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小兔子是有两副面孔的(2 / 2)

弥放不回话,他似乎有些尴尬,端着餐盘手足无措地立在那儿,垂眸望着他。

这个人也像要消散似的。

弥放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怪,他别过头去,低声道:“放那儿吧。”

“你要吃饭啊,”青年有些急,劝道,“听他们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这样不行。”

“和你没关系吧。”

这话一出口弥放就后悔了,他飞快地瞥了青年一眼,果不其然,对方显而易见地低落下去,像只被大雨淋过湿漉漉皱巴巴的兔子。

“……你这么一说,感觉换了个地方也有了食欲,”弥放艰难而生硬地转了话头,“我吃点吧。”

他说着,转过身子去够床头柜上的碗筷。

弥放的手腕仍被缚在一块儿,他张开双手捧住粥碗,却被青年轻轻巧巧接过了。

“你这样吃饭不方便,”青年这才恍然大悟似的,“被这样绑着,难怪不吃饭。”

他拧眉思索,像是考虑了帮弥放把软绳解开以及其余可能解决办法,最终他下定决心,道:“我喂你吧。”

弥放又愣了,低声推拒:“不用,我自己可以。”

一顿饭而已,虽说有些麻烦,但以现在的状态也不是不能吃。

一个有手有脚的成年人要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喂饭,也太古怪了。

但青年铁了心地要帮忙,他把餐盘推到一边,小心地扶着弥放靠在床头,接着捧着碗拿着勺,眼睛亮晶晶的。

“真不用。”弥放向后一仰,双手下意识推拒,青年一时不查,粥碗在掌心一滑,竟让半碗粥泼在了衣服上。

两人都有点懵,还是弥放先反应过来,扯着青年的前襟让湿漉漉的布料远离皮肤,他可还记得这粥捧进来时还冒着热气。

“抱歉,”弥放又尴尬又内疚,他发誓过去五年里自己都没体会过这样丰富的情绪,“换身衣服?你不烫吗?”

“我没事,”青年却摇头,他随手解开几颗衣扣,捧起剩下的半碗粥,“吃饭要紧。”

这下,弥放再抗拒也只能依从,他都把半碗粥泼人身上了,对方没说什么,再纠结显得他不识好歹。

青年喂得很仔细,他舀起一勺粥细细吹凉了,这才递到弥放唇边,入口就是刚好的温度。

弥放并不喜欢这种被束缚的感觉,旁人离得远些还好,这种近距离喂饭的举动让他浑身不适,肌肉下意识绷紧,用尽全身力气才按捺住自己反击的欲|望。

青年专注认真地一勺勺给人喂饭,他对弥放的异常似乎也有所感知,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追问,只是加快了喂饭的速度。

这对双方来说可能都是种煎熬,当青年终于放下粥碗,弥放松了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他别开视线,不与青年对视。

青年笑了,弥放没发现他眼里汹涌的情绪。

“叫我于书吧。”他道。

之后于书留了些吃的在屋里,随后端着餐盘走了,说是到了饭点会再过来。

弥放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愣了五分钟,逐渐回过味来,今天的自己究竟有多反常。

换做平时,他怕是早直截了当地拒绝对方的靠近,更别提让人喂饭了。

他觉得闷热,翻身下床把窗户打了开。

灌入屋内的冷风让弥放发昏的头脑冷静下来,他靠在窗边,外头是用透明材料编成的护栏,视野毫无阻碍,但若想翻窗出去,当下就会被电成焦炭。

弥放将窗户留了条小缝,接着倒回了床上。

这种异常……他居然也不讨厌。

*

喻素穹心情颇佳地带着餐具回了厨房,吩咐厨师晚上换几个菜。

他回临时休息室换了身衣服,接着一头栽在床上,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滚了好几圈。

天知道他方才费了多大劲儿才克制住自己没亲上去,他想了五年的人近在咫尺,被绑着双手靠在床头让他喂饭……

不过,放哥似乎有些古怪。

喻素穹没把这事儿理清楚,因为房门被敲响了。

“喻先生,和FAF定下的会议时间快到了。”扎卢其在门外扬声道。

喻素穹这才想起来下午还有个会。

他坐起身,若无其事道:“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喻素穹独自坐在会议室里,一身黑衣。

喻素穹右手一翻,一只灰白色的小虫悠悠飞出,在房梁上趴了下来。

它扇动双翅,弹珠般的黑眼球闪了闪,巨大的投屏浮现在眼前。

与喻素穹这边寥寥一虫不同,对面的会议室坐满了人。

“下午好,诸位。”喻素穹对屏幕那侧颌首,对面纷纷报以微笑。

主位上的是个微胖的男人,面颊红润富态,笑起来肉挤到两边,让他的下半张脸看上去有上半张脸的两倍大。

此人名为范曜,是FAF的创始人兼首领。

喻素穹的目光一飘,京卉坐在范曜右侧,身后站着谷茹双。

他转向京卉,声调平直冷漠:“听说FAF又获取了新情报。说来听听吧,京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