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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钓[电竞] 消失绿缇 2284 字 3个月前

闲聊时间没多久,主管要求他们吃过午饭后立刻到训练室进行第一次摸底比赛。

拖行李往宿舍走的路上,盛绪特意拽着虞文知放慢脚步,等喻泛从他们身边路过,盛绪冷不丁问:“你要去申请同房?”

喻泛眼睛睁大:“开什么玩笑,你不知道每天跟喜欢的人性生活很费体力吗,正好趁这一个月修养啊。”

盛绪木着脸:“。”

喻泛面露遗憾:“啊你不知道。”

虞文知忍俊不禁,连忙举起方才发的小册子遮着脸,轻抖着肩膀往前走。

他一加速,就把盛绪给也扯走了,盛绪睨着虞文知弯成月牙的眼睛,阴恻恻重复:“是,我不知道。”

虞文知佯装没听清。

午饭过后,压力来的比想象还快。

盛绪重新拿回了他的超级账号,登上号,点券依旧是满的,曾经的战绩还在,只有排位等级是空白。

Mokki背手站在最前方,面前桌面摊着一沓不知是什么的文件。

“昨天,DOG打野和FOX中单被召回了韩国,他们在LPL的表现大家也都清楚,再加上AD崔京圣,辅助lika,说是当前世界最强战队也不为过,形势是很严峻的。”

“今年夏季赛五月二十九开打,夏季赛前我们只有一个月时间,再有密集的训练,就是八月一号季后赛结束了。”

“时间还是很紧迫的,一共四款游戏,我们英雄联盟队不能做拖后腿的那个。”

其实LCK也声势浩大的召集了二十名候选队员,但大家心知肚明,最后首发上场的,大概率有Mokki提到那四人。

就像LPL召集十五人,但大家心里已经默认了首发辅助虞文知,首发打野晏汀予,首发中单徐册明。

唯独上单与AD不好决定。

上单是没有太出众的,AD则是选择太多。

盛绪,喻泛,李魏凯,刘旭川都算是明星选手,好像上谁都有理有据。

第一轮摸底比赛,盛绪与虞文知同队,对面是李魏凯和VT的金堂。

比赛进行到激烈处,盛绪才惊觉,昨晚虞文知其实用心良苦。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厉害,能一边和他谈情,一边为第二天的摸底试训筹谋。

整整六个小时,虞文知帮他训练手感,恢复记忆,规避错误习惯,以至于今天他再次站在虞文知身边,这三个月的空白仿佛不曾存在。

他依旧是虞文知最锋利的茅,而虞文知是他最好的指挥。

Mokki一边记录一边问教练组的另一名成员:“怎么样?”

“他们真的三个多月没配合过了吗?也太默契了。”

Mokki笑:“我的眼光还可以吧。”

“实不相瞒,我都怀疑徐锐脑子抽了,当初为什么要把盛绪弄走,不然他们春季赛绝不可能只排第四。”

“这个我也不知道。”Mokki将记录册合上,抬眼望去,轻叹,“反正虞队应该还是想跟盛绪。”

当初接到虞文知的请求,他很意外。

虞文知年少成名,径行直遂,命运给了他潇洒随意的天性,和万事游刃的底气。

Mokki第一次见他那样求人,恳切到让人诚惶诚恐。

他说,只要能给盛绪一次机会,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第76章

五月中旬, 桐市迎来本年度第一场雷阵雨,闪电将黑沉的天空劈开一道豁口,亮光晃得人一瞬失焦, 紧跟着,雷声如沉炮贴地而来,震得大地四颤。

雨水倾盘,在地面砸出豆大的水花。

而集训基地LOL训练室,战况也是同样焦灼。

“中野被包了!”上单FOX战队李文迟一声惊呼,舍下炮车不顾,想要上前救援, 但一看距离, 又瞬间绝望。

中路河道处, 中单VT战队刘昶, 打野LFG战队宋明睿被压至塔下,正欲找机会反击, 谁料晏汀予突然从他们身后草丛跃出, DOG上单应河和VT辅助金堂同时正面发起进攻!

而虞文知和盛绪此刻正在小龙坑处与李魏凯和徐册明周旋,眼看中野要寄,他们不得不主动发起进攻。

徐册明似乎也在关注着中路一塔的战局, 以至奇亚娜突然走位失误,给了盛绪机会, 盛绪毫不犹豫开了疾跑,霞Q技能打中奇亚娜。

徐册明当即打出大招,盛绪疾跑闪避,迅速后拉, 拉开和奇亚娜的距离。

徐册明正欲向龙坑外闪去,而元素消失的下一秒, 虞文知的牛头果断Q闪,【大地粉碎】直接命中两人,并将奇亚娜击飞到盛绪的方向。

盛绪果断E技能【倒钩】拉回全部羽毛,穿透残血的奇亚娜!

