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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路靠近冬瓜男,好奇地问:“什么是‘不可外出’的天气?”

冬瓜男拿阴沉的目光扫过他,暗示他走远点。

苏路没动。

“……”冬瓜男无奈道,“不可外出的天气,通常是指天上下人雨、月亮变成红色、天空出现三个太阳、或者其它冒充太阳的东西。”

苏路追问:“那你觉得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冬瓜男翻了个白眼:“我哪儿知道?我又没有透视眼。”

封闭的8号牢房,仅能通过小窗看见走廊内的景象,然而走廊也是封闭的。

苏路凝神注视走廊,耳边响起男音的一些废话文学:【注意看,这是一条普通的走廊】

男音你不行啊你。

不能出去放风、也没有手机可以玩,苏路无聊地坐回了椅子上。

尚小月安安静静待在床上,抱着膝盖发呆。

苏路突发奇想:“小月!我们来下五子棋怎么样?”

尚小月朝他看了过来。

苏路已经自顾自翻出纸笔、在纸上唰唰画下几条横线、再唰唰画上几条竖线,组成一片网格。

“来吧来吧,好无聊啊,你不无聊么?”

面对苏路的邀请,尚小月无动于衷:“五子棋是什么?我不会。”

“……啊?”苏路咋舌,“没、没事,我可以教你。”

尚小月一副不太好学的样子。

苏路竖起一根手指:“五子棋是我们广大【普通人】热爱的小游戏,我小学、初中、高中的同学,大家都爱在下课的时候玩这个。”

他特意强调的语气总算发挥了一丝作用,小月像是提起了一点兴趣,抱住膝盖的双臂有所松缓:“……怎么玩?”

苏路双眼一亮,忙不迭把他按到椅子上、再塞给他一支圆珠笔。

正宗的五子棋应该有黑白两色棋子,苏路却只有一只圆珠笔,他把“白棋”让给小月:“你就像这样,在这个位置画个圈。”

尚小月在方格线交叉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苏路:“我就用三角符号好啦。”他在圆圈旁画了一个三角符号,代表“黑棋”。

“五子棋的规则是:先连成五颗棋子的一方算作获胜。小月,你要注意这点哦!”

尚小月点头:“明白了。”

一分钟后——

“我赢了!”苏路高兴道。

尚小月的神色中浮现出不解。

“你看啊,下五子棋不仅要注意左右两边,还要注意斜侧。”苏路拿手指在圆圈的左斜上方划了一道,“一二三四五!有五颗啦!所以是我赢了。”

尚小月抬起眼睫,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赢了第一次下棋的人,有那么高兴吗?

“来来,再来一局!”

苏路拿过一张新的A4纸,重新开始画线:“诶,要是有铅笔就好了,拿橡皮擦一擦,多省事啊。”

可惜没有橡皮,只能下一盘画一张。

他唰唰画好一张网格,和小月开启了第二局。

这一局,还是他赢了。

苏路眼珠一转:“输的人负责画线哦!”

“……”

苏路忐忑道:“你……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输的人,总不能一点惩罚都没有吧。”

尚小月只是看了他一眼,顺从地拿起纸笔。

苏路松了口气,目光落到白纸上,忽然惊呆了——

尚小月笔下的网格线条,每一根都笔直得如同机器绘制,间隔也十分合适。在他的控制下,网格是标标准准的正方形。

苏路一低头,瞅了眼自己画得歪歪扭扭、犹如毛毛虫一样的线条,不可思议道:“你线画得好直。”

尚小月动作一顿:“……还好,普通人做不到吗?”

苏路脑中警铃大作:“也、也不是!我有一个朋友,他的线就画得和你一样直,我们也经常一起玩五子棋来着……”

《我有一个朋友》系列。

尚小月放下心来,继续稳稳地画线。

不愧是『线形控制者』……苏路想起关于他的能力描述。

用来制作棋盘还真合适啊。

小月的新用法找到了(×)

“来,我们继续吧。”画好线后,小月向他微微一笑。

苏路拾起笔,重新加入战局。

桌面上渐渐堆满了废弃的网格纸。

冬瓜男路过他们,只是看了一眼就毫无兴趣地走开;络腮胡压根不敢靠近小月;光头男倒是很想加入,可惜那两人不带他玩。

在遭到拒绝后,光头男愤怒的眼神,定格在苏路的侧影。

他望向窗边——纸条仍然夹在缝隙之间。

光头男真的很需要一把刀。

……

临近中午十二点,沉迷五子棋的苏路,听到一阵沉闷的扣窗声:“咚咚咚!”

矮胖杂役出现在窗外,身边停着一辆餐车。

他不客气地把窗户拉开,纸条散落,其中一张落到了走廊上。

“吃饭!”矮胖杂役敲窗。

光头男一个箭步蹿到窗边,牢房内散落了的纸条摊开,上面的字迹不是他的。

“我的纸条呢?”光头男认为自己的纸条一定是落在了外面,这都要怪:“你!是你弄掉的,给我捡起来!”

光头男的纸条确实落到了走廊上,矮胖杂役弯腰捡起纸条,骂骂咧咧塞回了窗户:“给你给你!真是,尽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午饭仍然是馒头,硬度比起早餐,有增无减。

早上剩的那半个馒头,苏路午餐的时候解决了,新发的这个他没动。

毫无味道的食物,吃了感觉和没吃一样。

苏路抱着肚子,祈祷明天快点到来。

“呼噜……”

一点到两点,午休时间,大家各自躺在床上午睡。

光头男的呼声打得震天响,这令苏路感到安心,他昨天半夜由于精神紧张没有睡好,现在感觉尤其困顿。

他闭上眼睛,再睁眼时,是被开门的响动惊醒的——

冬瓜男站在门口,门打开后,自然而然走了出去。

门外空无一物,但苏路知道那里站着一名狱警。

下午两点到五点,是服刑人员去车间上工的时间,冬瓜男应该是去上工了。

至于剩下的人,估计是新来的缘故,还没有分配到车间。苏路躺回去继续睡。

一个下午就在无聊的睡眠中度过。当冬瓜男上完工回来时,开门的动静再次吵醒了他。苏路坐起身,第一时间寻找光头男。

幸好,光头男也躺在床上睡觉。

苏路又低头瞄了一眼小月:对方恰好在此时抬起头,彼此的目光在半空中对撞。

苏路张开嘴,一个哈欠不受控制地从口里滑出:“晚……晚上好。”

小月轻轻笑了笑。

这一幕被醒来的光头男看到,引得他醋意大发!

