四周都是匆匆的人影。
往常外出放风的服刑人员,分时间段和批次有序回来,突然下雨,使服刑者们全都赶了回来,狱警人手严重不足,争吵声、脚步声、摔倒声……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一团。
混乱中,苏路感觉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臂,旁边的门突然打开,眼前一花,他被拽进了门内。
“砰!”大门被关上。
身体恢复平衡后,苏路迷茫地抬起头:这是一个昏暗的房间,里面站着几个人。
苏路在看清纹身男的瞬间,扭头就打算开门逃跑,一个壮汉堵在他面前。
苏路战术后退。纹身男盯着他的脸,皱起了眉。
“我靠,抓错了!”
“不是那小子!”
“怎么会抓错呢?”
“谁让那小子一直跟他在一起。”
这群人想抓的是尚小月,结果抓成了路人苏。
这波路人苏无故躺枪,他自己也很懵。
纹身男忽然伸出手,捏住了苏路的下巴。
半晌后,露出男同的微笑:“你也还行,就你吧。”
苏路惊恐!!
纹身男掏出裤兜,疯狂暗示。
苏路一脸抗拒。
小弟①号见状:“别给脸不要脸,被我们老大看上是你的福气!”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jpg
小弟②号见状:“跟了我们大哥,以后你走哪儿都安全。”
你倒是挺安全的,就凭你这歪瓜裂枣的长相,你大哥也看不上啊(指指点点.jpg)
小弟③号见状:“听话,有的是好处,兄弟你就别犹豫了。”
谁跟你是兄弟?
小弟们纷纷上前劝说,纹身男可没有这个耐心,步步逼近。
苏路步步后退,外面大雨倾盆,里面大汉淋漓。
“……小路?”
倏然,苏路听到了小月的声音。
距离很近,应该就在门外。
苏路毫不犹豫,立刻扯开嗓门:“小月救我!”
“咚咚咚。”敲门声旋即响起:“小路?你在里面吗?”
“在在这!”要不是有大汉挡路,苏路早就扑到门上了:“我在我在!”
堵门的大汉看向纹身男。
纹身男:“放他进来。”
大汉拉开门,尚小月走进门内,看到这么多人,神色慌张中透露出惶恐。演技有进步。
“砰!”大汉在纹身男的眼神示意下立刻锁死大门,用自己的身躯断绝了尚小月逃跑的希望。
小弟们见是他,哄笑声此起彼伏:“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踏破绣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铁鞋吧?你个没文化的。”
纹身男看了看小月眣丽的脸蛋,又瞧了眼苏路,似乎两个都不想放弃的样子。
尚小月走上前,将苏路挡在身后,对纹身男说:“你、你放他走,有事就冲我来。只要你肯放他走,我、我什么都愿意配合你。”
居然还有颤音。
近看,这小子简直漂亮得不像话——有了对照,纹身男瞬间只想要小月牵他裤兜了。
纹身男邪笑:“这可是你说的。放他走!”
苏路眼泪汪汪:“呜呜呜小月,我走了你可怎么办啊呜呜?”
苏路的嘴这样说着,苏路的脚正带主人疯狂后退。
退到门边,苏路犹豫就这样出去是不是不太好?倒不是忧虑别的,主要担心小月起疑。
“哈哈,那小子舍不得他朋友,还赖着不肯走呢!”小弟④号起哄道。
纹身男下令:“把他扔出去!”
门口的大汉伸手一推,彻底把苏路推出了门。
谢谢你,纹身男。
第54章 梦的开端
“砰!”大门关闭,空间合拢。
他侧耳倾听,确认苏路走了以后,脸上惶恐害怕的神色如潮水一般退去。
暗月绝弦扭了一下脖子。
他现在心情很差。
不远处,纹身男已经翻出了他的裤兜,小弟们发出淫.荡的哄笑:
“还愣着干嘛?过去啊!”
“哈哈哈,是要现场直播吗?”
小弟⑤号兴奋地伸出手,想强制性地抓住他,腕间忽然银光一闪——
“扑通!”小弟⑤号低头,不可思议地眨眨眼:
在他的脚边,落有一双手,手的形状无比熟悉——那是他自己的手。
“啊……呃!!!”
疼痛从神经末梢传输至大脑,小弟⑤号刚发出第一道惨叫,第二道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扑通!”
那是小弟⑤号的人头。
人头滚落脚边,双脚随即失去支撑,摇晃着向前方栽倒。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其他人的哄笑声还未停止,就有一个人死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仓库内逐渐陷入一片死寂。
“咔哒。”小弟④号忍不住后退一步,鞋跟踢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白光闪过,小弟④号人头落地。
无法解释的情况,所有人再也没办法维持冷静,四散奔逃。
“扑通!”
“扑通!”
“扑通!”