虞文知并没有原地等待,他根本不担心盛绪会放跑徐册明,击飞奇亚娜之后,他几无停歇地打出【野蛮冲撞】,将射手莎弥拉击退,让李魏凯无法支援徐册明。

徐册明被击杀的瞬间,李魏凯意识到不好,转身就跑,盛绪直接闪现接狂A,最后W技能【致死羽衣】拿下莎弥拉人头。

零换二!

中路的失利转瞬就被弥补回来,且因为近水楼台,虞文知和盛绪一起收下了这条小龙,地图转瞬翻覆,火龙魂buff生效。

Mokki带着教练组在旁看完这局,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夏季赛前的这场集训,以选出首发为最终目标。

在这个过程中,选手们会被随机匹配,频繁进行对阵,然后根据每场的发挥,选出最为默契的五人。

这五人未必是实力绝对领先的,但一定是最合适的。

四位AD中,刘旭川稍显薄弱,李魏凯稳,喻泛灵。

亚运这个比赛版本,李魏凯的胜率最高,这也是他一战成名的版本,而喻泛大赛经验多,刚刚获得S赛冠军,具备抗崔实力。

但他们都没有盛绪合适。

甚至当年的虞崔双子星,都不见得比现在的盛虞更默契,因为盛绪初到茶队时是一张白纸,他几乎是被虞文知精心打磨出来的。

一轮集训数十场训练赛的数据被整理出来,大数据模型显示,盛绪与虞文知完美互补,几乎将八边形填满。

Mokki不做声,将报告分发给其他四名教练看。

这些教练来自各个俱乐部,都有自己本队的选手在训,为公平起见,进行记名投票时,投本队选手不计分。

Mokki:“投票吧各位。”

于是教练们纷纷写下自己心目中的名字,Mokki也同时起笔,写下‘盛绪’二字。

至此,首发AD已经基本确定。

晚上,虞文知在给盛绪解脖子上的项链时,突然问:“担不担心选不上你?”

房间里很安静,窗户开着半扇,有沁人心脾的夜风扫进来,带的窗帘扑簌簌抖,几只青色小飞虫趴在白纱窗上,窥视着超越了队友关系的两个人。

盛绪迎着风坐,正灌了一口风,他吞下去,满脸的理所当然:“一定是我。”

虞文知在他对面笑了,或许很多人觉得盛绪狂妄,但他很喜欢,两人都坐在沙发上,布料很松软,轻易就陷进去。

“那我和别的AD配合时也全力以赴,没有对你偏袒一点,难不难受?”

虞文知饶有兴致地问,像是逗弄,又像是在认真探听,他此刻穿的是亚运T恤,刚发行不久,板正的很,屈腿坐着也没有太多褶皱。

盛绪的目光沉甸甸落在布艺沙发上,好半天才吐出来几个字。

“理解,但难受。”

谁不渴望喜欢之人的偏爱,但这是虞文知的原则,也是一名合格职业选手应做的。

盛绪平时只好生闷气,跟自己较劲。

但今天索性虞文知主动挑明,盛绪突然身子前倾,单膝跪在沙发上,伸手去卷虞文知的T恤下摆。

虞文知吐息间浮着笑意,在盛绪已经卷了两折,快要露出他的小腹时,他才不紧不慢用手撑着沙发向后缩去。

“做什么?”

虞文知的反抗并不激烈,他退的这点距离,完全足够盛绪追上来,坚定的做想做的事。

盛绪自然没放手。

两人的位置已经发生偏移,虞文知的背抵在了沙发扶手上,退无可退,窗口不断灌进来的风扫着他的后颈,他并不冷,但窗外传来的如在耳侧的交谈声仍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盛绪将全身的力量压在膝盖上,沙发在那一处深深下陷,板正的亚运T恤被两只手揉皱,他郁闷着:“想咬人。”

一句话,逗得虞文知睫毛都在颤,他弯着眼睛看向盛绪,手指轻扣那耷拉下来的唇角。

“几个月不见,从吃奶的小狗长成狼了?”

分明是带着爱称的揶揄的话,钻进盛绪耳朵时却成了一种暗示。

他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视线缓缓下移,因呼吸而起伏的地方仿佛星光击中了他。

温度不着痕迹地升了起来,虞文知智极近妖,立刻敏感地停下笑颤的眼睫,果然在下一秒,他听到盛绪自言自语:“现在也可以吃。”

虞文知轻轻战栗,顿觉后悔不迭,这些年读书少,比喻起来越来越错漏百出了。

在盛绪将他衣服彻底撩起来前,他自食其果地环住盛绪,下巴压在盛绪肩头,手掌顺着脊椎摩挲,声音放的轻佻,勾的人心一扑一扑。

“知道小狗难受了,别咬,怕疼。”

