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片悄悄把鳞粉散布出去,清了清嗓子,作出从容自若的模样来,嗤笑道:“看什么?再瞪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弥放拧眉,冷声问:“手链。”
“手链?是指这个吗?”片片摸出手链,状似随意地在指尖旋转,殊不知他为了控制这玩意不飞出去费了多大劲,“什么东西啊,这么珍视,出门做任务还要贴身带着,定情信物吗?”
弥放目光一凌,双臂肌肉倏然鼓起,软绳瞬间绷得死紧,片片险些以为自己听见了绳索断裂的声音。
片片吓得不轻,忙把那手链丢了回去:“破玩意,我才不稀罕,还你得了。”
弥放立刻倾身接住,摸索着将手链收进贴身的口袋。
鳞粉该发挥作用了。
“你认识这人吗?”片片将照片展示在弥放眼前。
他问得直接,弥放的反应也很直接。
他面上滑过一丝茫然。
“这个人……是谁?”他拧眉反问。
“你不认识他?那这手链是谁送你的,还记得么?”
弥放想说关你屁事,但口中却不由得回答:“是我……”
他在舌尖上用力一咬,把后半句话生生咽了下去。
片片给看傻了,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但弥放直接扭过了头,拒绝回答。
可怜的侍虫欲哭无泪,几次追问不成,吸入太多鳞粉又容易对身体产生负面影响,片片只好脚底抹油飞快溜了。
喻素穹在门外没走,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的记忆被打乱过,”片片总结,“有关喻素穹的事情大概被洗掉了些,但是具体问的时候他又死活不说。”
“记忆能恢复吗?”
恢复?干啥要恢复,难不成他爸是受虐狂,迫不及待地想当人替身?
片片困惑着,嘴上还是老老实实解释。
“最好不要。我之前对他进行精神控制的时候,发现他的精神很脆弱,像无数次破坏又修补那样,”片片比划着试图让喻素穹理解,“强行唤醒风险很大,可能会让他变成傻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他多说一个字,喻素穹的面色就黑一分。
“……我明白了,”喻素穹揉了揉眉心,低声道,“你去休息吧。”
哎?这就结束了?
“就……没我的事了?”片片试探地确认。
“你还想有什么事?”喻素穹没好气地道。
虫皇居然毫不追究?难不成……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意外之喜砸得片片晕头转向,他努力压抑上扬的嘴角,欢天喜地地走了。
那抹红绿配消失在走廊拐角,喻素穹暗叹一声,转身去了厨房。
听片片说,弥放已经绝食数日,几杯水还是趁他昏迷强灌进去的,再这样下去,身体撑不住。
喻素穹让厨师做了些好入口的流食,在对方准备的时候回屋收拾自己。
既然放哥把他忘了,那就从头把一切再来一遍,喻素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换上白衬衫,面对着镜子摆出那副五年没上脸的破碎感点满绿茶样,又仔细整理了发型,把头发弄得蓬松而乖巧,每一根发丝都暗含心机。
喻素穹对着镜子摆弄半天,犹嫌不足地喷了些海洋调的香水。
喻素穹满意了,他知道弥放就好这口。
他返回厨房拿饭的时候,厨师都吓了一跳,递出餐盘的手僵在原地。
喻素穹拉了拉,没拉动。
厨师的目光从喻素穹偏长的刘海滑到白皙干净的面颊,落在解开一颗扣子的、半开的衣领时识趣地停了下来。
“玉琼先生?”他试探地问,“是您吗?”
“……不是我还能是谁?”喻素穹无语凝噎,“松手。”
厨师立刻将双手一背,尬笑道:“哈哈,您换了身衣服,显年轻。”
“是吗。”喻素穹勾了勾嘴角,心情颇佳地出了门。
他来到弥放门前,象征性敲了敲门,而后推门而入。
弥放警惕地望了过来。
他原本在思索出逃对策,被带往虫族领地是危机也是机会,运气不错的话,说不定还能稍些情报回去。
只是这地方……
弥放还没想出所以然来,门便被再次推开了。
这次又是什么?
他不耐地扭头过去,只见一名瘦高的青年端着餐盘进屋来,举手投足都带着些小心翼翼。
牛仔裤,白衬衫,整齐的短发温顺地垂在颊边,眉眼蒙着层清冷的味道,抬眼望向他时,却又是满目温柔。
弥放愣了一愣,一时间忘了说话。
空气中飘来一股淡香,弥放下意识抽抽鼻子,那味道却很快消散了。
“你饿了吗?”青年的问话有些怯怯的,“他们让我给你送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