接二连三的人头落地声响起,只是眨眼之间,小弟们失去头颅的身体接二连三倒下,留下纹身男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暗月绝弦缓步迈进,伴随他的逼近,纹身男感受到大佬的强大气场和暴戾气息,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纹身男知道自己这次惹错了人,他磕头求饶道:“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求求您放过我……”
好吵啊。
暗月绝弦歪了歪头:“求我?”
“是的!求您放过我!只要您肯放过我这一回,以后我就是您的狗!愿意服从您的任何命令!”
似乎变得更吵了。
暗月绝弦笑笑:“可惜,我不需要一条会叫的狗。”
他环视周遭滚落的人头,低头注视自己的双手,脸上的笑容消失,透出一点迷茫,像是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应该是尚小月啊,可他会做这样的事吗?”暗月绝弦低声喃喃。
他不会。
所以他疯了。
暗月绝弦在这一刻异常愤怒,他扣住纹身男的脑袋,用力往墙上撞。
“砰!砰!砰!”一下、两下、三下……仿若皮球弹在墙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暗月绝弦神色扭曲地笑了,犹如发泄般的暴行给他带来了一丝愉悦。
墙上彻底开出血色的大丽花。
纹身男早已失去声息。
暗月绝弦松开手,皮球落到地上,像西瓜一样裂开。
终于安静了呀——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
——
苏路一口气跑回了8号牢房。
门开着,冬瓜男坐在椅子上,整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苏路扶着膝盖喘气,虚脱地滑到了门边的床上。
意识到这是小月的床,他猛地弹了起来。
他举起热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你的脸色怎么和被人强X了一样。”冬瓜男评价道。
苏路惊恐:“真有人要强X我!”
冬瓜男:“……啊?”
苏路:“好在我机智,及时跑了出来。以后应该都没事了。”
冬瓜男上下打量他,又看了看自己,抱紧了胳膊。
苏路也在观察他:“你……不趁现在跑出去吗?”外面乱作一团,要越狱的话现在就是个好时机。
冬瓜男一脸良民:“你在说什么?我跑出去干嘛?真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想想也对,这栋楼仅是第三监狱的其中一个监区,外面肯定还有层层防守,跑不出去的。
大概十分钟后,尚小月拖着步子迈入8号牢房。
他的头发和衣服湿漉漉的,像是洗过一样。苏路从椅子上弹起来,语气中带着夸张的担忧:“小月!你没事吧?”
尚小月甩了甩头,苏路的鼻尖感到一丝凉意。他抹掉鼻头上的水珠,又问了一遍:“真的没事吗?”
“没事。”尚小月语气温软地回答,“有一个狱警突然冲进来救了我。”
《有一个狱警》
苏路眼睛都不眨,信了:“感谢狱警大大。小月,你的运气可真是好啊。”
尚小月抬起头,苏路连忙补充:“就和我小时候被高年级的人欺负,班主任刚好路过一样幸运!”
尚小月:“有人欺负你?”
苏路摸头:“我小学一年级发生的事了,欺负我的小子是二年级,结果那小子考试不及格留了级,我们还成了一个班哈哈哈哈哈,后来也成为朋友了。”
尚小月能隐约察觉到:苏路是一个朋友很多的人。
这点和“他”不一样。
“小月,你也太够义气了吧!”苏路没想到小月会进来帮他,真心道:“谢谢你,小月。”
尚小月敷衍地笑了笑,像是在想别的事。
苏路偷偷观察他。
“怎么了?”好像被发现了。
“那个……”
“嗯?”
“……为什么?”苏路憋不住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问题,尚小月在苏路请他吃包子时,同样也问过他。
当时苏路的回答是——
“你请我吃薯片。”尚小月做出和苏路相同的回答。
他抬起了眼帘,眼睛非常漂亮,有时会让苏路想起小鹿。
“这让我很开心。”尚小月眯起眼睛笑道。
就为了一包薯片?小月原来是个吃货。苏路拍着胸脯保证:“以后我天天请你吃薯片!你想吃多少都行!”
尚小月:“嗯呐。”
苏路迫不及待去拿纸笔,内心由于感动而发涨:“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还是蜂蜜黄油味吗?”
尚小月想了想:“青柠?”
青柠?青柠好耶!苏路记下:“还有吗?你尽管提!”
手指按在嘴唇上,尚小月的举动有些孩子气:“唔……玫瑰海盐?”
苏路:“……这是什么奇怪的口味?牙膏吗?我在超市里见过类似口味的牙膏。”
“是薯片。”
“没有怎么办?”
