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真的好酸,不吃这个了。”
木秋坚定拒绝,解释说,“吐出来,被人瞧见多不好意思。会让师兄丢人的。”
“那不重要。”
楼鹤川说,又挑了一颗颜色更青的金桔吃,“下次不喜欢就直接拒绝,吐出来,或提前说出来。”
木秋见他好像很喜欢金桔的口感,想了想,说道,“这里又没糖粉,师兄别吃了,好酸的。金桔要变成金黄色才好吃,但熟透的果子不好运输,容易坏。等下次,我们回清静观了,再一起去旁边的郡县,吃八分甜的金桔吧?”
“好,那我要师妹帮忙挑。”
楼鹤川笑着点头,果真不再动盘子中的金桔了。
该怎么形容他方才的笑?
如冰棱融化,似山岚散尽,她看见尖刀似的晶莹冷月缓缓趋向圆满,如水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
她忽然才晓得,月光原来也可以是温热的。
沾染了许多烟火俗气,却仍旧美得不似真人。
木秋一怔,舌尖泛出清甜的水味,和乍然变快几秒的心跳声一样,让人恐慌。
木秋慌忙别开眼,愣怔片刻,回神时,正巧听到女主那边的争执进入白热化。
因着林月娘的一番话,大家的关注点变成冬菊是否存在,并要求陆繁花证明。
剧情里明白写着,这种冬菊,是陆繁花前世死前,在皇后陆锦绣的永安宫中见到的,是以印象极为深刻。
可现在,女主重回十五岁,距离她前世的死亡时间,还有十年,她现在要去哪里找这种外邦进贡的冬菊呢?
“我解释多少遍了,这是外邦培育的品种,我手里没有。”
这是女主在烦躁无力地争辩。
“你说你没有,可除了你,这里没人亲眼看到过。”
“对啊,陆二,你以为自己是锦绣吗?以你的才名,我等如何信你?”
“不如陆二娘子找个人证,或者给我们开开眼界,将你说的那种菊花找出来。陆家家大业大,这等小事对你来说,应是小菜一碟吧?”
……
“诸位稍安勿躁,孤认为,此事可大可小,说到底,不过一场玩闹性质的比试,郡主和陆二娘子画得都不错,就以平局论为论如何?”
讨论越演越烈,就连宴会的主人——太子殿下赵煜出场,和事佬般宣布完比赛结果,都没起到什么作用。
众人不讨论输赢了,可仍旧揪着隆冬大雪天的采菊不放。
可不是嘛,自古以来,禁令唯一治不了的,就是八卦和流言蜚语。
除非剧情之神出手,点亮陆繁花的女主光环。
又看了眼不动如山的男二,木秋小心翼翼地试探,“师兄,那边好热闹啊,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那位女郎看起来很是为难,不需要去帮忙吗?”
“无趣。”楼鹤川回应,而后顿了顿,随意掐了掐手指,说,“无需如此,她自己能解决。”
言简意赅,语调甚至都没有起伏。
木秋被他的回答噎了一下,吞下一长串废话,又打心底觉得,男二这样也挺好。
既然关键剧情总会发生,不可避免,那男二还不如就这样,保持淡漠疏离的本性,其他地,就让她来做。
把一切,弄到她眼皮底下,再可控地开展,她刚好也能借此机会,思考自己未来的方向——她总不能就指望着攻略男二过到老吧?
“这样吗?繁杂无结果的争论确实使人厌烦。”
木秋单手托腮,微笑着点头赞同。
不等楼鹤川接话,木秋又接着说出真实目的,“不过,我好想去看一眼那位女郎的画,我也见过能在隆冬大雪中盛放的菊花呢。”
“是吗?”楼鹤川惊讶,“那是什么样的?”
“嗯嗯。”
木秋把头凑过去,神秘兮兮地小声道,“其实通过适当的方法调控培育,现有的菊花品种,也可以开到深冬,不过一淋雪,就会冻伤枯萎。还有一些自然生长的矮枝小菊品种,它们原本就可以在初冬开放,不过一般都是白色的,可以通过对它们再培育选种,挑选出最耐寒的基因,再进行长期种植,得到稳定的耐寒冬菊。”
说完,看见楼鹤川眼中困惑复杂的神色,木秋镇定点头,从原主的记忆里扒拉出可靠理由。
“师兄不信吗?我阿耶曾经就是靠选育种子发家的。”
“嗯,我知道。”
楼鹤川温声回答,抬手拨开木秋垂落的碎发,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你们家的植株,是郡守都要排队买的。”
“有那么夸张吗?”
木秋扶正发簪,她只有刚获得的,原主六岁之前的记忆,并不确定楼鹤川说的是实情,还是在哄她开心。
于是木秋笑着将谈话引回原话题,说,“那我去过去看看,等会儿回来告诉师兄,她画的和我见过有什么区别?”
“还是一起去吧。”
楼鹤川起身,示意木秋跟上他。
那么干脆呀?
木秋微微蹙眉,又忍不住开始担心,剧情对男二人格和意志的可能影响。
他对女主的深情和偏爱,会像微明他们的死亡一样,不可抗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