如果美人的互监组成员换作是他!一定也会对着他笑!!

只要刀了苏路,他就有机会实现这个愿望。

光头男盯着自己的双手,突然发现盲点。

或许用不着刀。

那小子个头没他高、身板也比他瘦,他依靠自己这双手,照样可以掐死对方。

光头男决定今晚就动手。

……

晚餐一成不变,还是馒头。

啃完中午的半个馒头,苏路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想吃肉!肉!!想吃香酥鸡腿、宫爆鸡丁、干锅牛肉、干锅虾、水煮鱼……

必须要加上!!!

苏路抽回自己的纸条,加上了两个肉菜。

然后,虚弱地爬回床上。

……

夜晚【23:45:56】,临近午夜时分。

那小子应该睡着了吧?

光头男轻手轻脚地爬下床,站到那小子的床铺边上。

苏路原本闭着眼睛,忽然察觉床边有人!

他猛地拧过头——

光头男的大脸印入眼帘。

“你没睡啊。”光头男想趁苏路不注意再动手,脸上二度挂起和蔼而虚伪的笑容。

作为被光头男嘎过一回的人,苏路熟练地读懂了对方眼神中的杀机。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说时迟那时快,在光头男动手前,苏路从怀里掏出晚饭剩下的馒头,发出一声戏腔版的“啊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果断敲向光头男的大光头!!!

“扑通!”

光头男打死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嘎在一个馒头上!一脸懵逼地倒下了。

……

第49章 爱你

“砰!”

光头男的后脑勺摔在地上,但是他还没有彻底失去意识。

等待那阵眩晕感过去后,光头男感受额头迅速肿起的大包,出离愤怒了。

那个臭小子!!

光头男发誓:等他爬起来后,他非要扒了苏路的皮!

然而光头男再也没有爬起来。

……

人的生命,有那么脆弱吗?

——这是苏路在得知光头男死讯后的第一想法。

冬瓜男站起身,他的个头十分矮小,就像幼儿园里的小孩一样。

“他死了。”

冬瓜男看向苏路手里的馒头:“是你……杀了他。”

苏路下意识撒开手里的凶器:“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轻轻地敲了他一下。”

《轻轻地敲了他一下》

冬瓜男瞥了眼光头脑门肿起的大包,没说话。

络腮胡蜷缩在被窝里,对光头的死表现得漠不关心。

“你要倒霉了。”冬瓜男沉重道,“这所监狱禁止服刑人员互殴,尤其是,你还把他给打死了。”

“不是我!”苏路矢口否认。

冬瓜男:“不是你,还能是谁?”

小月站在一旁默不出声。

说起来,光头男的死相有点奇怪……苏路压下心中怪异,仔细观察尸体的脸。

光头男的神情狰狞到极致,仿佛在死前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这种表情,苏路在苏苏论坛里看到过,在那个关于“暗月绝弦”的视频里,被暗月绝弦虐杀的人,脸上都会残留类似的色彩……

男音:【 Bingo!注意看,这是一具被小月补刀的尸体,体内的血管和经脉尽断】

果然是小月啊!

小月为什么要杀了他?

苏路自作多情地想:难道是为了帮自己出气?

“这个人死了,也不是一件坏事。”尚小月轻声笑道,“以后大家就都能睡个安稳觉了。”

苏路记得,光头男打鼾的声音貌似特别大来着……果然是他自作多情了。

光头男的死惊动了来查房的狱警。

狱警将这件事上报,很快,监狱长也得知8号牢房死了一个人的事:“噢噢!我的天哪,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什么?服刑第一天就……”监狱长似乎是在听狱警报告情况。

“看来这批入狱的新人,脾气都很火爆啊。”监狱长感叹。

“嗯……让我想一想,该怎么处置这些新人才好……”

“你完了。”冬瓜男小声告诉苏路,“打死人的服刑人员,最少也会加刑二十年,最高死刑。”

“那就——算了吧!”监狱长做出了决定,“毕竟才第一天,犯错也是可以理解的嘛,下不为例哦~”

冬瓜男:痴呆.jpg

苏路松了好大一口气:原来“政策会稍微放松”是这个意思啊……

光头男的尸体被抬了出去。

老实讲苏路很害怕光头男会突然诈尸——他看了一眼躲在被子里的络腮胡,不太明白人变鬼的机制?

好像有人死了就会变,也有人死了就是死了,尘归尘土归土。

这其中的规律,苏路现在还摸不清。不过光头男都死这么久了,他应该不会诈尸了吧?

……

翌日。

苏路惴惴不安地醒来,小心翼翼地撑开一条眼缝——

光头男:“吼!!”

苏路:吓!!!

他猛地惊醒,心脏跳得砰砰响,逐渐反应过来刚才是在做梦。

苏路吐出一口气,瞧了眼墙上的时钟:【05:45:53】

距离起床时间只差十五分钟,苏路也没有继续睡下去的心情,坐起身后,往窗外投去一瞥。

他们的纸条在昨晚十一点前就被矮胖杂役收走了,此刻窗边空空如也,并没有出现苏路期望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起床刷牙洗脸。

早晨六点,监狱长的广播准时响起——这家伙可真尽职啊,苏路不禁想。

光头男gg后,8号牢房只剩下四个人——准确来说是三个活人,一个死鬼。

“早啊。”苏路对第二个起床的人笑道。

尚小月:“早安。”

早饭又是馒头配榨菜,苏路完全没有胃口。

“你如果不吃的话。”冬瓜男盯着他面前的馒头,“可以给我吗?”