“你试试嘛。”
苏苏优选上真的会有“玫瑰海盐”味的薯片吗?苏路抱着怀疑写下这个口味。
“嘀嗒。”水珠不断从小月的发梢滴落。苏路放下纸笔,起身拿了一条白色的毛巾过来,搭在尚小月的脑袋上。
少年顶着一条毛巾,水珠顺延尖尖的下巴滑落,沾湿了他修长的手指。
苏路想帮他擦擦,但又有点不敢上手。尚小月抬起眼睫,对他一笑。
苏路的手指搭上了他的发梢。
在他旋风般的操作下,尚小月一头白毛很快被搓干,至少也有七分。
完美。
冬瓜男:……真是没眼看。
白慕景在这时走了进来。苏路看见他,心中提起警惕。
白慕景朝他礼貌地笑笑,对上小月的眼神时,面色一僵,目不斜视快步走开。
又过了十分钟,外面总算勉强恢复了秩序。监狱长懒洋洋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拖天气预报的福,发生了亿点意外。请各个监区的服刑人员不要乱跑,尽快回到自己的房间。五分钟后还没有回到房间的服刑人员,将会受到惩罚。”
五分钟以后——
各个牢房的大门锁闭,点名开始。
8号牢房窗外,苏路听到一个刻薄的声音响起,是狱警C。
狱警C按照编号开始点名。轮到小月时,声音含糊地念了一遍:“……00号。”
幸好小月听清了:“到。”
“啧。”狱警C可惜地弹了一下舌。自从上次查房以后,这家伙就一直很想抓住小月的把柄。
狱警C遗憾离去。苏路走到窗边,把窗关上。
……
翌日,到了放风时间,苏路收到监狱长的通知——所有服刑人员都要留在房间里,不得外出。
他和冬瓜男讨论:“莫非雨下了一整天?现在还在下?”
冬瓜男:“有这个可能。也不排除是出现了其他异常天气。”
下午,冬瓜男照常去车间工作。悠闲了好几天的苏路和小月,收到了通知:他们也必须去车间劳作了。
终于被分派去做工,苏路有些紧张,也有些好奇——在他读小学的时候,学校曾经组织过学生去劳教所参观。
时至今日,劳教所里的景象苏路已经忘干净了,唯有空气中飘飞的棉絮还留在他的印象里。
他也会被分配去踩缝纫机吗?
前来进行车间分配的狱警,好巧不巧正是狱警C。
为了防止有人买通狱警、或者通过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轻松的工作,监狱长规定:工作车间以抽签的方式来进行。
狱警C将一盒木签放到两人面前。
木签大约有六支,写着车间名字的末端没入签盒,抽到哪支纯属运气——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不过,这是狱警C端来的签盒,究竟有无猫腻还不好说。
苏路看向第一支签——
男音:【注意看,这是踩缝纫机车间】
苏路跳过这支签,看向第二支:
男音:【注意看,这是叠纸箱车间】
苏路看向第三支——
男音:【注意看,这是木工车间】
后面依次是【剪线头车间 】、【园林与艺术车间】和【养猪场车间】。
从名字上判断,感觉【园林与艺术车间】会比较轻松?种花养草应该没那么累。
苏路想问问小月的意见,后者却并不在乎:“都听你的。”
苏路把手伸向【园林与艺术车间】。
他和小月是互监组成员,自然是要去同一个车间工作的,小月就不用再抽了。
“噢噢——”狱警C将木签凑到眼前,兴奋地念道:
“是【养猪场车间】!”
什么?!!
苏路满脸讶色,一句“这不可能”冲撞到嘴边。
苏路闭上嘴,狠狠把话咽了回去。
狱警C翻转木签,在末端上确实写了【养猪场车间】五个字。
是男音搞错了?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男音火急火燎跳了出来:【注意看,这个凑不要脸的出了老千,把“园林与艺术车间”替换成了“养猪场车间”。呵tui!】
苏路:“……”
是什么让狱警C宁愿脸都不要、也要做出这种事?
苏路对“养猪场车间”提起警惕:“长官……我没养过猪,没有经验,可能做不好这份工作。”
狱警C的声音从对面飘起:“没关系,实践出真知,养着养着就会了。跟我走吧。”
苏路下意识看了小月一眼,后者微微拧起眉头,对“养猪”这件事很反感的样子。
苏路和他的感受应该差不多——养猪?吃猪肉他倒是在行,养就算了吧。
可惜,服刑人员要去车间劳作,这是监狱的规定。
他唯一疑惑的是:养猪场车间比起其他车间,会有什么不同?
就算知道狱警C出老千,他也没有证据。
跟着前面那串脚步声,穿过走廊、下了楼梯,苏路进入一个陌生的广场,周围铁丝环绕,内部有一个仓库改造而来的养猪场。
养猪场的味道,想必不太好闻。原本苏路都做足了心理准备,但里面的空气出乎意料还算清新。
他的目光落至两侧:仓库两边已经垒好了一格格猪栏,前面是一条条喂食的食槽,此刻两旁的猪栏内空无一猪。
中间的过道上站满了人,全是男人。
见人到齐以后,人群前方一个微胖的男人拍拍手,示意大家向他看齐。
“咳,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个养猪场车间的组长。”微胖男人有些局促道,“大家好。”
有人立即发问:“组长!说是养猪场,但怎么没猪啊?”
