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 / 2)

欲钓[电竞] 消失绿缇 2284 字 3个月前

第71章

盛绪到底还是没有上飞机, 他改换了高铁,到B市疗养院将盛沣迟安顿好,他将盛珵那份入学申请一扔, 转身回了S市。

盛珵说的没错,以前他并不是讨厌,他是赌气,家人越推崇什么,他就越排斥什么,他学抽烟,打群架, 溜进网吧沉迷游戏, 还直播分享离家出走注意事项, 这些都是那个年纪他所能想象出的反抗。

当初有消息说某小区附近人贩子拐男孩, 他就故意上那边溜达,可惜他个子太高, 换了身幼稚至极的衣服, 才勉强被人盯上。

经验不足,他差点也着了道,但那人也是个新手, 经验更不足,竟然拐进了闹市区, 让盛绪反应过来,出气似的,直接砸断了他的腿,别人拦都拦不住。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 他觉得干脆让人拐跑算了,然后把家里人都急死, 就算是他的报复了。

这事儿上了新闻,那年盛绪才十一岁,盛沣迟惊悸未定,吞了颗速效救心丸,盛珵从学校跑回来,沉默地守了他几天,假都没请,回去挨了很重的处罚。

他感到一丝丝快意,但更多的是空虚。

之所以靠直播游戏赚钱,一是想尽快离开这个家,二是听人说打游戏是青春饭,二十多岁就不行了,以后穷困潦倒,流落街头。

他就要做这种没有前途的,看似不学无术的,让盛叶两家丢脸的工作。

然而他很幸运的,有难得一见的天赋,他没有真的穷困潦倒,流落街头,反倒迅速成了电竞圈的佼佼者。

拿天赋当职业,他们家一向没有这种传统,比如盛珵天生就有超强乐感,但也只把音乐当作一种爱好,在这种环境下,盛绪其实对电竞也没有非常执着。

真正让他觉得非此不可,是和虞文知见面后,这不单单因为他喜欢虞文知,更因为他体会到了难以描述的灵魂共振。

一个和自己不相上下的高手,可以与他打出超高难度的配合,贡献一场场让人惊叹的绝地反杀,简直就像在给灵魂按摩。

他相信很多需要搭档的行业翘楚都有过这种感受,比如相声,比如拉丁。

所以盛珵的话虽然很诛心,盛沣迟的孤独和衰老也让他酸楚,但他还是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他的前路仍不清晰。

他并不想随便去一家俱乐部,他只想和虞文知打,可茶队找了人接替他。

如今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虞文知那一句“再等等,我会想出办法的”。

盛珵说那所学校的年龄限制是二十周岁,他还有一年,过了就没机会了。

但虞文知说再等等,他相信虞文知不会食言的。

LPL春季赛正式开打,茶队放出的首发人员名单上没有盛绪,竞圈一片哗然。

【???我瞎了?】

【Snow?Snow什么时候回TEA了?】

【那盛绪呢?我靠别搞我了,你们茶队是有AD竞争上岗的传统吗?】

【小道消息说,盛绪离开TEA了,据说续约费太高,茶队不想给。】

【我们LPL三座大山之一也那么穷酸了吗?连个AD都买不起?】

【理解,茶队确实没必要养两个明星选手,盛绪和虞文知参加完综艺后人气暴涨,要价肯定高了,俱乐部也要考虑运营成本的,虞文知肯定不能走,那就只能舍弃盛绪了。】

【理解你妈呢?盛绪有冲冠的实力,Snow有吗?茶队今年又想陪读是吧?】

【那去年盛绪上赢了吗?】

【新茶粉崩B溃了,我他妈双子星啊!刚粉上!】

【虞队啊虞队,你好狠的心,怎么也能对Snow这么笑?】

TEA前几场比赛,打的都是中下游小战队,赢得毫不意外,有人说Snow当年逃跑虽然可耻,但还是有实力。

第四场比赛,打CA战队,茶队输的很惨,虽然同为LPL三座大山,但盛绪在时,可从没输过CA。

于是竞圈又开始唱衰,觉得茶队今年S赛提前宣告完蛋。

的确,如今LPL有上届冠军DTG,后起之秀VT,还有老豪门DOG,CA,茶队稍有不慎,极有可能跌落神坛,像上届CA一样,世界赛的大门都进不去。

教练组痛定思痛,决定加大训练强度,Snow毕竟跑去末流战队烈马荒废了一年多,想要恢复巅峰期还需要时间。

二月的一天晚上,盛绪开了新年第一次直播,微博和直播平台自动弹出链接,激动的粉丝瞬间填满了评论区。

几大电竞论坛贴吧也有人奔走相告,因为盛绪离队原因成谜,又久未出现,他突然直播绝对算是圈内的爆炸新闻。

直播定在晚上十一点,阴间时间,但来的游客却比往日还多。

首先出现在镜头里的,是房间的一角,墙上铺着波浪纹路的乳白色壁纸,没有太多居住过的痕迹。

一旁厚重的窗帘垂落,地板是棕褐色的,在窗帘与地板的相接处,是一盆郁郁葱葱的绿植,花苞稍微豁开,露出娇艳的嫩蕊。

盛绪这才一拉电竞椅,坐在镜头前,依旧是那张拽得要命的臭脸,穿着纯黑的卫衣,脖子上系一条坠着铂金小方块的环链。

礼物飞速刷了起来,他的直播间热度也瞬间攀至同时段第一。

【啊啊啊啊啊啊少爷!老奴想死你了!】

【大哥,TEA是不是对不起你,你说一声,兄弟们帮你冲了他!】

【哭死,好喜欢你和虞队的下路,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走!我十二岁的青春结束了!】

【奶奶,你粉的臭脸主播终于开播了!】

【我靠这是你家?装修的这么好?果然是有钱少爷。】

【老爷夫人快看呐,他的辅助跟别人跑了,少爷又不笑了,什么?派出八大堂主二百名弟兄血洗茶帮,把人绑回来?】

TEA训练室里,五个人刚结束一天的训练赛,今天是和DTG打,Snow对上喻泛,根本打不过。

这俩人还有些渊源,当初Snow不堪压力,逃去烈马战队赚快钱,本以为他这样的一线选手呆在倒数第一的战队已经够委屈自己了,谁料那色迷心窍的老板看到喻泛就想将人买回去,甚至愿意为喻泛打造队伍,将Snow踢去看饮水器。

Snow敏感脆弱的心再次被刺激,虽然喻泛没搭理这茬,但Snow看见他,还是会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是种身为陪衬的羞恼和无力。

训练赛结束后,虞文知平静的跟他说:“双排吧,喻神后面都开始放水了。”

Snow羞愧难当,虞文知这些年都是给别人放水,沦到被人放水的地步一定很难受。

但虞文知脸上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队长,都十一点了,你休息吧,我自己练。”Snow小声说。

虞文知掐了掐眉心,按揉微涩的眼睛,便又把手搭在键盘上:“没事,晚点睡。”

他其实并不想回宿舍,回去也睡不好,反而会想很多,和盛绪朝夕相处的一幕幕会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现,筋疲力尽也不停歇。

保持在工作状态反而能少了很多杂念。

虞文知和Snow登上韩服,用的是职业选手超级账号,新赛季开始,他们的等级都还在钻石徘徊,可以双排。

也因此,账号的观战权限是打开的,盛绪的小学鸡粉们都看得到,才在直播间里打趣起来。

盛绪眼皮一耷拉,手指轻轻一拨,推开打火机的盖,火苗猝地窜起来,点燃一根烟,烟丝飘出白雾,盛绪背手抵在唇边,猛吸一口。

然后他一语不发,登录韩服,搜索虞文知的ID,点击观战。

他的所有不悦,不满,嫉妒,愤怒都表露无遗,没有丝毫遮掩。

弹幕瞬间就沸腾了!