苏路:“一个不够你吃?”

冬瓜男:“不是,我就是突然觉得,拿来当武器挺好使。”

苏路:“……”

是挺好使。

上午十点,牢房的大门忽然打开,走廊内传来狱警呵斥的声音:“按照顺序排队出行!”

苏路的服刑编号排在小月后面,他站在小月背后,跟着走出大门。

走廊上几乎站满了人,个个身穿黑白条纹的囚服,应该都是服刑人员。

苏路的目光落到一盆绿植旁——

【注意看,这里站着狱警C】

他的视线滑过一堵空白的墙面:【注意看,这里站着狱警B】

苏路又看向身旁的空气:【注意看,这里站着狱警A】

好多狱警啊。

人们在排好队后,依照狱警们的指示走出大楼,来到一座广场上。

广场四周被铁丝网圈牢,进出仅留有一扇小门,左右两旁站有两位狱警。

当然,这些都是男音告诉他的,凭借自己的肉眼,苏路还看不见狱警们。

双脚立在广场的硬泥地上,苏路抬头:厚重的云层压在他的头顶。

虽然没有下雨,但也不是一个好天气。

苏路深深一吸,鼻尖嗅到一股难言的肉腥气。

他低下头——

一根手指,插在硬泥当中。

苏路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两步。离远了看,那更像一根人类的手指了。

“请您帮帮我……”

苏路忽然听到一个模糊的女声:“请帮帮我,帮我一把,我被埋在这下面了……”

什么东西在说话?!

监狱长说过这个监区是男监——男监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苏路瞧了瞧左右,不远处的尚小月被他的举动吸引,朝他看了过来。

“小月!”苏路一溜烟跑了过去,还是待在大佬身边比较有安全感:“你、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尚小月侧耳倾听——

“帮帮我……求求你了……拉我一把就好……”

尚小月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根酷似人类手指的东西,和其他杂草生长在一处,企图混入其中。

尚小月朝那根手指走了过去。

“帮帮我……太好了……终于有人愿意帮我了。”

手指代表的东西感受到有人接近,发出雀跃的欢呼——

尚小月一脚把手指踩折了。

声音:“……”

他回过头,秀丽的脸上泛起无辜的笑意:“小路,这根草长得真奇怪啊。”

苏路:“……”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靠近。

男音:【注意看,狱警A跑了过来】

“这里怎么还有这种东西?”狱警B抱怨道,“天,那群狗崽子没有拔干净!”

“你们几个,离远点!不准靠近这片地方!”

苏路以及靠近这片硬泥地的其他几位人员,受到了狱警B的驱赶。

他站在另一个方向上,男音负责直播:【注意看,狱警B叫来了A和C,A跑出了广场……】

五分钟后,狱警A叫来了一队穿红色马甲的人员,这队人马手持工具,对准发现手指的硬泥地进行挖掘。

他们在干什么?

苏路正疑惑时,有人突然凑到他身边:“兄弟,看什么呢那么出神?”

苏路本能回答:“我在看他们挖……你是谁?”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脸上挂着微笑。

微笑男瞥了他一眼:“我问你了吗?”

苏路后知后觉:他问话的对象,其实是自己身旁的小月。

微笑男拿大拇指点了点不远处,苏路顺那个方向望去:一名胳膊上印有纹身的男人,靠在铁丝网上,身边众星拱月般围了一撮人。

微笑男对尚小月道:“我们老大想请你过去聊聊,给个面子?”

出现了!戏剧作品里必备的监狱霸凌桥段!!

在这种经典桥段里,主角通常入狱第一天就会被监狱老大找麻烦,也不知道为什么。苏路默默退远了一点。

微笑男完全没有注意到路人苏的神隐,一心盯着小月。

尚小月礼貌回绝:“不好意思,我不想过去。”

微笑男:“哦?一点面子都不给?”

尚小月:“不好意思。”

微笑男脸上的微笑挂不住了,但他依然不肯放弃:“是这样的,我们老大想和你交个朋友。”

尚小月:“我和你们老大,应该没有这个缘分。”

他说得委婉,态度却是不容置疑。微笑男转头看向自家老大,一脸为难。

纹身男招招手,示意微笑男回来。

“你会后悔的!”抛下一句狠话,微笑男走了。

咦?居然就这么回去了?

苏路没想到:纹身男一身狱霸气质,竟然轻易的放过了小月?

微笑男在回去以后,被纹身男扇了一巴掌,像是对他没有完成任务的惩罚。

微笑男一声都不敢吭,摸着头、点头哈腰地赔笑。

周围的小弟们左顾右盼,似乎在忌惮什么——

苏路忽然就明白了。

广场上那么多狱警,这些人的胆子还没有大到那种地步。

在这里闹起来,狱警们不会坐视不理。

……

一个小时后,放风时间结束。

服刑人员排好队、一个个规规矩矩地往回走。在苏路离开广场前,施工小队终于翻开硬泥地、将声音的来源挖了出来。

可惜离得太远,苏路压根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其中一位施工人员拧开一个瓶子,把里面的东西对准坑里浇了下去——

“求求你们了……啊!!!”

女人的哀求声化作凄厉的尖叫。

“死了没有?”

施工人员低声讨论:

“要不要再灌一瓶下去?”

“灌吧,不彻底弄死的话等会儿又会活过来。”

“太麻烦了这些东西。”

……

“咚咚咚!”

矮胖杂役站在窗外敲窗:“你们这个屋谁买了东西?到了,过来拿一下。”

苏路瞬间从椅子里弹了起来:“我我我!”