微胖男人回答:“猪还没运过来……”
见众人的目光中都带着疑惑,微胖男人解释道:“咱们是监狱内办的第一个养猪场,目前还在试行阶段,猪暂时还没有运过来。”
他说话时,总会时不时瞥一眼左斜侧,苏路顺他的目光看过去,男音提示:【注意看,这里站着一只狱警C】
……微胖男人是怎么看见的?
“我没养过猪啊?”
“是啊,根本不会养嘛。”
微胖男人笑了笑:“不会可以学嘛,我家以前是开农场的,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可以教大家。”
“当然。”微胖男人补充,“不会让大家白干的。每人每天都能得到工资,晚上会打入你们的收管金账户。”
听到有工资拿,还是日结,大部分人燃起了干劲。
“组长!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有人举手提问。
微胖男人:“等猪运过来再说,马上就到了。”
说是“马上”,但没有给具体时间,苏路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好;尚小月眯起眼睛,人太多,吵嚷的声音令他有些不适。
约莫半个小时后,猪送了过来。
装有猪的货车,停在了外面的小广场上,众人都走出去迎接。车上装有六头肥猪。
司机下了车:“选吧。”
有人问:“这些猪不都是我们的吗?”
司机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只有三头是怀崽的母猪,其他三头是今天要用到的食材。”
苏路的第一反应是:做馒头还需要用到猪肉吗?
“食材?我们每天吃的不是馒头吗?”果然有人提出疑问。
司机又翻了个白眼:“说了是给你吃的吗?这是食品加工厂车间的食材,今天做猪肉罐头。”
“哦,知道了。”那人失落地舔舔嘴唇,苏路注意到他的腹部,有些突兀地鼓起。
“谁是这个车间的组长?过来交接一下。”司机扯着嗓门喊道。
微胖男人小跑过来,在单子上签了字,目光投向六头猪。
在外表上,这六头猪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就连肥瘦都差不多。
微胖男人问:“这要是选到没怀崽的猪……还能退换吗?”
司机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拿什么跟你退换?猪肉罐头?”
意思是只有一次机会。
微胖男人汗如雨下,迟迟做不出决定。
有人起哄:“组长!你家以前不是开农场的吗?”
微胖男人:“是,如果能让我摸一摸这些猪的肚皮的话,也许还能分辨得出……”
司机打开后车厢的门:“摸是可以摸,只是你最好小心点,被猪踢一脚可不是小事。”
微胖男人钻进后车厢,苏路一眼望过去——
【注意看,这是一头普通的母猪】
【注意看,这是一头普通的怀崽母猪】
【注意看,这是一头普通的公猪】
【注意看,这是一头普通的怀崽母猪】
【注意看,这是一头普通的由人变成的公猪】
【注意看,这是一头普通的怀崽母猪】
……什么东西混进去了?
苏路定睛于那头“普通的由人变成的公猪”——从外表上看,和其他猪没有任何区别。
怎么看,这都是一头肥头大耳的猪啊?
微胖男人伸手在每只猪的肚皮上按了几下,最后选出来三头猪,全都是正确答案。
苏路松了一口气,原本他还担心如果微胖男人选错了,要如何提醒他才能不暴露自己的能力,现在看来微胖男人是会养猪的。
“确定就这三头?”司机问。
矮胖男人点头:“确定、确定。”
三头怀崽的母猪被赶下车,司机掏出钥匙,准备把后车厢的门锁上,再将剩余的三头猪送到食品加工处。
就在这时,一头猪忽然咆哮着跳下了车!
是那头由人变成的猪!!
苏路亲眼目睹这头猪蹿进养猪场,司机骂了一声,扔下钥匙追了进去。
微胖男人和另外两人留下来看守三头母猪,剩余四人被分派进入养猪场,帮司机捉猪。小月不幸也在捉猪的队伍中。
他盯着自己的双手,像是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站在这里,和一群白痴追赶一头猪?
“它在那儿!”白痴组成的队伍里,不知是谁嚎了一嗓子。
尚小月额头鼓起“#”字型的青筋。
“小、小月啊,你《体弱》,在旁边休息就好了。”苏路生怕他暴走,把他推到一旁,自己挽起袖子冲上前线。
被逼到角落的猪,肥大的身体躬曲、前腿与火腿紧绷,口中发出威胁的吼叫。
猪的叫声刺耳又难听。苏路回过头,不出意外地看见小月额头上又多了一个“#”字。
这样下去可不行。
尤其是,苏路还能读出这头猪的心音,由男音倾情朗诵:
【可恶,为什么我会倒霉的变成一头猪?——庞小朱这么想到:走开!你们这些穿黑白条纹的变态!我讨厌黑白条纹!】
讨厌黑白条纹的猪,瞅准时机往另一个方向奔逃。
那个方向上正好站着一个苏路。司机大喊:“那边的小子!拦住那头猪!”