【好好好,新年首播就给家人们看这个,不愧是你!】

【粉盛绪的有福了,肾上腺素飙升每一天。】

【卧槽!卧槽!卧槽!我服了这位哥。】

【刺激!太他妈刺激了!这不比冲韩服王者刺激?】

【牛逼整个联盟也就我大哥敢明目张胆的发疯。】

【误入修罗场,激动的我浑身颤抖,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分开?】

【这跟捉奸有什么区别,我真的艹了,你们电竞圈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好!我某站八百个真相是真没白看!血糖磕死我了!】

【啊啊啊啊啊可恨虞队没开直播,他完全不知道!】

【急,谁去通知虞队,我要学高情商如何丝滑游走修罗场!】

直播间的礼物瞬间刷的更凶了,弹幕花的几乎看不清字体,官方很久没有这样的热度了,于是连夜爬起来,颤抖着给盛绪推流,还在首页标上一行加粗的艺术字——

电竞圈修罗场?点击就看!

正这时,Snow被对方技能击中,虞文知抬手给他加了个治疗,两人稍稍后退,避开这一波攻势。

“别吵。”盛绪沉着脸,终于开口说话,弹幕的礼物特效晃得他眼花。

【好好好,你凶你说的算。】

【兄弟们别惹这个时候的男人,太吓人。】

盛绪继续盯着虞文知与Snow在下路对线,烟烧到快熄了,他才弹掉烟灰,再吸一口。

虞文知还在指挥Snow,两人终于缓慢拿住了优势,开始推塔。

赛季初的韩服钻石局并不好打,因为大批职业选手都处在这个等级,随便匹配都可能是一线高手。

比如对面的辅助和中单,就是韩国FIVE战队的首发。

但虞文知毕竟不是一般选手,他用汉语指挥Snow,用韩语和另三位队友交流,终于在二十八分钟成功击碎水晶,拿下胜利。

盛绪终于把那根早就烧干的烟给碾了。

哪怕知道这是虞文知的应尽之责,他还是嫉妒的发狂,恨不得现在就冲进TEA俱乐部,真跟弹幕说的那样,把虞文知给绑回来。

“玩一把。”盛绪骨节绷起,没再观战,而是噼啪敲响键盘,登录自己的超级账号。

谁料一点确认,却弹出提示,无法登录。

由于新赛季没有战队,他已经被官方收回了超级账号。

这一下无异于将一桶汽油浇在了熊熊燃烧的火焰上,有岩浆投在盛绪的眼睛里,恨不得吞融一切。

他定了一瞬,删掉超级账号,登录自己常用的小号,点击匹配。

逼近凌晨,韩服也开始冷清,而赛季初能冲上高分段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往往一局游戏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匹配足人。

这也导致,盛绪很容易跟虞文知和Snow匹配到一起。

当游戏双方的ID并列出现时,弹幕再次沸腾了。

【啊啊啊啊啊天呐!你就玩吧,谁能玩过你啊!】

【我熬夜十载,这是我应得的】

【笑死,刚看到两个大主播自己不播了,来这局观战了。】

【救,我已经开始掐人中了!】

【我看出来炸药包其实不想走了,他怨念好深!】

【虞队我求求你看看吧,这边有人嫉妒发疯了!】

【我都不敢想俩人下次单独见面会发生什么,这不得天雷地火?】

【就这么在意是吧?吃醋是吧,磕的我满地乱爬。】

Snow看到那个名为Sheng1234的ID时当即瞠目,然后他飞快朝虞文知望来,发现虞文知正目光悠长地盯着屏幕,屏幕的光亮映在虞文知眼睛里,无端添了几分柔情和缠绵。

在看到盛绪ID的刹那,虞文知就知道,盛绪没有对亲情屈服,或者说盛珵无懈可击的口才,对盛绪并不奏效。

让盛绪屈服很难,同样的,在不伤害盛绪与家人感情的情况下,让盛家放弃对传承的执念也很难。

现在就看虞文知和盛珵谁先想出万全之策。

盛绪的出现,让Snow多多少少被调起了胜负欲,他选了自己最近练得最多的英雄,卡莎。

这个版本的电浆卡莎叠满致命节奏,他谁都不怕。

而盛绪只是抬眼在屏幕一扫,就直接给自己锁定了滑板鞋,一个经典的无脑凶人,蹬鼻子上脸型英雄。

虞文知稍微眯起了眼,他猜到盛绪选这个英雄是为了撒气,滑板鞋的持续伤害非常高。

他好笑又无奈,但也只能提醒Snow:“你的瞬时爆发不高,没办法把他秒掉,别带致命节奏,换丛刃。”

Snow难以避免地生出反骨,想干脆带上致命节奏跟盛绪拼算了,但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上风,他知道虞文知说的有道理,搜刮整个LPL,也没人敢说能把盛绪秒掉。

这局双方一碰面,没经历过和谐互补,盛绪上来就直接凶人。

二级时Snow卡莎走位失误,盛绪不管不顾,直接飞上去单杀,杀完Snow,他也知道自己走不了,干脆送了虞文知一个人头。

四级时,盛绪风卷残云吃了兵线,开始带着辅助越塔,可虞文知很棘手,辅助没一会儿就少了半管血,有点想溜的意思了。

盛绪嫌他废物,直接把打野也召唤过来,一个抗塔一个拖虞文知,他直接冲塔一套连招单杀Snow丝血逃生。

【这滑板鞋,太暴力了。】

【没有虞队牵着,果然又变成下山疯虎了。】

【这血量敢越塔杀,我是服的,再多吃一点伤害就没了。】

【少年杀心太重了,把辅助寄了也要单杀Snow。】

【Snow真生不逢时啊,前有崔京圣,后有盛绪。】

【所以我就更不理解了,茶队整这一出是闹哪样。】

盛绪六分钟拿了七个头,当然也因为莽撞送了两个,但这抵挡不住他的攻势,他现在只等攒钱出血色之刃,然后杀遍全场。

Snow越打脸色越白,当初被崔京圣打压的那种恐惧感又回来了,但崔京圣还会为了团队利益控制节奏,盛绪则是干脆不管旁人,怎么爽怎么来。

虞文知倒是一如既往镇定,虽然盛绪的伤害飚的奇高,但由于和队友们基本没有交流,以至于整体并不占优势。

果然一离家,当初纠正的毛病全都找回来了。

终于在盛绪跑去中路吃经济时,虞文知标了一个点,对Snow说:“他一会儿可能在这儿回城,跟我埋伏一下。”

Snow将信将疑地跟过去,耐心蹲在草丛里。

果然盛绪在中路双杀后朝他的方向跑过来。

盛绪刚点下B键回城,虞文知突然一个大招禁锢住他,Snow紧跟着杀出来,惊得盛绪立刻敲下净化,但还是交了全部赏金。

盛绪脸色瞬间阴下来,他立刻明白,虞文知是故意在这里埋伏他,因为他的习惯,虞文知太了解了。

Snow:“队长你猜的也太准了!”

虞文知语气里混着轻微的叹息:“了解他罢了。”

【小心啊大哥!虞狐狸他狡猾的很!】

【靠,我在那边窥屏,看到虞队提前给Snow标了点。】

【唉,炸药包还是那个炸药包,但身边没有给他避雷的人了。】

【不止没有,避雷那个成了给他挖坑的,太虐了。】

【大晚上这么多人不睡觉来看修罗场,我就知道竞粉只是你们的伪装,八点档才是你们永远的家啊!】

这局因为虞文知的有效运营,茶队还是赢了,但盛绪的KDA高出Snow一大截,两人的实力高下立判。

Snow用力抿住唇,半晌,才将压得无血色的唇松开,强笑着:“这两年我是不是退步太多了队长?”

