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素穹昏了过去,他感觉得到有谁将自己扛了起来,肩膀抵着小腹,难受得他想要呕吐。
他被带着走了一段不短的时间,接着那人将他安放在一张冰冷的床上,吸盘似的东西一片片攀附在他的额头,不安和恶心感席卷而来。
喻素穹艰难地睁开眼,看见一张带着面罩的脸,那张脸之后,手术灯散发出刺眼的白光。
“他醒了,”喻素穹听见那人道,“加大剂量。”
有什么东西顺着手臂的输液管涌进体内,喻素穹拼尽全力睁大双眼,但身体背叛了他,他再次昏昏沉沉地陷入了一片黑暗。
当他再次醒来,是在赛场的驻扎地,弥放守在他身边,几步之外的荣继诚正在分营养液。
“放哥……?”喻素穹昏昏沉沉地想要起身,手臂没什么劲,他又跌倒回去,“我这是怎么了?”
弥放扶住喻素穹,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我们在勘探时出了意外,等待救援的时候你体力不支晕了过去。现在感觉怎么样?”
等候救援?可他明明记得……
喻素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弥放,意识到他可能缺失了一段记忆。
地下实验室,缝合体,还有那个诡异的手术台,一切都历历在目,但弥放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难不成又是清洗?但为什么喻素穹会记得这么清楚?
那厢布奇拉带着几瓶营养液走了过来,道:“饿了吗?喝点营养液吧。”
喻素穹道了谢,弥放接过营养液,拧开盖子插入吸管,接着递到了喻素穹唇边。
“放哥,我没那么虚弱。”喻素穹无奈道。
布奇拉在一旁看着喻素穹挂着一脸无奈吸营养液,觉得这人分明挺享受的。
喻素穹喝干了两瓶营养液,想起什么,问:“有人来救援的话,那我们的成绩还算数吗?”
“这是主办方的失误,所以他们把我们救出来之后就走了,”布奇拉耸了耸肩,道,“说是让我们继续比赛。当然,也没什么时间损失的补偿。”
他们损失了将近一个白天,而这轮团体赛并不是足够拼命就能晋级的,它还需要一点儿运气。
至于地下实验室的事……喻素穹是要让弥放知道的,但至少现在还不能和弥放说,他可还没忘了比赛现场直播,几千万双眼睛盯着他们,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引发怀疑。
这个晚上其余三人早早地休息了,喻素穹白天睡了太久,想着勘探一点是一点,带着机甲去了开采区。
弥放也睡不着,又担心喻素穹一个人不安全,于是独自开采成了两人同行。
长期直播下,参赛者也需要隐私,直播系统到他们入睡时便会自动关闭,好让参赛者们安心休息。
除此之外,还有隐私系统供参赛者在如厕、洗澡时使用,为了避免参赛者利用这段无人监控的间隙干坏事,时间最长设置在四十分钟。
前几天的这段时间两人都留在驻扎地里,在睡前交换的一个吻是他们唯一的温存。
这不至于让他们感觉折磨,毕竟对方就在身边,但被杜绝一切亲密行为之后,他们难免有些不适。
喻素穹趁着四下无人打开了隐私系统,弥放见状也把系统开了起来,留下双方直播间里的弹幕一片问号。
“怎么了?”弥放看出喻素穹有心事,问。
喻素穹犹豫一阵,拉过弥放的手,慢吞吞地画了一个符号。
圆形的,左侧的比划更直挺些,周围缠绕着藤蔓似的纹路。
管理者的标志。
“铃铛的声音,”喻素穹补充,“地下有铃铛的声音。”
“D”。地下,铃声。
记忆涌入弥放脑海,他不由自主地踉跄一下,喻素穹忙扶着他坐下。
放哥看上去很痛苦。
喻素穹愧疚地帮弥放揉太阳穴,心想,其实放哥不想起来也没关系。
“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弥放缓过神来,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你为什么会记得?”
喻素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记忆仍留在他脑海里,他明明被搬上了手术台,虽说他不知道那场手术是“清洗”还是别的什么,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管理者不会放任喻素穹记得。
“难道是因为……我不是人?”喻素穹只能猜测。
弥放用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喻素穹这话不是在骂他自己,哭笑不得道:“如果这样,还算有点好处。”
虽说与上一次清洗相隔数年,但喻素穹只是普通人,弥放本以为以他的身体素质,第二次清洗会给喻素穹的身体带来无法挽回的损伤,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是多虑了。
随后,弥放和喻素穹说明了018手里那只铃铛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