体型硕大的公猪,像颗膨胀的足球一样朝苏路加速袭来,而后者的表现,足以令任何守门员为他蒙羞——只见苏姓路人纵身一跃,猪哒哒哒从他身边跑过。
司机:“……”
苏路:害羞摸头.jpg
兄弟!谢了——庞小朱在心里对苏姓路人道谢。
出口近在眼前,庞小朱奔向光!奔向自……
“呲——”
一阵电击的声音过后,庞小朱四脚朝天、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
狱警C提起警棍,踢了这头肥猪一脚,纹丝不动,真够沉的。
狱警C打量庞小朱肥美的猪躯:他想吃回锅肉了。
微胖男人跑进仓库,精准地停在狱警C面前,点头哈腰:“您辛苦了,多亏了您,才能抓到这头猪。”
司机走上前,说实话他也不明白:“这头猪怎么突然就发疯了?”
狱警C满不在意:“畜生的想法,谁知道呢?”
司机抓住庞小朱的后腿,微胖男人抓住庞小朱的两条前肢,二人合力将整头猪抬了起来。
晃荡中,庞小朱被惊醒,察觉自身处境的它立刻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苏路看了看小月头上的第三个井字,出声:“等等!请等一下。”
他上前面对微胖男人道:“组长,可不可以留下这头猪?”
微胖男人有些吃惊:“你想留下它?为什么?”
苏路也想知道为什么啊。
他不假思索提出这个请求,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这头猪是人变的,心理活动丰富,做成肉罐头未免过于残忍;二是因为小月,再让这头猪嚎下去,小月就真的要暴走了……
用哪种理由好呢?苏路绞尽脑汁想合适的理由。
微胖男人看着他,又看了眼旁边的空气,忽然道:“你……你这个建议不错,留下这头猪,正好以后可以给母猪配种。”
庞小朱:???
No——
第55章 饲料
苏路一愣:“……啊?”
微胖男人转向司机:“这头猪,我们要了。”
司机皱眉:“你们只付了三头猪的钱,多要一只,得加钱。”
微胖男人:“没问题。”
每个试行的养猪场都有经费扶持,由监狱长亲自拨款,多买一只猪还负担得起。
司机松开手:“它是你们的了。”
庞小朱四肢落地,猪眼睛不可思议地眨了眨,似乎有些懵。
苏路也有点懵,没想到微胖男人这么好说话。
买下庞小朱以后,微胖男人带人将四头猪分别赶进猪舍,拍拍手,示意众人的目光朝他汇聚:“大家看这里!”
微胖男人站在过道中央,数了数在场的人头:“加上我,咱们共有七人,我提议两人一组进行分队。”
有人提出:“七个人,怎么分?”
微胖男人笑笑:“我负责协调和帮助各个分队,哪个分队遇到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意思是微胖男人负责监督?
“好了,现在开始组队吧,组好队的把编号报给我。”微胖男人说。
苏路扭过头:“小月小月,我们组成一队吧?”
尚小月轻轻“嗯”了一声。
苏路将自己和小月的编号报给了微胖男人。
微胖男人一一记录在案,做完这些后,指着猪圈里的三头母猪:“你们各自挑选一头猪吧,咱们第一阶段的任务就是负责照顾母猪,让母猪顺利下崽。”
好家伙,养猪游戏?
苏路从来没养过猪,奇妙的跃跃欲试。
微胖男人拿笔划了一道,圈住苏路和小月的编号,在上面写了一个“A”,代表这是A队;其余两队则是B队和C队。
B队成员由一个面色蜡黄的男人、和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组成;C队的队员一个肚子微鼓、姑且叫他大肚男,一个看上去年龄很小,少年模样,五官肉眼可见的稚嫩。
B队的蜡黄男,警惕地瞥了其他两队一眼:“为什么要分队?难道是要竞争?”
有竞争就有淘汰,淘汰意味着失败。失败的人,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C队成员的脸上浮起相同的担忧,包括苏路心中也升起了疑惑。
微胖男人笑呵呵地摆摆手:“没有没有,没有什么竞争不竞争的,我们这儿是养猪场,只要养好猪就可以了。”
真的?
“不过——”微胖男人果然话风一转,图穷匕见:“毕竟是养猪场嘛,虽然只是试行点,但咱们也要努力把猪养好,让上面看到成绩才行。”
皮肤黝黑的男人:“具体该怎么做?您说。”
微胖男人瞄了一眼母猪的肚子:“普通的母猪从怀孕到下崽,大概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耗时太久、效率太低。咱们监狱进口的母猪,是实验室出来的繁育种,从怀上猪崽到生育的时间,仅需要这个数。”
微胖男人晃了晃肉嘟嘟的手指。
C队的少年震惊:“五、五天?!这怎么可能??!”