他扑到窗边,矮胖杂役瞧了他一眼,试图把一兜东西递进来。

东西用黄色塑料袋装着,鼓鼓囊囊,卡在了狭窄的窗缝之间。

苏路连忙用力一推,另外半扇窗纹丝不动。

他抬头看去:另外半扇窗挂了一把锁。矮胖杂役瞧了眼,掏出钥匙准备把锁打开。

苏路提议:“可以把塑料袋打开,东西一件件递进来……”

矮胖杂役一口否决:“不行,送到每个房的东西,必须保证塑料袋是完整的,这是规定。”

“还有这种规定?”

“以前有人投诉过。”矮胖男人掀起眼皮,“说我们会偷拿东西,后来就有了这个规定。”

“呃……好吧。”

窗户解锁后,苏路连忙将整扇窗开到最大,接过塑料袋:“谢谢啊。”

“咚咚咚咚咚咚!!”

“喂!我买的东西是不是到了?到了就赶快拿给我!”隔壁房的人趴在窗口,疯狂敲窗催促。

“来了来了!”矮胖杂役被声音搅得心烦意乱,匆匆推着车走了。

苏路瞥见手推车里堆满大大小小的黄色塑料袋,心想那应该就是其他人买的东西。

塑料袋上,用思源黑体印了显眼的四个字:【苏苏优选】

苏路:?

他解开塑料袋上的结,最上面盖了两张单子。

一张是苏路的购物清单:

【收货人:苏路

联系电话:******(打码)

地址:春娇市第三监狱A监区8号牢房

小笼包×1(已提货√)

午餐便当×1(已提货√)

晚餐便当×1(已提货√)

加厚遮光帘-颜色随机×1(已提货√)

牛肉干×1(已提货√)

咚咚香辣大鸡腿×3(已提货√)】

毕竟是第一次买东西,苏路比较克制。

苏路拿起另一张清单——

【收货人:张三

联系电话:******(打码)

酱牛肉×1(已提货√)

啤酒×1(已提货√)

刀具×1(缺货)】

……

苏路看着清单上陌生的名字,开始还很迷茫,直到思绪回到昨天,脑中浮现光头男拿过纸笔奋笔疾书的画面——8号牢房里买了东西了,不就只有他和光头男两个人吗?

这张清单,应该是属于光头男的购物清单。

原来光头男名叫“张三”……可以,很法外狂徒。

想不到他人都没了,他买的东西还能送过来。

苏路握着清单,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失忆的光头男,很可能也是“从列车上下来”的玩家。

玩家也能成为存档点?

说起来,人形存档点没了,他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回档了?行事一定要小心。苏路告诫自己。

他拿出自己的东西,扭头看向其他室友。

小月还是老样子,抱膝坐在床上发呆;络腮胡埋在被子里装死;只有冬瓜男走了过来,视线落在无人认领的酱牛肉还有啤酒上,喉咙使劲儿吞咽:“咕咚。”

“这是那个光头买的吧?他人不在了,退回去也麻烦,不如我们分一分?”冬瓜男提议。

苏路拿出光头男买的两件东西,将它们留在原地,抱着塑料袋里自己的东西走了。

把塑料袋堆放到桌上,苏路从中取起一个黑色塑料盒,上面一层是透明的,通过塑料盖,里面的东西清晰可见:这是一盒包子。

毕竟是小笼包,个头都比较小。苏路数了数,包子大概有八个,不知道是什么馅的。

塑料盖上贴了白色标签:【什锦口味混搭】

只有吃的时候才知道了。

他又拿起“午餐便当”——最上面的内容物有:包菜、蛋花、鸡排、烤肠、半颗鸡蛋。这像是一份鸡排饭。

至于“晚餐便当”,则是一份蔬菜水果沙拉。

苏路在纸条上写下的是:“香酥鸡腿”、“干锅牛肉”——咚咚大鸡腿勉强还能接受,牛肉干是什么鬼?差得也太多了吧。

还有这些便当,苏路描述的是“一份像样的午餐和晚餐”,送来怎么是盒饭?

……算了,比起能杀人的馒头,这些便当简直就是人间美味。苏路抚摸着光滑的塑料盒面,开始期待午餐时间的来临。

其实现在也可以吃,不用卡得那么死……干脆现在就开吃吧!

苏路问冬瓜男,后者已经服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刑——

“非午餐时间可以吃东西吗?”

冬瓜男撕开酱牛肉的包装,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含糊不清道:“……随便你。”

太好了!先吃哪个好呢?

苏路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决定先从什锦包子开始吃。

他洗干净手、揭开盖子,挑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包子,咬了一口。

这个是……苏路嚼了嚼,盯着里面黄绿相间的馅料——

是韭菜鸡蛋味的啊!

这个口味苏路不太喜欢,他两口囫囵吃完,捡起下一个。

这个是香菇馅的。

下一个是牛肉馅的。

一连吃了三个,早晨的馒头还没消化完,苏路有点饱了,他把剩下的五个递给床上的人:“小月,吃包子吗?”

尚小月回过神,目光平移到那几个奶白的包子上,唇角一抽。

这家伙怎么老喜欢给他投喂包子?

“不用了,你吃吧。”

“啊?你昨天就没有吃东西,早上也没吃,这样真的好吗?”

尚小月:“你这么关注我做什么?”

苏路露出被包子噎住的神情:“……我、我就是觉得,【普通人】不能不吃东西吧?小月,难道你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尚小月沉默下去。

似乎也有道理?他经常会忘记吃东西,超凡者的身体饿两天也没事,他很少会关注自己的身体。

但是,普通人的话……如果是尚小月的话……一定很爱吃东西吧。

尚小月朝包子伸出指尖。

苏路看他慢条斯理地咀嚼吞咽,好奇道:“什么口味的?”

尚小月:“甜的。”

“这不正合你的口味?”苏路记得他爱吃甜包子。

“你慢慢吃,我去把遮光帘装上。”苏路一面说着、一面低头拿起桌上的遮光帘。

遮光帘整体呈现深蓝,上面分布着黄色小星星的图案。

苏路蹬掉拖鞋、握住扶梯、两三下爬上床,突然发现遮光帘忘记拿上来了,他转头趴在床铺边缘,向下喊话:“那个,小月,你能不能帮我把遮光帘递上来一下?”