那地方可受不住肩头那种对待。

‘怕疼’二字就足以让盛绪克制欲|望,他一边像被主人温声安抚的小狗,一边又像禁不住情人撒娇的头狼。

虞文知总是能在各种身份里游刃有余,甚至同一时刻兼顾着两种身份。

“你就知道拿这套对付我。”-

然而不过两日,集训基地突然发生意外。

早晨九点,英雄联盟集训组正在开复盘会,窗外突然响起救护车的鸣声,好似破空撕开了空气。

大家纷纷向窗口凑去,趴着往下看,果不其然,担架抬出个人来,快速塞进了救护车。

消息很快传到网上,一张语焉不详的救护车照片,就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有选手受伤被救护车带走了?】

【在基地里怎么会受伤?】

【救,我想知道哪个游戏的啊,别是我们凋零锋吧。】

【受什么伤了,一定要平安啊!】

为了平复舆情,官方很快做出回复——

@亚运谜锋集训组:“很遗憾的通知大家,选手Song突发腰部疾病,现已送往医院接受治疗,目前选手情绪平稳,整体无大碍,期待Song早日返回赛场!”

【居然是Song!腰部疾病不会是腰间盘突出吧?】

【我去,一定要早日恢复啊,幸好距离亚运会还有几个月。】

【虽然还有几个月,但总不能不训练直接上场吧,他真没有多少时间恢复了。】

【Song现在是谜锋夺金唯一的希望了,六边形战士啊,求别搞。】

【Song去年全球赛拿金牌是因为Devil禁赛了啊,现在Devil跑亚洲秽土转生了,他赢面不大。】

集训基地里,谜锋教练组紧急开会,因为Song是亚运争金的种子,他们本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Song恐怕回不来了,片子看他脊柱侧弯40度以上,必须做手术。”

“屋漏偏逢连夜雨,那个Devil还真是祸害遗千年,当初作弊被北美禁赛,现在换个国籍换个赛区又能出来了,而且他拿了金牌,还要在咱们国家领奖!”

“但说实话,从集训开始,我们打Devil就没赢过,金牌基本没戏,正因如此,Song才压力大到偷偷加训,脊柱损伤。”

“那现在还有可培养的种子吗?排行榜从上到下前三十,有没有能捞过来集训的?”

“你要这么说,也就只剩曾经的五年榜一喻泛了,当初Devil就是想赢他才铤而走险作弊,可他转型去LOL一年了,也不知道这几个月能不能捡起来。”

“把这件事报告组委会,让他们和喻泛谈谈吧,只这一次,为了金牌。”

兹事体大,负责英雄联盟和谜锋的领导都在,喻泛被请去办公室谈话。

秉承尊重选手意愿的原则,谜锋总教练把当前集训组的窘境告知喻泛。

“喻泛,我们知道你当年转型情有可原,但这些年能力压Devil的只有你一个,你能不能克服困难,为我们拿下这枚金牌?”

去年谜锋洲际赛,喻泛差点就能拿到大满贯,给这款他钟爱了十年的游戏一个完美的收尾。

然而关键对枪环节,他却输给了北美狙神Devil。

喻泛顶着所有嘘声,当场质疑Devil使用外挂,结果却被官方以损害名誉为由封号。

谁想过了一个多月,果然查出Devil与游戏公司高层勾结作弊,最后公司道歉,Devil禁赛,这件事黯然落幕。

喻泛一气之下转型英雄联盟,发誓再也不碰谜锋。

一年过去了,电竞首次加入亚运会,Devil居然更换国籍,再次回来了。

按如今的事态发展,一旦Devil拿下亚运金牌,他就会成为谜锋史上唯一一个大满贯。

喻泛没有立刻允诺,他托着下巴深思。

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里,他很认真的回忆,自己当初有没有发过什么毒誓。

但一转念,他哪是为难自己的人。

“喻泛,谜锋现在无人可用了。”

这句话乍听难免悲凉,在这个地方,他们并不是毫不相干的两个队伍,他们共同代表着,中国电竞队。

“那好吧。”他似乎没有理由拒绝,一边是拎出两个战队都绰绰有余的LOL,一边是凋零至此的谜锋。

谜锋教练提醒:“你大概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能否回到当初巅峰实力的大半呢?”