“快的话只需要三四天。”微胖男人笑道,“而繁育种生下的二代,平均生长时间也会大大缩短,大概只需要两天的时间,就能从仔猪成长为小猪,三天后小猪就会成长为中猪,再过上四五天就能成为大猪,长成大猪后就会停止生长,这时候就能送猪出栏了。”
满打满算,养成一只猪崽仅需要两个星期的时间。
6啊。
苏路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是现实世界的猪都能长这么快,那猪肉价格也不会涨得如此离谱了。
“相信大家也算出来了,一只猪从孕育到出栏,最多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我们有半个月的时间养好一只猪,时间非常充裕。”
微胖男人:“上面对我们的要求不高,我们只需要在半个月后交出三十头达到出栏标准的大猪,就可以了。”
三十头……
“平均分配下去,每个队只需要养出十头大猪就算达成目标。很简单吧?”
少年弱弱举手:“那个,请问组长,要是母猪生的小猪,没有十头该怎么办?”
微胖男人看向他:“这点大家不用担心,就算是普通的母猪,一窝都能下十几头仔猪,繁育种的孕育能力只会更强。”
少年松了口气:“明白了,谢谢组长。”
微胖男人:“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蜡黄脸男人:“要是半个月后,有队伍养出的大猪数量不足十头,会有什么惩罚?”
微胖男人叹了口气:“真是多余的担心啊……区区十头而已。如果该队届时交不出十头大猪,缺少的数量,会优先从每个队的经费中扣除。”
皮肤黝黑的男人:“经费?有多少?”
微胖男人表示:“抱歉,这个我不能透露。”
蜡黄脸追问:“您刚才说优先?那要是经费扣完了还不够呢?”
“……这个嘛,大家也知道,监狱进口的这些猪都是很名贵的,实验室出来的,那可是繁育种,上面都承担着风险呢。”
微胖男人沉痛道:“我们都是因为犯了错才聚集到这里,原本就是来赎罪的,上面却不计较我们的过错,把这么重的任务交给我们,如此的信任我们!我们还完不成如此简单的任务,你们说说,这像话吗?”
众人:“……”
苏路忍不住道:“所以惩罚到底是什么?”
微胖男人继续往下说:“不算什么惩罚,只是会从没有完成任务的小队里,往队内每人的收管金账户上扣除亿点点余额而已。”
什么?!!
这么黑?!完不成任务就要扣钱——这是苏路的第一想法。
“当然啦,如果届时大家交出的大猪数量足够——这几乎是肯定的,毕竟任务很简单嘛!届时每个人的账户上,都会收到一笔可观的劳动报酬。”
蜡黄脸男人:“多少?”
“大概是卖猪价格的百分之一。”
“一只猪能卖多少?”
微胖男人:“这可是繁育种二代,一代的价格是每头一万,二代我估摸卖个两万不成问题。”
两万……乘百分之一就是两百,三十头猪,两百乘三十等于……
苏路双眼一亮。
蜡黄脸男人,瞬间脸色都不蜡黄了,身旁皮肤黝黑的搭档脸上透出两坨兴奋的红晕。
少年没有他们两个那么高兴,眼神里始终带着一丝迷茫,但总体还是期待的,钱在监狱里能买很多东西。
小月……噢,区区六千,就是再加个零,他可能都看不上眼。
苏路看向大肚男,后者正抱着肚子,男音对他的描述就是:【大肚男】
大肚男捂着自己的肚子,全程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苏路将注意力从几人脸上收回。除小月外,男音对这几人的介绍都大差不差的,仅用外貌特征描述,应该都是普通人。
没有鬼混进来,这点令苏路很满意。
微胖男人拍手:“现在请各个小队选一头猪来照料吧!”
所有人立刻围到了猪圈外。
【注意看,这是一头怀孕的母猪】
【注意看,这是一头怀孕的母猪】
【注意看,这是一头怀孕的母猪】
男音:莫得感情.jpg
看来三头母猪都差不多,没有假孕的。
那就随便选了。苏路选了左边的一头,回头问小月:“这头?”
尚小月远远地站在猪圈外,向他点了点头。
“组长!”苏路举手,“A队要这头!”
猪也是有编号的,就印在屁股上。微胖男人瞧了眼母猪屁股上鲜红的印戳,记录下:【A队选了FY03号猪】
苏路最快做出决定,B队和C队,也各自挑了一头猪,三头母猪瓜分完毕。
被单独关在另一侧猪栏内的庞小朱,听着不远处的人类们讨论,不禁冒出一个疑问:【那我呢?没有人来养我吗?】
“组长,那头公猪怎么办?”苏路问。
微胖男人:“对哦,还有一头。哪个小队愿意一起养了?”