这种小忙,小月通常不会拒绝他。果不其然,五秒钟后,一只苍白冷瘦的手攥着一张深蓝色的遮光帘,出现在苏路的视野中。

“谢谢,爱你。”他没想太多。

尚小月:“……”

他站在床边,目睹苏路忙上忙下,手指拉开一片夜空。

苏路处于夜空的笼罩之下,遮光帘是全包型,拉上拉链后,连只蚊子也飞不进来。

苏路躺在床单上,幸福地打了半个滚。

十分钟后,他将脑袋拱出遮光帘,发现小月还在。

……咦?

尚小月抬起头,与苏路对视。

“……”苏路微微转了转脑袋,“小月啊,你喜欢这个吧?”

小月没有否认:“感觉很有自己的空间。”

苏路:“那你也买一个呗?”

尚小月垂下眼睑:“我……没有钱。”

你骗鬼呢。

虽然不知道他的身家是多少,但肯定比苏路要高很多很多很多。

不过,苏路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清单上会印刷购买人的真实姓名,到时暗月绝弦岂不就露馅儿了?所以他才什么都没有买。

“那我……”苏路犹豫道,“我送你一个?”

尚小月笑道:“谢谢你,小路。”

顿了顿,他补充:“我也爱你。”

噗——

救命,自己说不觉得,但是听他说感觉好奇怪!!!

冬瓜男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了。

……苏路默默把头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有人从外面敲了敲苏路的遮光帘,苏路把头伸出去一看:是冬瓜男。

嗯?他是怎么够得到的?这是苏路的第一想法。

视线往下一撇:冬瓜男正站在椅子上。

明白是怎么回事的苏路抬起眼:“你有事吗?”

冬瓜男脸色怪异,他搓搓手,像是不好意思那样:“我也、我也想拜托你帮忙买个东西。”

什么?!他又不是冤大头,苏路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拜托你了。”

“你自己买啊。”

冬瓜男:“我的账户里没钱……”没钱的账户,就算写了纸条东西也不会送过来。

苏路还是摇头——小月就算了,毕竟他也算救过自己。冬瓜男算什么?

冬瓜男连忙:“听着!我不会白让你帮忙的!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

嗯?莫非他是……

苏路脑瓜快速运转:已知光头男是人形存档点,冬瓜男的作用莫非是信息型NPC?!

噢——原来如此!苏路恍然大悟:不愧是游戏类副本。

他拿出玩游戏的态度,和冬瓜男攀谈:“我应该问你点什么?”

冬瓜男:“你问啊,我怎么知道你要问什么?”

苏路陷入沉思。

一分钟后,苏路问了一个曾经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迈克·斯科菲尔德是谁?”

冬瓜男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是我的偶像。”

“展开说说。”

“是一部美剧里的主角。”

苏路战术后仰:“你说的这个美剧,是不是叫《越狱》?”

冬瓜男点头后,苏路在心里骂了一句植物。

他看过《越狱》,不过看的是解说版本,解说员全程用“小帅”来指代迈克。

破案了——

他要是知道冬瓜男的偶像就是小帅,三周目也不会选择和他组队!!!

冬瓜男画蛇添足地补充:“我只是喜欢迈克这个人,不是喜欢这部剧,你千万别误解,我不是会越狱的那种人。”

苏路冷漠:“哦。”

冬瓜男心虚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苏路试探地问:“你知道出去的办法吗?合理合规不用钻下水管道的那一种。”

“……”轮到冬瓜男陷入沉思。

又是一分钟过去后,冬瓜男开口:“那就只有申请二审了。”

“二审?”苏路迷惑:这又是什么?

冬瓜男:“你在一审时被判处有罪,所以才会被关进来。只要你二审上诉通过,就能立即无罪释放。”

苏路挠头:“等等,我犯了什么罪?我怎么不知道??”

冬瓜男说了一句特别神棍的话:“我们每个人都有罪。”

“你说清楚点。”

“《圣经》上说:人生来具有原罪。我们每个人都犯过罪,只是罪行或轻或重,单看你犯的错误会不会被追究。”

冬瓜男深沉道:“可能你在某一时刻,诞生了某个罪恶的念头,那无疑是错误的,因为这个错误,你现在才会身处于这里。”

苏路想了想:“毁灭世界算吗?”

冬瓜男:“你干过?”

苏路惊讶脸:“怎么可能?”

由于产生过某个念头就要坐牢,那监狱里岂不是要塞满全世界中二期的人?苏路不能理解。

冬瓜男:“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不必当真。总之,如果你想通过合理的手续出去,那就只能申请二审。”

苏路:“怎么申请?”

“写上诉书,为你所犯下的罪行进行辩解,监狱长觉得有道理的话,就会提交给法官,法官和陪审团都同意后,你就能出去了。”

那必须得知道自己入狱的原因才行……

冬瓜男:“服刑人员的资料存放在档案室,不过我们没有进入档案室的资格。”

苏路:“档案室在哪里?”

“这我就不清楚了。”

“……”

“你还有想问的吗?”冬瓜男在椅子上站得双腿发酸——他想下去了。

“最后一个问题。”

苏路看着他:“你想拜托我买什么东西?”

冬瓜男:“一把铁勺。”

监狱中的饭勺基本都是塑料制品,用来挖坚硬的物品——例如地板或者墙壁的话,很容易折断。

他欲盖弥彰地补充:“只是用来吃饭。”

……不愧是你。

苏路点点头:“好的。”

冬瓜男朝他比了个心:“爱你。”

苏路:“……”

大可不必:)

第50章 档案

苏路做梦也没有想到:某天他会和榜二大佬一起躺在地板上——

等死。

尚小月的眼神中浮起赤裸裸的怒意和质问:你干什么了?