说完,他大气不敢出,偷偷瞥着虞文知,既怕虞文知肯定,又怕虞文知敷衍。

可虞文知并未直接回答他的话,更没有失望,只是像一个宽容的前辈,朝他轻轻撇过来一眼:“既然回来了,就做好面对压力的准备。”

同处一城,连风都是一个味道,十三公里外的商业小区里,盛绪虽然证明了自己,也爆锤了Snow,可还是不爽。

他把鼠标一掷,又点起根烟,烟丝很快开始颤抖。

大家这才发现,他家里根本没关窗户,一阵风将窗帘卷起,寒意扑在他身上,也带冷了他的人。

“为什么开窗?怕家里有烟味儿。”

“为什么抽烟?我乐意。”

“少看热闹,下了。”

盛绪对着弹幕回了几句,烦闷仍无处发泄,无论他再怎么压制,也抵不过看虞文知带着别的AD的冲击力,他心里拧巴成一团乱麻,终于不再强迫自己做一个通情达理的大人。

他捞过手机,点开置顶的那个头像,快速发了一段话——

【你教他打我,我记住了。】

收到消息的时候,虞文知正在关电脑,他定神对着这条蛮横的消息看了良久,掩下唇角过于明显的笑意。

明明是不讲道理的一句话,他却偏偏看出了全部委屈,于是心软的厉害。

手机突然震动,牵动了蜿蜒的耳机线,那震动好像能递到人的耳膜里。

盛绪迅速看向手机,虞文知果然回了他——

【好,允许你记账。】

允许记账是什么意思?是打算还吗?

盛绪盯着这几个字,烟也顾不得抽,火星逼近他的食指,热度缓缓蔓延过来。

冰凉的手指在弹软的烟蒂上用力揉搓,他这些天实在太难受了,绝不可能轻而易举就平账。

虞文知回宿舍的路上,拐到心理室旁边的大狗窝,将睡得舌头都滑出来的阿拉斯加扯起来,揉了揉脑袋。

阿拉斯加稀里糊涂睁开眼,看见虞文知,本能咧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

虞文知手指穿过它的毛发,又揉了一圈才松开:“抱歉,不是想撸你,我的小狗没在身边。”

第72章

虞文知睡醒一觉, 才发现微信消息被各路好友塞满了。

【CA李魏凯:还得是TEA啊,养活电竞自媒体全靠你们了。】

【DOG徐册明:看了,只能说6。】

【DTG喻泛:啧啧啧, 这一集是小倔驴流放甘露寺,什么时候到盛妃回宫?】

【ZZY:are you OK?】

【lika:捆察那哟?】

【徐锐:我的血压。】

虞文知点进有人分享的链接,发现是盛绪的直播屏录,看了眼日期他才知道,昨晚盛绪一直在直播,从他和Snow双排开始。

扶着平板冷静一会儿,虞文知才复又睁开眼, 对上盛绪掐着烟盯视屏幕的表情, 他意识到, 那句“你教他打我, 我记住了”比他料想的严重得多。

回想自己全无所知时答应的“允许你记账”,虞文知抵着太阳穴, 头疼地笑了笑。

这账怕是不好还, 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来吗?

他下了床,走到阳台边,顶着难得明媚的日光醒神。

阳台上已经积攒了不少替换下来的虞美人干花, 但最近天气逐渐转暖,那些花也保存不了多久了。

刚刚看视频, 盛绪房间的一隅,虞美人似乎又绽放了些,他在网上查过,虞美人的花期是两个月左右, 然后就要等下一年了。

两个月,应该差不多。

还没来得及深想, 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虞队醒了吗,咱们要收拾东西了。”是俱乐部的领队在提醒。

今年的春季赛除了S市主场馆,还随机抽取了三个战队的场馆,分别在广市,苏市,川市。

茶队今天就该收拾行李去广市了,他并不能一直跟盛绪呆在同城。

“我知道了。”虞文知应了一声,合好窗,从阳台退开,徐步走进浴室。

提着行李箱出来,与几个队友在大厅会和,Snow显得有些萎靡,显然那段火遍全网,被人热议纷纷的直播他也看到了。

碍于盛绪的人气,以及电竞圈普遍慕强的习性,虞文知不用看也知道那些议论里有多少比较和对Snow的嘲讽。

或许不及崔京圣那时候极端,但也绝对够勾起Snow的梦魇了。

只是这一次,虞文知没法像上次那样避嫌,切断联系。

他只能跟Snow说:“别太在意外界言论,专注提升自己。”

Snow其实并不能被这句话振奋,但也明白队长是好意,于是堆出笑来,表示自己没关系,他已经不是当年只会逃跑的他了。

上车的时候,泽川偷偷凑过来问:“队长,盛绪没事吧。”

虞文知也不好说,在事情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之前,无论他说什么甜言蜜语,盛绪都会认为他在敷衍他。

“还好。”虞文知笑着回了句虚假的安慰。

可泽川觉着,盛绪视频里的样子不像没事的,他是认真担忧着,盛绪哪天热血上头,冲过来把俱乐部给砸了。

但这话,他不敢说。

直播事件让电竞圈媒体大过年,事情过后,虞文知想努力降低影响,一是为了Snow的心态,二也是为了盛绪不因这些玩笑变偏激。

可惜事与愿违,总有好事之徒想要煽风点火,他们在广市首场作战1:2惜败DOG时,记者后台采访,就直接问出:“去年TEA基本能稳压DOG,今年开年却输了,您认为是哪里变化了呢?”

虞文知很清楚对方想让他回答什么,一旁的Snow跟着就埋下了头。

其实变化是很多的,DOG今年砸重金引入韩国天才打野金左民,这位出身QZ青训营,有小崔京圣之称,是肉眼可见前途无量的选手。

他与徐册明中野联动实力倍增,大有直指S冠的势头。

两周前与CA对战时茶队还是惨败,今天却能与DOG打的有来有回,说明虞文知的苦心没有白费,这段时间Snow确实进步了。

但记者想听的变化,大概是AD由盛绪变成了Snow,这除了激化两位选手的矛盾,没有任何好处。

话筒在手指间转了两圈,虞文知托着下巴佯装深思,然后才不着重点的说:“去年TEA也输过DOG吧。”

记者挑眉,反应过来,立刻补充:“不是说Ever那时候。”

暗示的有些过于明显了,虞文知闻声而笑,抬起戏谑的眼神看着女记者,直至将人看的面颊通红,才收回目光,忽又正色道:“希望媒体老师们都善良一些。”

赛后采访传到网上,评论里颇为感叹——

【唉虞队还是那么温柔,对每一个队友都尽力保护,当初他也是这样维护盛绪的。】

【谁能不喜欢虞文知呢,新人都会觉得他是光吧。】

【真的感慨,怪不得说他是茶队的灵魂,他身上真的没有一点前辈的架子。】

【要是我单位组长有虞队这么好就好了,我也不至于上班如上坟。】

【这记者太过分了,当年Snow就是扛不住压力离队的,你非要再把他逼走吗?】

【也不能说记者逼吧,电子竞技菜是原罪啊。】

【好笑了,仿佛当年放逐自己去末流战队捞钱的又不是他了。】

【就不能都像虞队说的,善良一些吗,谁年轻时没冲动过,还不能悔改了?】

虞文知坐在回酒店的车里翻评论,只看第一条就被定住,他几乎是停了几秒的呼吸,然后轻叹,怎么偏是这条被顶上第一了呢?