大家都是新手,养一头猪就够费劲了,还养两头?B队和C队成员连连摇头。
见状,苏路只能举手表态:“组长,我们愿意接手。”
微胖男人点头,这也正合他意:“就交给你们吧。”
庞小朱情不自禁松了一口气。
选好猪、每队划分好各自的猪舍后,众人正式进入养猪环节。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猪也不例外。
养猪第一步:准备饲料。
饲料有两种:一种是现成的,一种是自配。作为新手,大家不约而同选择了配好的现成饲料。
两种饲料堆放在门边,用麻袋扎着,领取需要和矮胖男人报备。
苏路进门时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得知这是饲料以后,提起了兴趣——
【注意看】
男音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这是一二三四……一堆用于装运货物的口袋,由粗麻布制成,里面是受潮的猪饲料物】
大门左右两旁,分别垒放着两堆饲料,右边是现成的猪饲料,左边则是需要自己搭配的谷物。
苏路的视线从右边收回,投向左边——
男音:【注意看,这是一堆由粗麻布制成的口袋,分别装有玉米、豆粕、麸皮、质量堪忧的预混料】
看起来,左边的自配料并没有受潮。
饲料受潮,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只要放在阳光下晒一晒就行了吧?——如果有选择的话,苏路也不想自配猪饲料,太麻烦了,他连怎么搭配、比例是多少都不知道。
苏路想了想,决定征求小月的意见:“小月,你觉得选哪种饲料比较合适?”
尚小月脸色怪异:“你问我做什么?我又没养过猪。”
苏路:“我也没养过……”
两人互相看了看,同时扭过头,目光投向微胖男人。
微胖男人家里有开农场的经验、又是组长,这些问题问他再好不过了。
在选择饲料这个问题上,不仅是A队的人迷惑,B队和C队同样很抓瞎。
三个队的人,不约而同前来向微胖男人请教问题,微胖男人耐心道:“新手建议用现成的饲料。”
苏路假装摸了摸麻袋:“组长,袋子好像有些湿漉漉的,里面的饲料要是受潮了该怎么办?”
微胖男人:“只要没有发霉就可以使用。”
苏路:“能打开看看发霉没有吗?”
微胖男人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一袋现成的饲料,鼻子凑近嗅了嗅、又伸手进去搅了搅:“还好,是有点发潮,但没发霉,问题不大。”
苏路将脑袋凑近麻袋口一瞧,男音响起:【注意看,这些猪饲料部分收到雨水浸泡,受潮后不可食用】
苏路抬头:“组长,前两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会不会是那时候受了潮?被雨水泡过的饲料还能给猪吃吗?”
苏路强调:“那好像不是一般的雨。”
微胖男人看了眼旁边——别人不知道,可是苏路有男音提示,知道那里站着一个狱警C。这家伙还没走?
微胖男人含糊道:“应该……可以吧。”
B队和C队已经扛了四麻袋现成的猪饲料,打算用这个喂猪。
微胖男人连忙:“等等!要登记的!”拿着纸笔追了上去。
……总觉得有些可疑。
微胖男人走后,留下一袋没扎口的现成猪饲料,苏路探出手,指尖即将触碰袋子里的饲料——
一只苍白冰冷的手捉住了他。
“……小月?”苏路抬起头。
尚小月将他的手从袋子里拿出来,嫌弃地看了眼猪饲料:“这种东西,你用手碰?”
苏路眨眼:“怎么啦?不就是玉米还有豆子吗?”
尚小月微微皱着眉。结合他的反应、以及男音的提示,苏路打定了主意。
等微胖男人做好登记回来,苏路果断道:“组长,我们要自配饲料。”
微胖男人面色惊讶:“你们确定?你们知道比例么?”
苏路画饼:“不知道,但是可以学。”
“那好吧。”微胖男人点点头,刚想把他们打发走,苏路就指着门口的三本书:“组长,那个我们能拿回去看吗?”
三本厚厚的书,由监狱长分发给每个养猪场,名字分别叫做:《猪饲料的科学配比》《养猪人的自我修养》《养猪大全》。
养猪人学习养猪的知识,微胖男人没有拒绝的理由:“……可以。”
“好的,谢谢组长。”
微胖男人欲言又止:“你们为什么不要现成的饲料?”说着,眼神下意识向某个角落瞄了一眼,余光的角落中站着狱警C。
苏路害羞道:“头一次养猪,感觉自己搭配饲料更能体会到养猪的乐趣。”
小月忍不住看向他。
苏路:“有什么问题吗?”
小月:“……没问题。”
微胖男人夸赞:“很好!我们养猪场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小月:“……”
他不禁冒出同一个疑问:这个家伙,是来玩的吗?
养猪?养猪有什么乐趣可言??他为什么还一脸期待的表情啊???
苏路抱着两本书,神色充满干劲。
见小月在偷看自己,苏路回头做了个握拳的姿势:“加油!”
小月捡起剩下的一本书,学苏路一样抱在怀里,右手握拳道:“……加油?”
苏路:“冲!”
小月:“……冲。”
B队和C队,都觉得A队很有干劲(×)
傍晚,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微胖男人叫停众人的动作:“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众人走出仓库,来到外面的广场。
三位狱警站在广场上。
其中,狱警A开玩笑道:“下班了?工作的第一天感觉如何?”
