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子的冷面男子手里捏着一只金灿灿的铃铛，他样貌普通，全身上下找不出任何值得说道的特点，但弥放将他记得很清楚，002，峡影星系的清扫者之一。

见到弥放，男人礼貌地颌首致意。

“017，好久不见。”002的声音冷得像放了一周的尸体，随着他的靠近，那铃声响得愈发激烈。

女人紧跟在他身后，面罩下的巴掌脸清纯至极，一开口却将那氛围尽数击碎：“咦，这大高个，看着吓人。”

见弥放不回话，那女人——编号009——继续道：“不如我们商量一下，你好好配合我们，我们不伤你，怎么样？”

“如何配合？”弥放拧眉。

“跟我们回去，”002道，“然后忘掉这里的一切。”

“就这样？”

“什么叫就这样？”009嚷嚷，“一次清洗还不够你受的吗？哦，我倒是忘了，你大概已经习惯了那种恶心至极的感觉吧？”

002的目光在实验室内搜索，他没得到自己想要的，问：“你的同伴呢，017？”

“找他做什么？”弥放的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当然是把他一起带回去！”女人理所当然道。

“……不可能，”弥放抽出了匕首，“他受不了第二次。”

铃声乍响，弥放动作一顿，旋即反应过来，猛地矮身避过女人的子弹，一个前滚翻顺势一拳砸在了她的小腹。

009被打飞出去，撞碎了一片培养皿。

她在自己脸上飞快摸过一遍，确认自己的脸安然无恙之后戴上面罩，没事人似的从一片冰冷粘腻的尸体上爬起来，嫌弃地把那些肉|体一脚踢开。

009拾起手|枪，在手里掂了掂，一双杏眼上下打量着弥放，似乎在考量从那个方向才能一枪爆了他的脑袋。

“别伤太深，”002提醒，“时间紧张，修复并不容易。”

009“戚”了一声，随手将枪丢到一边，抡起拳头与弥放缠斗在一块儿。

002站在门边，平静地摇着铃铛。

“同样是清扫者，我们应该相互理解，”002试图劝说，“我们也不容易，和你打一架我们总得缺胳膊少腿的，这一遭之后还得再受一次清洗。”

弥放没理他，全把他说的话当放屁。

喻素穹缩在隔间里，他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只是从那叮叮当当的声响听出战况激烈。

他知道自己出去只会拖弥放后腿，但要他安心待在这儿受弥放的保护，他做不到。

在一片器皿破碎的嘈杂中，那道铃声因清脆空灵而显得格外突兀。

喻素穹耐心听着，他发觉那铃声愈发接近，它小心翼翼地绕开两个缠斗不休的清扫者，在实验室里四处游荡，像是在寻找什么。

难不成……这人是在找他？

喻素穹不确定地想。

他想得没错，002并不认为弥放会将他的小男友一个人放到外面自生自灭，最有可能的，就是喻素穹仍躲在这间实验室的某个角落，弥放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002贴着墙根行走，边小心观察着弥放的反应。

在靠近某只储藏柜的时候，他满意地看见，弥放的神色有几不可察的一线紧张。

002或许是清扫者中最懂得操控他人情绪的，因此他对人类的感情变化也极为敏感，他仍记得几年前自己头一回见到017时，就凭他的小动作断定，此人一定恋爱了，至少是有暗恋的人。

他微笑一下，一把打开了柜子。

里面空空如也，一只瘦巴巴的老鼠呲溜钻了出来，吓得002一个激灵。

怎么是空的？

002拧着眉回头，这时候弥放背对着他，看不清神色。

他于是继续前进，在弥放面色又是一变时，果断地打开了手边的门。

又是空空如也。

这下002确定了，017这厮在耍他。

他暗骂一声，大力摇了摇手中的铃铛：“017，松手。”

彼时弥放刚扭下了009的一条胳膊，铃声伴着命令飘进耳朵，他不由自主地松了手。

009趁机飞起一脚踢在弥放胸口，后者原地晃了晃，迅速握住了她的小腿，两手一扭。

咔巴一声响，009的小腿应声而断。

“002，你行不行啊！”009拖着软趴趴的小腿嘶吼，“这铃铛在你手里是个玩具吗？”

“干好你的事，别找麻烦。”002的语气也不好听，他和017本就不熟，相互之间的了解仅限于管理者给的资料，这次临时受命，能催动这铃铛就算不错，更别提控制017。

凭声音判断，002距喻素穹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