苏路向他眨了眨眼。

他的嘴唇蠕动,想要传达更多的信息,在音节成型以前,苏路的眼眶周围涌现熟悉的红雾,画面剧烈摇晃。

苏路——死啦。

伴随他的死亡,尚小月也很快失去了意识。

……

时间回到七个小时前。

“好吧。”苏路决定在纸条上加一个铁勺,“我答应你。”

冬瓜男松了口气,朝他比完心后准备爬下椅子。

“等等。”他还没问完呢。

苏路打量冬瓜男——他其实搞不明白:冬瓜男想要越狱的心为何如此强烈?但直接问他的话,他又不会承认。

苏路换了个委婉的问题:“你的刑期有多长?你知道吗?”如果刑期很短的话,应该也没有越狱的必要。

果然,冬瓜男回答道:“我是无期徒刑。”

苏路也想知道自己的刑期:“你是怎么知道的?”

“醒来后的第一天,监狱长告诉我的。”

原来如此。苏路点点头:看来,冬瓜男当时问了监狱长关于自己刑期的问题。

苏路:“你在监狱里住多久了?”

冬瓜男想了想:“我忘了。”

苏路:“你知道自己入狱的原因吗?”

冬瓜男神色不太自然:“我忘记了。”

苏路盯着他扁扁的鼻子:“你叫什么名字?”

冬瓜男摇头:“我忘记了。”

……

下午,冬瓜男去了车间工作,新入狱的服刑人员照旧被留在房间。

苏路和小月玩了一下午的五子棋,有输有赢。

吃完晚饭的蔬菜沙拉,苏路早早地躺上了床。

遮光帘挡住了刺目的灯光,在安静而昏暗的空间里,他很快升起了困意。

……

晚上十点,狱警A过来查房。苏路被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从遮光帘中探出一只手,挥挥。

狱警A查完房,迈向9号牢房,皮鞋声渐渐远去。

……

半夜两点,苏路睁开眼睛。

由于睡得太早,他醒得也早。苏路靠在枕头上,不禁回忆起昨天上午排队放风时,他观察到的信息——

【普通牢房】、【普通牢房】、【普通牢房】……

男音顺着他的目光一一响起提示。

当落到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时,千篇一律的提示音,终于有了变化:【普通的档案存放室】

苏路其实知道档案室的位置。

由于男音的提示,他特地记下了从8号牢房去到档案室的路。

苏路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来到门边。

大门毫无疑问是紧锁的,苏路的视线,移到旁边的窗户上。

开在走廊一侧的窗户,原本只能打开一半,成年人的肩都挤不过去,但早晨为了能将苏路买的东西塞进来,矮胖杂役用钥匙解开了另半边窗户的锁。

矮胖杂役走时,似乎忘记了这回事,那一半窗户现在还能打开。

苏路观察周围——

络腮胡的头埋在被子里,睡得像尸体一样香甜;冬瓜男翻了个身,背部正对着他。

至于小月,此刻正闭着眼睛——苏路猜想他肯定发现了自己的举动,但是懒得管。

现在就是一个好时机。

苏路推开窗,窗户开到他腹部的位置,他抬起一条腿跨上窗台。

“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激烈的脚步声靠近,紧迫的bgm骤起。

男音:【注意看,狱警C正站在不远处抽烟,它发现8号牢房的窗台上长出了一条腿……】

苏路被赶来的狱警C抓了个现行。

一瞬间,苏路感到头晕目眩、从窗台一头倒回了牢房的地板。

“扑通!”

“扑通!”

栽倒在地板上的,不仅仅是苏路一个人……

他盯着对面的小月,一脸懵逼。

小月看上去比他还懵。

你干什么了?!——苏路从他眼中读出质问。

苏路无辜地眨眨眼,开口想解释一下,那是个意外,眼前画面剧烈晃动,意识沉入黑暗。

当他再度得见光明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晃目的黄色,以及被黄色包围的四个黑字:【苏苏优选】

矮胖杂役将袋子推进来,苏路由于愣神没接住,袋子落到地上,险些砸到他的脚。

面对呆头呆脑的他,矮胖杂役多看了他几眼,隔壁“咚咚咚咚”的敲窗声响起,掩盖了存档的“叮”声。

苏路身后,尚小月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苏路的后背再度受到质问的视线戳刺。

被人用眼神戳脊梁骨,苏路也感觉挺不好意思的。他转身摸头笑道:“那个……我就是晚上睡不着,想出去吹吹风。”

你骗暗月绝弦呢?

“……好吧,我摊牌了,我想去档案室借阅资料。”

尚小月其实并不关心他翻窗出去想干什么——他关心的是:怎么苏路gg了,他也跟着一块儿gg了?

只是略微一想,尚小月就想明白了。

苏路也不笨,原来“互监组”还有这个设定啊……

被迫和苏路“同生共死”,尚小月的手指屈了屈,估计也感到很憋屈。

苏路安慰他道:“没关系,我今晚再试一次。”

还来?

冬瓜男和苏路的交流,全程一字不漏地落到尚小月的耳朵里,他忍不住开口:“你就那么想去那个档案室?”

苏路用力点头:“不想不想,我一点也不想去。”

……尚小月扶额。

“你放心,我会加倍小心的,下次一定能行!”

《下次一定》

“……”尚小月主动提出,“我陪你去吧。”

“真的吗?!”

苏路瞬间神采奕奕。

尚小月不禁回想起,和苏路一起手拉手去厕所的离谱场景。

这就是“普通人”吗?怕黑、口是心非、外出需要人陪。

屈起一只膝盖,尚小月的手臂放在上面,侧头观察苏路,发梢在他的眼前微微晃动。

苏路扭过头,视线不经意间和他对上,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他主动移开了视线。

月黑风高夜,苏路鬼鬼祟祟爬下床,推了推搭档的肩:“小月?小月。”

他压低了声音,碎碎念:“睡着了吗?白天不是说好了么,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尚小月坐起身,眼神清明而无奈。

“走吧,我们快去快回。”

苏路把窗户打开,推到一半时,猛地关上窗缩回头。

一串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走廊上荡开悠悠的涟漪。

男音在半秒之前提示:【注意看,狱警C正向这个方向走来,你们的距离还有25米】

苏路不但将自己的头缩了回去,还猛地将小月也按了下去。

尚小月:“……”

“嘘!”苏路示意:别出声!