他问得亲切,苏路也愿意回答:“还不错,挺好玩的。”
狱警A似乎是笑了笑:“看来你适应得很快。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苏路和B队、C队属于同一监区,但不在同一楼层,半道上就和他们分开了,狱警A将他送到8号房的门口,掏出钥匙把房门打开:“去吧。”
在进门时,苏路能鲜明的感受到手臂擦过一团东西,应该是狱警A的衣袖。他故意停下来问:“长官,有什么办法可以看到你们吗?”
随即,苏路感到自己的脑袋被敲了一下:“嗷!”
“想什么呢?赶紧进去,快点。”狱警A的声音落入耳中,一股推力从手臂的方向传来。
被狱警A塞进门后,苏路回头笑道:“没,我就随便问问。”
当狱警A要走时,苏路拉开窗户:“等等!长官,我还有一个问题。”
脚步声没动,似乎在等待他的问题。
苏路:“我想看看自己的收管金余额可以吗?”
狱警A:“你为什么想看这个?”
“听组长说养猪的工资是日结,我想看看有多少。”
狱警A:“服刑人员看不了这个。”
“啊?好吧……”
狱警A没走:“我可以再回答你一个问题。”
苏路惊喜道:“那我想知道,我的上诉书大概多久能得到回信?”
“一般来说需要十到二十天。”
那等猪出栏后,他也差不多能收到自己的上诉结果了。苏路点点头:“谢谢长官。”
8号牢房内,冬瓜男比他们先回来,白慕景尚未分配工作,整个下午都留在房间内。
尽管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白慕景脸上也时常带着笑,但冬瓜男还是感觉和这人待在一起阴测测的,难得主动凑到苏路身边,开口和他搭话:“听说你被分配去养猪了,感觉怎么样?”
苏路笑眯眯:“挺不错的,感觉会很好玩的样子。”
“……好玩?”冬瓜男看他的眼神费解。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冬瓜男:“问题倒是没有,就是听说会很辛苦。”
苏路将砖头一样厚的书放在桌上:“还好啦。”
“那是什么?书?”
冬瓜男走近,看见上面的名字后:“养猪?你要学养猪?”
苏路“嗯”了一声,小月默默从两人身边飘过……
“小月!”苏路眼疾手快抓住他,“来吧!和我一起学习养猪!”
尚小月:……?
“来嘛来嘛,养猪也是【普通人】必备的技能之一啊!”
……嗯?
尚小月来了精神:“普通人为什么要学习养猪?”
苏路眼神真诚:“因为喜欢吃猪肉啊!这就跟喜欢cosplay的人会自己制作发套、喜欢无限流的人会看《这里就我一个普通人吗?!》一样,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啦!”
“好、好吧。”尚小月在一声声“普通”中迷失了自我。
苏路拉着他坐下来,塞给他一本《养猪大全》。尚小月翻开第一页,竟然真的埋头看起了书。
世界名画:《暗月绝弦和养猪大全.jpg》
苏路则优先学习起了《猪饲料的科学配比》。
苏路看书还要做笔记。小月想了想,伸手拿过纸笔。
偶尔,苏路会和小月交换笔记、交流心得。小月的字迹锋芒毕露,又因连笔太多显得杂乱,苏路时不时就要问问他写得是什么。
相比之下,苏路的字迹就要圆滑好认得多。
二人脑袋凑在一块儿,共同组成世界名画:《一起学习养猪的苏姓路人及暗月绝弦.jpg》
夜色中,隐隐响起几声欢快的猪叫。
……
第二天,苏路连放风时间都在背书,偶尔会让小月考查自己。
苏路全都回答对了。
他反过来考小月:“在为怀孕时期的母猪搭配饲料时,是在饲料内混入鱼粉好还是奶粉好?”
尚小月:“鱼……不,奶粉!”
苏路摇动手指:“回答错误!奶粉是给乳猪到小猪时期过渡用的!怀孕时期的母猪吃鱼粉会更有营养。”
尚小月露出有些懊恼的表情。
苏路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再接再厉。
旁边有人叽叽哇哇地议论:“之前老是耀武扬威的那些人呢?”他指的是纹身男和小弟们。
“听说死了。”
“死了?!”
“小月,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噢,制造猪饲料的核心是什么?玉米?豆粕?麸皮?油?还是预混料?”
“……油?”
“错!又错啦!是预混料!这才是高质量猪饲料的灵魂啊小月!”
小月懊悔地扶住额头。
“那些人怎么突然就死了呢?被谁杀的?”
“这我哪知道啊?听说死得特别惨,尤其是那个老大,脑瓜都碎开了,脑浆流得满地都是……”
尚小月冷冰冰瞥了他们一眼。
其中一人莫名其妙道:“看什么看?养猪的。”
尚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