他一开始维护盛绪确实也是出于队长的责任,但现在却不适合这么说了。

这些天情感和职责不断拉扯着他,他无可奈何,但也无人可说,就连徐锐都不知道他和盛绪的事。

盛绪这时正在国服小号排位上分,虽然赋闲在家,他也不想放纵自己,荒废训练。

趁着绝大多数职业选手都忙着比赛,他很轻易就冲上了王者,大号冲完了,就开始冲小号。

这把打到一半,有人在队伍里说——

【[队伍]火柴盒:兄弟们,TEA对阵DOG打完了。】

【[队伍]一卷卫生纸:这么快,谁赢了?】

【[队伍]火柴盒:DOG啊,让一追二,今年DOG真的猛。】

【[队伍]一卷卫生纸:呵呵,谁让TEA把盛绪踢了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队伍]火柴盒:哈,可别这么说,茶队自己满意,虞文知还劝大家善良呢。】

【[队伍]一卷卫生纸:哎我操AD呢?AD你他妈挂机了?几把晋级赛挂机你疯了?】

盛绪不管队伍里如何叫嚷,他传送回泉水,把鼠标扔在一边,掸了掸袖口的烟灰,拿手机搜索英雄联盟官方号最新消息。

先是胜者组DOG的舞台采访,盛绪直接跳过,然后是败者组TEA的赛后采访,盛绪没有犹豫,直接点了进去。

他从不会有什么近乡情怯的心思,哪怕知道内容是他不喜欢的,他也想听听看。

然而还来不及听内容,他的目光就被一条评论夺了去。

——每一个队友都尽力保护,当初他也是这样维护盛绪的。

没人比盛绪更了解,虞文知是怎样照顾新队友的。

所以,他得到的那些,Snow慢慢都会有吧?

犬齿狠狠磨过,牙根带着酸疼,盛绪的眼神越发像猎食状态下的野兽。

任凭游戏里队伍如何咒骂,他都浑然不觉,反正他现在没有战队,联盟就算要罚款也没处拿钱。

什么工作需要,什么队长职责,盛绪单手按瘪了一个易拉罐。

祸不单行,二月二十九,盛绪的生日,虞文知刚好在比赛,根本回不来。

而闰年每四年才一次,下一次生日要在四年之后,所以分明每一次都珍贵。

他的小狗二十了。

可惜很好的一次温存机会,也这样错过了。

那天比完,虞文知独自在窗边喝了点酒,广市这个时候已经很暖了,月色很美,盈盈润润,几近圆满,草木复苏的气息攀上他的指尖,在酒精的催化下,无端生出毫无理智的冲动。

几天前,虞文知也是这样冲动的,但那时没有酒,仅仅是看到一位粉丝,举了他和盛绪的CP手幅,然后他就登上淘宝。

虞文知放下酒杯,揣着那点滚烫的心思,用指尖点开淘宝,看了一眼网购的物流,上面显示已接收。

于是他带着些许醉意给盛绪发了条消息——

【生日快乐,礼物收到了吗?】

盛绪看向握的有些发烫的手机,几乎失望,才终于收到等待一天的消息。

他将叼的没滋味儿的烟屁股吐掉,抖落一身寒气,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在B市,快到我父母忌日了,来外公家。】

盛珵说,爷爷都看了,没道理外公不看,老人上次为他的事好些天没睡好,催着舅舅尽快督办。

盛绪无力反驳,想到确实是自己先求助的,不可能过河就拆桥,于是只得又回了B市。

虞文知那点酒意和滚烫就被这条消息惊散了。

盛绪紧跟着发过来一条语音,一月不见,嗓音似乎更有磁性了。

“什么礼物?”

有上一条消息在,虞文知是完全没办法将礼物说出口了,他难得让自己陷入这种羞臊的境地,顶着夜风也觉得烫。

“没什么,很普通。”

“应该在物业中心,丢不了,我回去看。”

“不用着急!”

一声惊起了树梢的影子,扇动的翅膀掠过蓄满积水的地面,带来目光中一闪而过的心虚。

风吹过昏昏沉沉的光线,挟起虞文知一身的鸡皮疙瘩。

要是盛绪舟车劳顿赶回去,看到的是那玩意,不知道能被惊成什么样。

虞文知实在为那日的冲动后悔,想联系客服看能不能收回去,再给盛绪换个礼物,但客服却说需要那边拒收。

然而‘很普通’和‘不用着急’两句话,却让盛绪猛烈跳动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傻逼了,还以为会发生那种,久未见面,好不容易到了生日,于是一方为另一方准备惊喜,先说回不去了,让人失望到极致时,却将自己当作礼物送上门。

就是想到这1%的可能性,他都激动的立刻站了起来。

可虞文知有比赛呢,赛期正在关键时候,俱乐部也不会允许虞文知乱跑的,况且虞文知那么清醒冷静,怎么可能为一己之私不顾战队。

这傻逼事,只有他愿意为虞文知做。

盛绪又怅然坐了回去。

礼物一直没来得及取,忌日之后,盛绪也被困在B市。

他不怕盛沣迟对他厉声呵斥,不怕外公搬大道理,他也不怕盛珵不动声色的紧逼和叶循隔三差五的试探。

他唯独怕外婆泪水涟涟的眼睛。

如果说当年有人是站在他这边,完全用感性来思考问题的,那就只有外婆了。

盛绪赌气离家这些年,也没能见外婆,这次回来,外婆拉着他不放,他也甩不开她的手。

盛绪还知道,盛珵就是在等这温情慢慢融化他,直到他接下那份入学申请。

于是他们无声较量,盛绪始终不松口,在附近网吧包了个单间,继续打排位,冲分,维持手感,以及顿顿不落地观看虞文知和Snow的双排,越看脸色越难看。

转机出现在春季赛结束的四月。

一条震撼的消息突然在全网铺开,今年十月桐市亚运会,电竞集训组正式组建,电竞比赛所获奖项将计入奖牌总数,游戏也能代表国家荣誉的时代终于到来了。

【啊啊啊啊啊我靠!见证历史了,上次还是表演赛呢,今年是真的计入奖牌了!】

【去年就有传小道消息,说是算奖牌,估计电竞加入奥运会也快了。】

【是啊,虽说各个游戏都有世界赛,但那都是以俱乐部为单位参加的,而且英那个盟,每次夺冠都有韩援,我都不好意思吹。】

【上次DTG夺冠没有韩援吧?】

【对,就DTG那次是全华班,但外网也有人嘲是因为LPL把QZ原冠军中单高价买走了。】

【路人,问一句入选的这四款游戏咱们怎么样啊,都能夺冠吗?】

【不好说,到时候在华韩援和教练也会回国训练吧,那真是韩服最强阵容了。】

【LOL金牌成疑,幻传手到擒来,机战小众不了解,最膈应的就是谜锋了,思密达把那个逼走喻神的Devil弄入籍夺金了。】

【LOL怎么成疑了,我觉得很有希望啊!】

看到官宣消息的那一刻,正巧红绿灯变幻,照亮了虞文知的眼,于是黄澄澄暖融融的笑意就在他眼底浮了起来。

“总算官宣了,再不宣这账要还不起了。”

他将手机扣在膝盖上,耳畔响过悦耳的鸣笛声,文字化作电波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将积蓄了很久的心疼和忍耐催融。

他在被思念冲溃的夜色里,等一个计划之中的好消息。

没过多久,他接到了Mokki打来的电话。

外界还不知道,Mokki会是这届亚运会英雄联盟组的总教练,也是第一手举荐人。

集训组还没成立的时候,Mokki就被安排推一份名单出来,他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关系很不错的虞文知,也明说,想让虞文知担任首发辅助。

“你可真行。”Mokki一开口就感叹了一句,“我把你教我的话跟组委会的领导说了,领导立刻表示要亲自跟盛绪的家人谈。”

“谢谢。”虞文知挽起唇角,轻推起薄薄的镜片,睫毛疏懒的垂下,“都是为了为国争光。”

代表国家出征亚运会,怎么不算是光荣的战士呢?