一串脚步声经过,狱警C路过了8号牢房。

确定没有其他狱警在附近,苏路爬上窗台,伸出一条腿、脚尖在空气里探来探去。

双脚踏上走廊坚实的地板,苏路回头,用气声示意小月:“pipi!快出来啊!”

接收到他的信号,尚小月唇角一抽。

苏路视察周围,等他再回过头时,小月已经站到了他的背后。

之后无论苏路何时回头,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小月的身影,这令他感觉安心不少。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这代表狱警就在周围。

苏路谨慎地停下来张望,就在这时,脚步声变成了:“哒哒哒哒哒哒!”

男音:【注意听!你被狱警C发现了!】

节奏如鼓点般密集的bgm奏响,苏路不由得紧张起来,身体躬紧、立刻朝相反的方向狂奔。

没跑一会儿,苏路感到体力不支,双腿不受控制地慢慢停下。

怎么回事??!

男高组的冠军成员无法理解地瞪大双眼:他才跑了三十秒吧?他这就拉了???

苏路抬头,眼前出现一个奇怪的条形框,显示这是他的——

“体力值?!”苏路瞳孔地震。

代表体力值的条形框即将清零,填充的色块变成了危险的红色。他停下以后,体力值也随时间推移而缓慢回血。

按照这个速度估算,一分钟后,苏路的体力就能恢复到满值。

在那之前——他不能跑,只能走。

“……”苏路槽多无口。

每跑三十秒就要休息一分钟——这是什么体育废柴啊?!!

这绝不是他真实的体力!苏路郑重声明。

反观尚小月——这小子简直快要跑没影了。

他的体力值设定怎么会这么高?!

“小月!”体育废柴开口向他求助,“帮帮我!我跑不动了!”

尚小月一步一步退了回来。

苏路心中一喜,刚觉得小月就是靠谱,男音忽然响起提示:【注意看,前方拐角有狱警D出没,距离还剩十米、九米、八米……】

与此同时,苏路听到另一串皮鞋踢踏声,两串声音敲击着苏路的耳膜。

怎么办啊?苏路急得肾上腺素飙升——

周围两侧都是紧闭的窗户与牢门,根本找不到地方躲……等等。

一辆杂役常用的封闭式手推车停靠在墙边。

苏路记得手推车里的空间很大,装两个人的话……

果然还是有点勉强啊!!!

拉着小月躲进手推车后,空间变得极其狭小。由于苏路先将小月塞了进去、他是后跳进去的,整只苏路不得不压在小月的身上。

“咳……唔。”小月发出一声咳嗽,苏路赶紧用手捂住他的嘴:拒绝发出任何声音!

尚小月:“……”

见对方没有再弄出声响,苏路松了口气。

“哒、哒、哒……”

狱警D和C的脚步声越来越接近。

两位狱警在走廊中央狭路相逢——

“咦?是你?”

“是你啊。”

狱警C:“我好像看见了两个跑出来的犯人,你看见他们没有?”

狱警D:“没看见,还有要称他们为服刑人员。”

狱警C:“啧!让他们逃跑了!”

狱警D:“是你看花眼了吧?”

狱警C:“也许……我继续巡逻了。”

……

两位狱警擦肩而过。

就在这时,小月忽然伸出手,拍了苏路一下。

苏路原本在全神贯注地关注外面的动静,这一下,立即给他吓得一个激灵,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黑暗中,有人露出得逞的笑意。

两分钟后,狱警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迫人的bgm随之沉匿。苏路拿头顶开盖子、从手推车里爬了出来。

他不高兴地回过头、不高兴地伸手拉了小月一把。

尚小月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不会吧?

那点情绪顿时烟消云散,苏路终于意识到:难道他刚才一直坐在小月的肚皮上?怪不得感觉挺软的……

嘶!

“你、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路低声道歉。

小月好脾气地摇了摇头。

只要不涉及原则,大部分时候,他其实不太爱计较。

苏路缓了口气,抬脚继续朝档案室的方向走,他可没忘了正事。尚小月低头,看了两人交握的手一眼。

这家伙似乎忘记了松手。

……

档案室静静伫立在前方不远的地方。

几步来到档案室的门前,苏路怀抱希望按了一下门把手。

大门纹丝不动。

既然门锁上了,那就试试窗。

苏路走到一旁的窗户前,用力推了推——不动如山。

这下麻烦了。

窗户和大门都推不动,那他们该从哪儿进去呢?苏路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

他注视档案室的大门——

男音:【注意看,这是一扇用钥匙才能打开的门。】

苏路低头,可惜并没有在地板上找到钥匙。

他又看向档案室的窗——

男音:【注意看,这是一扇紧锁的窗,别想了。】

……既然男音这么说了,那他就要多想一想了。苏路不肯放弃,走上前,借助走廊的灯光仔细观察那扇窗。

他把窗缝仔仔细细瞧了一遍,甚至还上手抹了抹,可惜除了沾了一手的灰外别无所获。

苏路将注意力挪到门上,回头低声问:“小月,你觉得大门的钥匙会藏在哪里?”

尚小月故作天真道:“钥匙?我想自然是在档案室管理员的手上吧。”

苏路:“你觉得管理员会在什么地方?”

尚小月瞧了一眼大门,他似乎有某种感知:“我……也不清楚。小路,我们回去吧?”

“回去?可是都走到这里了……”目标近在眼前,只隔着一扇门,苏路不甘心就这样灰溜溜的回去。

钥匙……钥匙……

苏路盯着角落的盆栽,心想:钥匙会不会就埋在盆栽里?

