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可不是鸡毛蒜皮,”京卉双手撑着下巴,从容自若的模样比范曜更像个首领,“和主角有关,我想你会感兴趣。”
她随手一挥,谷茹双见状调出投屏,一颗青黄色的星球映入眼帘。
“厄那星,位于格斯科特帝国与银绛联邦交界处的要塞星,”京卉将图像放大,好让喻素穹看得更清楚,“由于是一颗半人工星球,它的能源供应全靠地核深处的可变核心。”
“剧本显示,一个月后,星盗将降临这颗星球,为夺取可变核心将厄那星炸毁。
“这里,就是主角西莱丝汀的故乡。被另一名主角所救后,她将踏上复仇的道路,不过当她正式进入剧情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
“怎么样,需要FAF采取行动么?”
京卉语速很快,说完便微笑着凝视喻素穹,等候他给出答案。
出乎她所料,喻素穹沉思之后道:“不必。”
他没说自己有什么计划,转而进入了另一个话题。
五年下来,虫族和FAF的交集不算多,但也不少,上一次会面还是五个月前,难得FAF的高层齐聚一堂,喻素穹趁此机会把待办的事务都处理了,也免得节外生枝。
会议基本上是喻素穹和京卉两个人在谈,偶尔象征性地问问其他人的意见,其间范曜数次试图插话,皆被喻素穹的几连问弄得哑口无言,最后还得靠京卉解围。
两人你来我往,不多时便把会议进度拉到了尾声。
“如果没有别的事,这次会议就到这里吧。”喻素穹松了松衣领,一副要挂断通讯的架势。
一人忙喊住他,道:“栖月星系那边的通讯网络……”
FAF这个骇客组织本是剧本的一环,管理者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直到他们发现,FAF似乎窝藏了逃亡者。
三年前,管理者破解了FAF 的加密路线,组织内部又多是闭门不出的骇客,相互之间联系松散,堪称一盘散沙,险些被管理者一方连根拔起。
现在的FAF仍勉强保持着独立的地位,但大部分事务仍需仰仗虫族。
栖月星系的问题不止一次被摆上会议桌,但那边情况特殊,喻素穹迟迟没有松口。
喻素穹扫了那人一眼,翁益成,原本是京卉手下的文员,几年前在活捉一名管理者的行动中立下大功,一跃成为FAF的重要人物。
他意味不明地笑笑,道:“我自会安排。”
语罢他便挂断了通讯,徒留FAF这边一室寂静。
京卉伸了个懒腰,自动忽略了范曜骤然阴沉的面色。
“他把我们当什么了?”范曜骂道,“用完就丢的工具人?FAF可不是虫族的附庸!”
京卉本不想理会他的抱怨,没成想范曜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了她:“京卉,FAF会面临如今的局面,你要负一半责任!若不是你当初执意去救那个忘恩负义的混蛋,我们怎么会被管理者盯上?”
谷茹双在京卉身后捏了捏拳头。
京卉抬手制止她,回眸笑道:“你这话可说重了,范先生,当初救下喻素穹的可不是FAF,是虫族。再说,您也不必因为他和虫皇长着一样的面孔就迁怒于他,一个死人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就是因为他死了!”范曜一拍桌子,开始翻旧账,“你知道当初FAF为了救他花费了多少钱财和心血吗?整整五艘星舰,上千名船员!”
“你以为那么多钱都是哪儿来的?”谷茹双幽幽开口,“FAF有多少公共财产,又从京总手里拿了多少钱,我想你最清楚。”
京卉笑眯眯地制止谷茹双炮仗似的质问,道:“我很理解您的懊恼,范先生。不过,就算我们当初没有采取行动,今天的FAF依然会面对管理者的制裁。从您决定与管理者为敌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在座各位没人希望FAF成为第二个‘蚤’,我们必须发挥自己的价值,范先生。”
京卉微笑一下,没再多留,带着谷茹双转身走了。
星舰的走廊空无一人,饶是京卉已然习惯了在空茫中行走,也难免感觉冷清。
她快步回了自己的套房,伸手揽住谷茹双,埋首在妻子颈边回血。
“很快要有得忙了。”京卉道,声音黏糊,谷茹双知道她有些累了。
“怎么说?”
“他看上去心情不错,”京卉是指虫皇,“上一次见到他这样,还是他那男朋友还在身边的时候。”
“你是说……他找到017了?”谷茹双拧眉,抬手在京卉太阳穴轻按。
京卉“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京卉是知道喻素穹就是虫皇的。
什么“因为虫皇出生后吃下的第一个人就是喻素穹,于是干脆变作了他的样貌”,或许其他人会信,但京卉不信。
她不知道喻素穹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确信的是,喻素穹不会让自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成功的商人总有超乎常人的嗅觉,京卉知道那是个疯子,尽管他的外壳看上去更像个正常人。
“不用管他,”京卉顺势倒下去,搂着谷茹双在床上躺下,“他脑子不正常,别去招惹才是最好的办法。知道我为什么讨厌疯子吗?正常人尚有余地可言,但疯子会毁了一切,他什么都不在乎,就算死了也要拉一串垫背的。”
谷茹双犹豫再三,还是道:“但他很讲道理。”
“他是个讲道理的疯子。”京卉漫不经心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