第73章

亚运会的事让盛珵始料未及, 他一时间很难将暴躁不驯的盛绪与国家征召联系在一起。

可事情就是发生了。

在接到组委会电话的那一刻,盛珵就意识到,让盛绪走他们希望的路是必不可能了。

组委会的人说话很客气, 先是强调首届电竞亚运会的重要性,然后开始讲难处,比如韩国那边召集回多少韩援,组建的阵容如何棘手,几个电竞项目压力都很大,金牌总数是重中之重。

最后说盛绪是主教练极力推荐,希望盛家能动之以理, 督促他发挥天赋, 为国争光。

盛珵只回了四个字, 义不容辞。

遗憾是遗憾的, 他觉得盛绪已经快要回到轨道了,但既然是国家需要, 那他们的意愿就要排在后面。

盛珵去疗养院把事情跟盛沣迟说了。

盛沣迟这个年纪, 对电竞的理解类似于不务正业,所以听说它成为体育项目,而盛绪极有可能为国家带来金牌时, 盛沣迟是恍惚眩晕的。

他反复确认:“是说盛绪在电竞项目里类似兵乓国家队,跳水国家队的小将?”

盛珵接收到盛沣迟的问题后, 眉头稍拢,然后语气平静地陈述:“组委会的意思,是的。”

“”盛沣迟按着胸口,怅然良久, “这样的话他一定要去。”

盛珵:“我也是这样想。”

回去的路上,盛珵一直在犹豫, 考量一番,他给虞文知发了一条短信——

【你好,方便接电话吗?】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虞文知完成了一局训练赛。

【现在方便。】

盛珵拨了回去,语气稍沉且礼貌:“虞队长。”

外头下着靡靡细雨,探进窗棂的细叶透着油亮的绿色,与新绽的虞美人交叠在一起,虞文知单指拨开绿叶,将虞美人的瓣片扭了个方向。

“少校,有事吗?”

“我之前所做的努力恐怕白费了,盛绪被征召参加亚运会电竞集训。”

手机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好似比雨打枝叶更悦耳。

虞文知语气意外:“是吗?”

“虞队不知道?”盛珵始终平静的尾音难得扬起。

虞文知牵着唇角:“据我所知,集训名额是由受邀教练根据春季赛表现推介,再由主教练全权敲定,选手本人没有报名渠道。”

“原来是这样,看来盛绪是被破格选中。”

盛珵并不清楚亚运会的选人标准,但盛绪没有参加春季赛他还是知道的。

“大概因为他的实力足够。”

“我们是愿意他参加的,虽然这与我父母的遗愿不同。”盛珵不吝于与虞文知分享他的想法。

“嗯,理解。”虞文知合起掌,将手扣在阳台上,他的袖口还有一厘米就要沾上潲进来的雨。

“打电话过来,是想表达惭愧,虽然请求虞队的事情无疾而终了,但想必这段时间也给你们的感情造成很大影响。”

盛绪离队,Snow归队,虞文知整日与新队友磨合,几乎不能和盛绪见面,说对感情没影响是不可能的。

盛珵心知肚明。

而令他意外的是,虞文知并没有向盛绪透露丝毫他在其中起的作用,这点从盛绪对他的态度就能看的出来。

“我可以向他解释他离队的原因,以及我对你的请求,我知道你没有告诉他。”盛珵平静说。

虞文知并不着急接这个话茬,反而问道:“有一点我很好奇,你们的家庭难道不会对传宗接代有执念吗?”

从一开始,盛珵就猜出了盛绪喜欢他,但却并未有任何过激反应,甚至没有反对他们继续在一起,盛珵唯一的偏执,好像就是父母的遗愿了。

“有。”盛珵不惮于承认,“但这些我可以承担,只要我能做的,都不会强迫他。”

“我明白了。”

盛珵对盛绪的要求如果有五分,那对自己的要求绝对是十分。

“虽然很意外,但我尊重每一种性向,家里老人那边也可以帮忙劝导。”

盛珵大概真的感觉愧疚,甚至连劝说老人的责任都担了过来。

虞文知轻笑,这才将话题转回来:“如果盛绪知道是少校促成他离队,大概会有什么反应?”

盛珵沉默一下,坦诚说:“会激烈的和我争吵,动手也有可能,拉黑也有可能。”

“那么,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救我的人会希望他们余下的家人平安和睦。”挨着阳台的袖边终于被雨打湿,潮意顺着布料就攀了上来,虞文知连忙挑起手腕,将手机腾了手,一边拧着袖子一边道,“所以就不说了吧。”

其实他还有一点私心,让盛绪知道父母牺牲却救了爱人,也是件残忍的事。

“谢谢,麻烦你了。”盛珵明白虞文知的善意。

“不客气。”-

盛绪是在网吧排位时收到亚运会英雄联盟集训队邀请的,他一边听着一边快速搜索了电话,确认对方不是骗子,胸膛里才涌起滚烫的狂喜,包间里污浊的烟味儿仿佛也成了满室花香。

组委会要求他即刻赶赴集训基地报到。

他不打算这么做。

在电话里,他向对方确认了全部候选名单,不出意外,是LPL公认实力突出的一批人。

与他争夺首发名额的有DTG喻泛,CA李魏凯,DOG刘旭川,都在他意料之内。

看来传说中名单完全参考春季赛成绩的消息并不准确。

盛绪打算先去S市,找虞文知。

这几个月,他和虞文知的沟通越来越少了,每次看到虞文知在屏幕前一如既往言笑晏晏,甚至无视媒体挑唆,维护Snow,他就像被刀子开膛破肚,被烈火灼烧肺腑,一回味,口中满是血腥味。

虞文知的情绪管理实在是太无懈可击了,以至于很多时候他都觉得,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痛苦。

盛绪时常会有种野性回归的冲动,想要叼着虞文知的喉咙,磋磨他细软的皮肤,让他也能露出除镇定清醒以外的表情。

盛绪坐了五个小时的高铁,于下午五点半抵达S市,他连自己家都没回,打车直奔TEA俱乐部。

这是他最熟悉的一条路,恨不能每段绿化带有几颗树都记得清清楚楚,几月未见,他居然也半点都没忘记。

TEA的大门照常开着,门卫大爷领着阿拉斯加在台阶上晒太阳,阿拉斯加蓬松的毛发铺在地上,舌头从口中滑出来,喘着气。

四月下旬,S市已经有燥热的趋势,也就太阳西沉,更适合这种极地犬外出透气。

盛绪迈开长腿,一步四个台阶,直接从阿拉斯加身上越过去,进了俱乐部大厅。

阿拉斯加嗅到熟悉的气息,掀起眼皮,人已经走远了。

茂义刚从储藏室拿了盒车厘子,正埋头边走边吃,一阵凉风扑面而来,紧接着那道熟悉的人影闪过,脖子上那颗铂金小方块晃人的眼睛。

茂义手里的车厘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盛绪的脚步又快速铺回来,一把压住他的肩头,抬起那张熟悉的拽脸,嚣张问:“虞狐狸呢?”

“靠二楼!”

茂义发出一声感叹,想也没想地告诉了盛绪,他恍惚间穿越到了数月前,盛绪还是茶队的一员,这个样子出现,这个语气说话不过是每日最平常的事情。

等盛绪松开他挟风而走,茂义才回过神来。

一身利刺,逮谁扎谁,这熟悉的感觉

虞文知吃完饭,漱了口,拿起一瓶玫瑰凉茶,刚想走去训练室,就被Snow追上。

Snow反复抿过嘴唇,似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终于深吸一口气,仗着胸腔的鼓胀,拔起勇气问出来。

“队长,我春季赛表现的很差吗?”

虞文知举着瓶子,没有拧开,笑问:“怎么突然这么说?”

这次春季赛,茶队总积分排名第四,虽然赶不上去年,但也不可能说是差。

Snow与一线AD比不了,但实力在整个LPL还是可圈可点的,不然管理层也不能接受他回来。

“亚运会的候选名单,春季赛排名前几的AD好像都在,就我没在。”他没在就算了,可他听到了盛绪的名字,这就不得不使他多想。

如果说AD候选人可以有四个名额,为什么不是春季赛排名第四的他?

“名单并不完全参考春季赛。”

“队长。”Snow猛地抬起眼,但很快又躲闪地垂下来,“我就想知道,邹凯教练受邀推荐名单时,推荐的是我吗?”