“哗——”

一件小东西从档案室的门缝中滑了出来。

苏路回头时,奇妙发现:刚才还空无一物的地板上,赫然躺着一把钥匙。

他感觉不可思议地揉揉眼睛:“这、这是怎么回事?”

“……”尚小月沉默不语。

他盯着钥匙,暗自露出一个冷笑,上前捡起了钥匙。

“小月?”苏路惊讶地看着他。

尚小月也“惊讶”道:“小路,你快过来看看,这会不会是档案室大门的钥匙?”

“我不知道啊,还有这玩意儿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苏路正摸不着头脑,耳边倏然传来:“哒、哒、哒……”

脚步声还算和缓——这代表他们还没有被狱警发现……暂时。

苏路夺过钥匙,准确插入锁孔,用力往左边一拧——

大门纹丝不动。

苏路:“打不开!不是这扇门的钥匙!啧。”

尚小月:“……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方向拧反了?”

“……”

苏路从善如流往右边一拧,大门应声而开:“吱呀——”

档案室里没有开灯,黑暗扑了出来。

尚小月盯着其中黑暗,眼睛微眯。

苏路冲进档案室,尚小月紧随其后。

“对了,关门!”苏路回头把门关上。

灯光透过窗户,带来一定程度的能见范围。苏路依稀能看见几排书架。

更深的地方就是一片黝黑。苏路不敢去开灯——黑暗的档案室里突然亮起灯,傻子都知道里面有人。

“幸好我带了这个。”苏路摸出【命运的转机】,摁亮打火机形状的道具开关。

“簌——”

一束火光亮起,暖黄的色块在苏路的脸上跳跃,他笑道:“幸好这个副本难度不大。你看,我们不是顺利溜进来了吗?”

苏路的身后探出三张膨胀、庞大、恶心的鬼脸。

“……嗯。”尚小月站在他身前,轻声回答道。

当他转身时,三张鬼脸缩进书架之间,像是在故意和人玩捉迷藏一样。

“你等我一会儿,我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自己的档案。”

苏路举着打火机,迈进了书架组成的黑暗森林。

尚小月低头,转动手指上的装饰物。

在他的手指上,套有一枚银色的素戒,这是一个空间收纳型的道具。尚小月从中缓缓抽出一条黑绳。

……

作为档案室的管理员,鬼脸ABC都觉得: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某个服刑人员的档案,希望不大。

档案室很大,排列整齐的书架数量在一百以上,更别提每个书架间那些塞得密密麻麻、如同沙丁鱼罐头一样紧紧挨在一起的文件。没有具体编号、只知道盲目翻找的话,就算给那个人类一个晚上的时间,也是不可能找到的。它们有大把时间来折磨玩弄这个人类。

基于这个考虑,鬼脸B才会把钥匙扔出去。

【我干得不错吧?】鬼脸B得意洋洋,【今天晚上的乐子有了】

该怎么玩弄这只小老鼠呢……鬼脸A觉得:【应该先抓住他,把他的四肢扯掉】

鬼脸B持反对意见:【如果老鼠失去逃跑能力的话就不好玩了,应该先吓唬吓唬他,吓得他屁滚尿流】

眼看鬼脸A和B就要吵起来了,鬼脸C心平气和地提议:【反正那个人类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找到自己的档案,我们可以慢慢……】

“啊,找到了!”

苏路抽出一件用牛皮纸袋装好的档案,封皮上的服刑编号,正是苏路本人无疑。

鬼脸ABC:???!!!

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

震惊鬼脸ABC一整年。脸C极其愤怒地飘到苏路背后——私自离开牢房的服刑人员,同时也意味着失去了牢房的保护,它现在就可以对他施以惩罚。

鬼脸C张开血盆大口,苏路忽然一个矮腰:“咦?这是?”

鬼脸C咬了个空,不甘心地试图再次发起攻击,脸上却忽然被抽了一个巴掌。

什么东西???

鬼脸C顶着脸上的痕迹一脸懵逼。

抽它的东西是条蛇一样的黑绳。

黑绳来势汹汹,将鬼脸C捆得死死的,血盆大口被捂得严严实实。苏路站起身,丝毫没有察觉背后的异状,向着小月的方向跑去:“小月!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档案?”

鬼脸B扑了一个空。

【你行不行啊究竟?连一个人类都对付不了?】

【唔唔!】

其他两位同行对他发来内部嘲讽,鬼脸B出离愤怒了。

但是那个人类……另一个站在门边的人类,气息给他的感觉很大佬。

变成鬼以后,鬼脸B对大佬的气息特别敏感——不敏感的都寄了。

它觉得自己打不过那个人类。

【闭嘴!你行你上啊!】鬼脸B扭头去咬同行——鬼脸A的脸。

鬼脸A躲开,它也不敢上,看向鬼脸C。

鬼脸C把头摇出了残影。

鬼影ABC,只能从心地注视两个人类离开档案室。

……

“没想到这么顺利。”苏路怀里抱着自己的档案,感叹D级副本就是简单。

至于尚小月的档案,苏路已经交给了他本人。

档案袋上印着小月的编号——苏路在小月转身时,瞥见过他衣服背后的编号,在那时记了下来。

尚小月低眸,观看手中的档案:档案表面只印有一串服刑编号,没有真实姓名,也没有其他相关信息。

时间很短,加上档案还封着口,苏路不可能有时间翻看里面的内容。尚小月打消心中的疑虑,另一个困惑随之浮起:“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

苏路:“运气好吧?我运气一向不错的。”

男音深藏功与名。

两人快步回到8号牢房。苏路现在翻窗已经愈发熟练,落地以后将窗户关好,迫不及待拆开了自己的档案——

【姓名:苏路

编号:A8-5016

年龄:17(未成年可酌情减刑)

罪行:欺诈

欺诈对象:暗月绝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