有人的地方就难免有人情,受邀教练上交的推荐名单,基本都是自己任职俱乐部的选手,所以才需要Mokki一锤定音,删去不合适的,留下合适的。

茂义与Ware也同样没出现在候选名单里,但他们就不会怀疑,邹凯推荐的是他们。

虞文知望着他,沉默了足有五秒,才轻声问:“是因为盛绪吗?”

Snow哑然,还不等他为自己解释什么,虞文知就继续说道:“我可以保证,邹凯推荐的是你。”

邹凯确实推荐了Snow,虞文知不会让邹凯因此为难,而将自由人盛绪加入名单,是Mokki身为主教练的权利。

Snow明显松了一口气:“队长,你别怪我狭隘,我只是”

他话音未落,走廊里却传来一声跺响,巨大的声波伴随着回音在墙壁间冲撞,把莹白色声控灯惊的递次闪亮,拉成一道笔直的光线。

Snow猛地回头,虞文知也跟着抬眼。

盛绪浓黑的眸子仿佛灯都映不亮,剃得干净利落的短发犹如立起的尖刺,配合那一张阴沉到极致的脸,简直像是刚从火拼现场杀出来的。

换做旁人,听到有人在议论自己,可能就躲起来偷偷听了,但盛绪偏不,他非要挑破,挑明,把一切都豁开晾在明面上。

他迈步向前走去,因为身高腿长,步子也大,没多久就走到了近前。

盛绪眼角眉梢挂着显而易见的嫌弃,朝Snow轻嗤:“让开。”

他甚至懒得在意Snow那狭隘的揣测,他更在意的,是虞文知那句保证。

还真是队长职责,一切以战队为先。

哪怕他本就比Snow有实力,也默许邹凯推荐一个没希望赢韩国的人。

盛绪酸意泛滥,盯着那双曼妙深长的眼,宫中 号 梦白推文 台指尖的力道用力朝掌心收拢,骨节都被他攥出了咯吱声响。

Snow:“盛绪你——”

“Snow,你先回训练室。”虞文知突然开口,在看到盛绪的瞬间,他极澈极静的眼中便亮起几簇跳跃的星火。

盛绪的出现让他很意外,或者说,很惊喜。

许久未见,小狗的五官似乎变锋利了,那双染过风雨和冷暖的眼睛,也好像更加深邃,他看起来就像一位意志坚定的战士,走了太久的路,来到他面前。

虞文知无视那显而易见的不悦,挑起眼睛笑道:“来干嘛呢?”

“拿我的东西。”盛绪一字一顿回。

“好,那去房间。”虞文知就像是没领悟到盛绪濒临爆发的情绪,攥着玫瑰凉茶的瓶口悠闲甩了一圈,领盛绪回宿舍。

缓步走上台阶,沿着夕阳铺成的路走至通道尽头,虞文知掏出钥匙,拧开了锁。

他刚迈进屋,下一秒,门被摔上,仿佛要震碎周遭和着浅淡花香的空气。

虞文知眉毛稍微一抬,也不回头,径直往前走,甚至还悠然出声:“不许破坏私人物品。”

然而话音刚落,他的手腕突然被人捉住,掌心的烫热近乎透过袖口递进来,来不及反应,他便被从后钳住双手,抵在了那扇紧挨着虞美人的玻璃窗,正好压住了整片绯红的晚霞。

“你还教训我。”盛绪锋利的牙齿就抵在虞文知的后颈,那里又白又薄,细腻温热,被柔软的发丝覆着,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勾人。

随着呼吸,虞文知后颈也随之起伏,好像下一秒就要碰上齿尖擦出血来。

“有没有让邹凯推荐过我?”盛绪发狠似地逼问。

虞文知并不反抗,也不紧张,任凭盛绪束着他两只手,前胸贴上冰凉的窗面。

“没有。”他仿佛冥顽不化,完全没察觉身后的危险,笑声在浓郁的霞红里漾着。

盛绪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理直气壮的回答,醋意激红了眼,他腾出一只手,用力扯开虞文知针织衫的领口,露出与雪白脖颈相连的半扇肩头,然后在锁骨内侧肉最软的地方咬了下去。

他们本就差一层窗户纸了,虞文知天性强势,又爱逗弄人,钓着他揶揄了那么久,让他辗转反侧,让他寤寐思服,一颗心火里冰里来回滚,咬一口怎么了?

“嗯!”虞文知痛哼一声,左侧顺滑的背肌绷紧,急促的呼吸在玻璃上吹起一层朦胧的水雾。

小狗,牙够利的。

但也是这一口,让虞文知清楚的意识到,他们之间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了。

被人扯下衣服咬这个地方,夹着欲,带着色,也不躲,就再也洗不清了。

还好,这正是他想要的。

“但我让Mokki推荐你了。”等盛绪把那处毫无骨骼支撑的软肉咬的发红发热,自齿痕处向外扩散酥疼,虞文知才含着温柔的嗓音不紧不慢地说。

利齿倏地松开,放过那处皮|肉,手上的钳制也跟着一松,虞文知能明显感觉到身后人的僵硬。

灿烈的红晕投在虞文知润着水的眼睛里,他稍微抬眼,目光向后睇去,问道:“你的东西,你就是这样拿的?”

第74章

“Mokki?”

果然, 对一个没有春季赛成绩的选手破格征召,是虞文知暗中运作了。

当初在录制《荣耀之战》时,虞文知和Mokki就已经很熟了, 这次Mokki作为主教练,会去问虞文知的意见也不意外。

盛绪稍稍后退一步,给虞文知留出空间,本来他有很多委屈,疑惑,不满,嫉妒, 他做好准备要狠下心问个清楚, 可这一下, 让他所有气势都使不出来了。

“让邹凯推荐不合适, 容易影响Snow的心态,六月夏季嘶!”虞文知话没说完, 就又被在原位置咬了一口, 疼的他尾音吞下去,变成吸凉气。

“你再提Snow。”盛绪沉着脸,用指腹揉了一下咬过的地方, 然后把针织衫的领口又往下扯,不让它弹回去。

虞文知嗔笑, 借着那点空间拧过身来,随即,用被玻璃浸得微凉的手指挑起盛绪的下巴。

“好能吃醋。”

牙齿咬过的位置已经隐隐起了血点,虞文知也不想着要把衣服扯起来。

他身上带着盛绪留下的痕迹, 美的活色生香,细腻的肩膀像从没受过磋磨一样, 哪怕落滴水珠,也要原封不动地滑下来,挂不住半点水痕。

他一边强势地挑着盛绪的下巴,一边任凭脆弱与诱惑袒露在盛绪面前。

盛绪抬手握住了他的手指,眼神愈发深沉,用掌心的温度将他手指的凉散去。

“不止这点。”

他像是警告,又像是提醒,虽然方才被激起的情绪散了,但他还有更多的,压在心里,酝酿三个多月了。

夕阳又坠了一截,虞文知动了动被盛绪攥住的手指,指尖在掌心勾着,快速颤了两下,又停住:“不是说让你记账了吗?不急,我慢慢还。”

“那你记住了,还有,刚才我们不清白了,别想不承”

最后那个字还没说出来,虞文知便突然倾身,将下巴抵在了盛绪的手背上,他眼睫微眨,声音里颤着隐隐的笑意。

“想你了。”

勾人的调子扬在耳边,激的盛绪胸腔突然一空,紧接着,心潮澎湃的荡起,那些时常徜徉在梦中的场景,就这样被拽入现实。

没有人知道,凶神恶煞样杀进TEA的暴躁少年,此刻正在夕阳的余韵中,屈服于等待许久的拥抱。

“我靠!炸药包回来了?进队长屋了?”Ware手里的冰红茶险些滋出来。

“Snow你赶紧躲吧,今天是免不了一场血雨腥风了。”茂义沉痛道。

Snow的心突突地跳,毕竟是他在背后揣测盛绪,还被盛绪给听到了。

“怎么办啊,队长把他带回宿舍了,他不能打队长吧?”

Ware:“那不会。”

茂义:“不可能。”

泽川:“他不敢。”

Snow:“”

但盛绪这一出现,大家谁都不工作了,Ware频频看表,看分针足足爬了十分钟,他终于按捺不住,拽过茂义的袖子问:“你说炸药包在队长房间干嘛呢?”

茂义斜望天花板,不太确信:“叙旧?”

Ware:“咱们去看看吧,本来他回来了,咱们也应该打个招呼。”

Ware的语气紧跟着落寞起来。

当着Snow的面他不好表露,但是盛绪的离开始终是大家心里的遗憾,以前嘴巴都硬,不提信赖和佩服,现在却已经没机会了。

“走!”茂义早就等不及了。

“唉”泽川拗不过他们,只得跟了上去。

俱乐部房间的隔音并不算特别好,走廊里轰隆隆交错的脚步声透过门板的缝隙,递到两个人耳中。

虞文知稍抬起眼睛,朝那扇严丝合缝的房门看了一眼,却并没把手从盛绪背上收回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依稀辨得出有三个人,急促如游戏倒计时的鼓点,在人神经上敲。

“靠!”盛绪低骂了一声,真是属电灯泡的,才十分钟不到就摸上来了。

虞文知的眼睛却轻缓地弯了起来:“有人来了啊。”说着,他偏头看了眼露在外的肩膀。

“疼吗?”盛绪低声问。

这时,脚步声已经踏在他们门前的那块大理石砖,倏地,声音停住,只隔着一道门了。

虞文知却看向盛绪说:“疼。”

然后他用手拢起头发,依旧露着肩膀,亮着戏谑地笑,压低声音:“小狗都是用舌头舔舐伤口的,你来舔到不疼为止。”

“”

盛绪就知道,虞文知还是这个本性,一点没变。

但盛绪还是听话的俯下颈,探出舌尖,在咬痕上舔过,仿佛这样真能疗伤似的。

“队队长?盛绪是过来了吗?”Ware贴着门边小声问,他怎么也听不见里面的声音,抓心挠肝的好奇。

“是啊。”虞文知很正经的回复,眼角眉梢却尽是促狭。

舔动更加卖力,灵活的舌尖在伤处扫来扫去,时温时凉,引来阵阵战栗。

虞文知耳边响起热烫得足以点燃空气的暧昧水声。

“哎,炸药包,你过来干嘛的?”茂义等不及,将Ware从门上扯开,自己贴着门缝问。

他心里甚至升起那么点不切实际的希冀,盛绪突然出现,是不是高层又有意愿把他签回来?

盛绪动作一顿,眼皮掀起,目光与虞文知搭在一处,紧跟着,虞文知按住了盛绪刺棱棱的头发,不让他起来。

“他来拿东西。”

于是,盛绪更加变本加厉,他的手就势圈住虞文知的腰,单纯的□□辅上缱绻的亲吻,锁骨内那小片皮肤也被唇摩挲的越来越红。

茂义有点奇怪,一直都是队长在帮忙答,盛绪却不出声,结合他在大厅与盛绪那一面,难不成炸药包仍在生闷气?

“炸药包,你怎么不说话?”茂义拍了拍门。

盛绪的呼吸愈来愈重,配合着啧啧的水声,也分不清与门外的分贝谁更大,他们仿佛攀上架在悬崖间的绳索,不知哪个瞬间,就会跨过临界点,将满是欲望的声音传出去。

“他在”虞文知扬起脖颈,轻吐气,勉强将自己紊乱的气息压住,“干活。”

或许还是气息不稳,‘干’字显出些意味深长的味道。

茂义没听见干活的声音,但也并未多想,以前他总喜欢跟盛绪拌嘴,牙尖嘴利地说些挖苦的话,可这一遭,倒温情起来,话音止不住。

“炸药包,你是不是也要去桐市了?队长和泽川明天走,要不你们一起去吧,也有个照应。我说你好不容易拿个候选名额,得争个首发吧,上次输给崔京圣来不来气,正好这次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茂义这边没有走的架势,盛绪的手已经情不自禁往针织衫底下钻了。

二十岁,哪受得了曼妙如璞玉的肩窝在自己掌控之下,粗暴的本能逐渐就遮蔽了五感。

还是虞文知及时牵住了他脖子上挂的绳索,捏着铂金小方块的手腕一翻,莫比乌斯环便压紧脉搏。

倒不是虞文知比盛绪更有定力,只是他很清楚,到了最后一步,他大概率是被艹的那个。

明天还要去集训基地报到,敏锐的第六感提醒他,三个多月未见的节骨眼,不是初尝情|事的好时机,他不一定挨得起。

“欠我一次。”盛绪停住,颇为不悦,在兴致正高时被制止不是什么好体验。

“好,记着。”债多不压身。

虞文知松开他,两指夹起衣领,提了上来。

一提才发现,红的面积太大,这V字的衣领遮不住了,他无法,只好脱了这件,立刻换上件圆领卫衣。

拉开门,盛绪手揣在兜里,将宽大的工装裤撑起来,让身体的变化不至于太明显。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拽的表情,除了嘴唇相较十多分钟前更为润泽。

“你特么说句话能死啊。”茂义翻了个白眼,“三个多月不想着拿,现在跑来拿东西了不是,你收拾个屁了?”

他透过间隙向里一瞥,别说行李箱,连个塑料袋都没有,盛绪住过那张床的床单都没撤。

“话真多。”盛绪拢起眉心,无情吐槽。

“靠!”

泽川却首先注意到虞文知,虞文知额前的碎发有些乱糟,像是在什么地方压过,突然架起的眼镜也把容易泄露情绪的眼神盖得严严实实。

“队长,你换衣服了。”

虞文知含着微笑,点了点头:“突然凉。”

Ware左看看右看看,见是自己熟悉的这五人,感慨道:“唉以前没觉得,这么难得。”

这句话到有点只是当时已惘然的意思了,门里门外一时无言,各自唏嘘。

还是虞文知打破平静:“明早盛绪就搭我们的车一起去桐市,今晚在俱乐部借住一宿,跟Snow说春季赛结束可以歇歇了,今晚不双排。”

盛绪冷不丁想起什么:“我得回趟家。”

“嗯。”虞文知随口应下,又抻了抻衣领,布料摩擦的触感怪清晰的,难免牵人的注意力。

“我礼物还没拆。”盛绪嘟囔着,他一直念着这件事,虽然虞文知说很普通,但于他而言还是很珍贵。

他猜可能是打火机,或是皮带,再不济就是游戏设备,这都是知乎里送男朋友礼物的高分回答。

虞文知注意力瞬间回笼,突然捉住了他的手腕。

盛绪疑惑地看过来。

金边眼镜被扶了扶,茸长的睫毛盖住一闪而过的慌,但幸好虞文知经验丰富,情绪收放自如。

“这几个月,训练有荒废吗?”

“当然没有。”

“好,那一会儿试试你,家先别回了。”

第75章

盛绪坐了五个小时的高铁赶过来, 和虞文知搂在一起还不到十分钟,就稀里糊涂地打了四个小时游戏,又因为这几个月没有战队配合, 他的风格逐渐放荡不羁起来,所以虞文知还盯着他规训了两个多小时。

凌晨一点的时候,盛绪眼皮都有点睁不开了,看着自己选出的卡莉斯塔,有几秒都反应不出来这英雄技能是什么。

终于,电脑扣上,他被虞文知带回了房。

在这个沉着花香的房间, 时隔三个月多月, 虞文知捏起手腕上的钥匙, 为他解了脖子上的锁。

“当初走得急, 忘记给你解开了。”

虞文知盘腿坐在床上,伸手抚摸坐在地毯上的盛绪, 他不止一次想过, 盛绪在两座城市间来回辗转,该如何坐飞机,会不会直接动手拉断。

但盛绪每天的直播视频又告诉他, 他的小狗很乖,主人不在, 也一直好好戴着。

盛绪疲惫起来安静许多,倔强高傲的心理防线也会变得脆弱,所以那憋在心里独自吞咽的话,也就能问出口了。

“真的是因为Snow零薪酬签约吗?为什么我跟徐锐说我也愿意, 他没回我?”

他都已经做到那个地步了,情愿被拿捏, 继续免费打一年,可徐锐还是不回他。

盛绪不在乎钱,不然当年他也不会为了LPL第一辅助从DTG跳出来,还赔了三千万。

徐锐本该心知肚明,所以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还是被放弃了。

虞文知的手指从盛绪侧脸抚摸到后颈,轻轻柔柔的,像是在安抚。

他眼睛垂着,房间里一时之间很安静,他不知道盛绪居然这样争取过。

他明明一秒钟就能想出三四个借口来,但却不愿意说诓骗盛绪的话。

盛绪在这安静里越发疲倦,但像是不甘心就此睡去,又垂着脑袋,闷声问:“你难过吗?为什么我看不出来?为什么你夜夜跟Snow双排到那么晚?”

虞文知手指一顿,胸口像是被狠狠刺中,心脏剧烈的疼痛起来。

他不是个善于释放负面情绪的人,紧随其后的春季赛让他没办法停下脚步,但那三个月对宿舍的抵触不是假的,因为想念盛绪而孤枕难眠也不是假的。

就在虞文知努力消化被盛绪误解的酸楚时,盛绪又说:“算了,这样就够了。”

他能接受他们对爱情的烈度是不一样的,虞文知不会跟他同仇敌忾,不会为他和俱乐部翻脸。

但虞文知只要肯跟他在一起就够了。

虞文知弓着背,让身子贴近盛绪,额头抵在盛绪额头,几绺发丝被压着,他的眼睛在层层发丝里挑起。

“接吻吗?”

盛绪倏地挺起腰背,神经被这两个字刺激,瞬间将信号传递至大脑,所有困倦都被扫荡一空。

“要。”话音刚落,盛绪就触碰到虞文知的唇。

简直和他想象中一样软,唇瓣明显被玫瑰凉茶润过,湿润中带着熟悉的清甜,与盛绪渴到发干的唇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接吻明显虞文知吃亏,因为他很快就被盛绪磨的嘴唇发烫,两人一上一下,却是在下面那个更凶一些,明知是那么柔软的地方,还不知节制的蹂|躏。

但盛绪还记得,虞文知不允许他穿外裤坐床,于是他想把虞文知从床上拉下来,让人坐在自己腿上。

这样的姿势,更方便亲得彻底。

这段时间他很难过,也很孤独,没人能彻底理解他的处境,但见面后可以如此贴近虞文知,还让虞文知一反常态的‘热情’,勉强也算能苦中作乐。

虞文知就快要被盛绪带得滑下去,只得咬一口盛绪的下唇,然后凌乱喘息着,抵住盛绪的肩膀。

“坐我腿上。”盛绪嗓音沙哑的厉害,混着粗重的气息,眼睛都比方才更红一些。

虞文知低低笑着,抿着发烫发胀的唇,反问道:“真坐了,今晚还能安心睡觉吗?”

盛绪不语,他清楚亚运会集训的重要性,也知道今晚不能太过。

虞文知直起身,因为接吻的姿势,他的腿已经被压麻了,他将双腿放下来,脚尖点在盛绪身侧的地毯上:“去洗个澡吧,明天八点就要起了。”

“确认一下。”盛绪抬起下巴,努力拉回理智,手指顺势攥住虞文知的脚踝,“以后我就是你男朋友了?”

虞文知双腿正酸麻,但也并没挣开盛绪的手,他在盛绪的目光中蜷起脚趾挺着,勾起笑来:“不然呢。”

“那就行。”盛绪嘟囔。

其实他还想有更多要求,比如虞文知最好每天晚上跟他视频说情话,不许跟Snow彻夜双排。

比如一周至少有两天不住俱乐部,到他家来,做情侣该做的事。

比如私下里,只有两个人在的时候,能不能叫他老公。

但他也就是想想,怕虞文知觉得过分,即便这些他认为自己都能做到。

盛绪起身去洗澡了,洗完还是回了自己那张床,虽然几个月不在,但阿姨一直有帮忙收拾,床单被罩也算整洁。

第二天早晨睡醒了,他让虞文知重新给他扣上了莫比乌斯环,虞文知果然很享受这个过程,戴着钥匙那只手在他颈间摸了又摸,又拉又扯一阵,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盛绪猜在虞文知眼里,这东西就和项圈一样,无形刻着归属。

茶队的商务车已经等在外了,昨天得知他突然造访,徐锐临时告假回了老家,盛绪不信邪,到经理办公室拧了下门把手,然后冷嗤一声,沉着脸下了楼。

Ware和茂义以及Snow都送到了门口。

在外人面前,虞文知与盛绪表现的尤为正常,或者说,比当初盛绪在队时还客气些。

毕竟当初不心虚,经过昨晚那一吻,可真是心虚了。

茂义:“听说集训基地是军事化管理,你们马上就会拥有全国年轻人都羡慕的健康作息了,开不开心!”

盛绪被阳光刺的睁不开眼,早起的不适叠到了极致,忍不住回怼:“话真多。”

Ware对于虞文知和泽川即将要与其他打野组队训练有些心酸。

“队长,你遇到更好的打野不会嫌弃我吧?”

虞文知冲他弯眸:“不会。”

这话,Ware能问出口,Snow却问不出了,因为虞文知职业生涯里经历的AD,大多都比他好。

比如崔京圣,比如盛绪。

虞文知声音仍旧和煦,临上车前,一边拢着卫衣领口一边说:“别送了,难为你们也早起,回吧。”

车上,盛绪主动往里挪了个位置,靠在窗边,虞文知眼皮抬起,瞥了眼后面多得是的空位,又垂下眼,坐在盛绪身边。

这个举动,也并未引起泽川的怀疑,因为泽川上了车就闭眼睡了过去。

电竞集训基地坐落于桐市鸢尾区,占地五千多平,足够容纳四个游戏项目近百名选手的日常训练与生活。

开车两个小时后,三人抵达桐市,各大战队的候选队员也基本到齐。

熟人见面也没有叙旧的时间,领队召集所有选手到会议厅,传达集训期间的注意事项。

比如每天必须八点起床,九点正式训练,每晚九点结束训练,十点要上交手机关灯睡觉。

听得这些昼夜颠倒的夜猫子阵阵哀嚎。

整场会议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由于空间充足,选手们每人都有独立的房间,无需和他人互相迁就。

但这个通知一出,LPL的人齐齐看向喻泛和晏汀予,目光里闪烁着八卦的光。

晏汀予不动声色,喻泛倒是非常配合,他见自己成了焦点,也不拘谨,苦着脸长吁短叹:“真羡慕你们这群单身狗,不像我,要和汀予哥哥分居了。”

“哟,就这么分不开?”

“秀死你得了。”

“快拿你的出柜视频申请同房,相信组织会考虑个人需求的。”

“啧,真同房了喻神还能正常训练?”

这时,李魏凯龇着牙扭回头,眼神逐渐变得诧异:“你俩怎么不加入嘲讽大军?”

大家都在揶揄喻泛,唯独他身后安静的很,一看,交际花虞狐狸和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炸药包都没就此发表言论。

虞文知扶了下眼镜,微笑中带着不清不楚的意味:“嘲讽什么?”

“他奚落我们单身狗哎。”

“这俩蜜里调油狗情侣即将一个月没有性生活哎。”

虞文知笑而不语,倒是盛绪实在听不得,脸瞬间垮下来,语气冷的厉害:“废话真多!”

李魏凯:“”你他妈到底在生气什么?

喻泛循声望过来,笑嘻嘻:“还得是我们DTG挖掘出来的小倔驴,关键时候维护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