喻泛闻言笑了。

他可是制霸了谜锋排行榜整整五年啊。

第77章

喻泛临危受命, 接替了Song的位置。

他曾因为个人的失望,头也不回的离开,但命运又将当年绑死的结递到了他的面前, 他终是要亲手解开,与Devil做一个了断。

抱着外设出门时,门外是前来迎接的谜锋教练,门内是亲送他离开的Mokki。

肩负使命四个字,突然就有了具象。

喻泛看向这群为宿命般巧合动容的LPL选手,仿佛也被氛围所感染,他颤着唇, 哽出一句:“谢谢, 只是换到隔壁训练室, 不是死啦, 夏季赛还是会五杀各位。”

李魏凯:“滚,现在就滚。”

金堂:“拜拜了您呐。”

徐册明:“就知道不能浪费感情。”

虞文知也忍俊不禁, 喻泛是个妙人, 严肃似乎与他无关,无论身处何种境遇,他都希望身边人能开心点, 再开心点。

Mokki送别喻泛,转回头与其他四位教练说:“我们的五名首发名单, 也是时候公布了。”

名单公布的当下,也宣告着一轮集训正式结束,LPL夏季赛到来了。

两个被召回韩国集训的选手与凌晨抵达首都机场,回到所属战队, 准备夏季赛的训练。

桐市集训基地的人也纷纷收拾行李。

电竞选手与其他运动员不同,他们除了要为国家荣誉拼搏, 同样也得为所属俱乐部负责。

临解散前一天,Mokki找到盛绪,俩人站在集训中心的露天阳台,Mokki习惯性抽出烟,稍一迟疑,想给盛绪一根,于是递出一半问他:“抽不抽烟?”

盛绪摇头。

“你不吸烟啊?”Mokki有些意外。

“不是,虞狐狸不爱闻。”一会儿他要去找虞文知给他开锁洗澡,衣服上不能沾烟味儿。

“有意思你们俩。”Mokki给自己点着吸了一口,谁想一阵邪风刮过,烟扑了盛绪一身。

“”

盛绪木着脸猛抖衣服,撤开一大步距离,离烟丝远远的。

“找我干嘛?”

“别走了吧,留这儿,我带你练两个月。”Mokki开门见山,也不藏着掖着。

盛绪被他说的一愣,也顾不得太阳刺眼,抬眼就向Mokki看去。

Mokki身高体阔,表情向来有些严肃,由于经常皱眉头,眉心处挤出三道皱纹,他早年是在网吧看机子的,与无数网瘾少年打过交道,谁也没想到,他会成为带出两届S赛冠军的知名教练。

“文知很强,有他在,你很多细节问题都会被遮盖,但他也不是万能的,打亚运韩国队,他没有精力时刻盯着你,甚至可能自顾不暇,你得自己做出准确判断,把握细节。”Mokki弹弹烟灰,继续说着。

“世界赛你们输QZ那几场我看了,内情我知道,单说你,听说你没听指挥被人反杀了。文知应该是告诉你不能追吧,其实也不全对,你留下来,我教教你怎么追能单杀崔京圣。”

盛绪:“!”

虞文知听说这件事后笑了笑,望向Mokki的目光掺着真诚的感谢。

“好,留吧。”

很多话不用说出来,但Mokki这份情他会记着。

“哟,你就做主了,不问问他?”Mokki眉头挑起来。

“不用,我能做主。”当着盛绪的面,虞文知就直接这么说。

盛绪果然没反驳。

一天转瞬即逝,很快就是解散的日子。

这次离开,有很多人不会再回来了。

比如李魏凯,首发名单定下盛绪后,目测也没有替补的需求了。

但他也没什么可惜的,因为即将来到的夏季赛和世界赛足以将他的生活填满,而他也有足够多的时间与队友配合,争取拿到更好的成绩。

盛绪虽然得偿所愿,却并不知足。

他还是觉得与虞文知一起的时间太短了,因为基地严苛的时间表,晚上十一点他们就不能再见面,早上八点又要匆忙洗漱赶赴下一场复盘会。

真正抛开电竞私下接触的时间,每天还不足一个小时。

他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不在一个战队,他们和异地恋没有区别。

不少俱乐部为了满足选手的感情需求,会允许他们把女朋友带到俱乐部,可盛绪不能。

盛绪去了,就会影响Snow的心态,影响茶队夏季赛成绩,影响他们角逐世界赛名额。

泽川做了中单替补,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压低声音问虞文知:“亚运会都首发了,盛绪是不是也能回TEA了?”

这句话一提,乒乒乓乓的杂声都中止,也蓦地勒紧了另两个人的神经。

泽川并不知道虞文知和盛绪的关系,所以问出这句话时,他没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盛绪正在往行李箱夹层里塞充电线,在这骤然的安静中,他下意识将线绕在自己食指上,用力勒住。

充血肿胀的感觉登时袭来,而他虽然耷拉着眼皮,但全部的注意力,已经向虞文知逐去。

虞文知不紧不慢的将洗干净的袜子叠好,整齐地推到收纳袋里,笑道:“我又不是老板。”

“队长你可以问啊。”泽川的声音贴着虞文知而来,但似乎意识到这样不好,他又解释说,“队长,我不是对Snow有意见,就是感觉自己也打不了多久了,还是不想混到退役,我们现在的阵容,世界赛很难的。”

泽川提了个很现实的问题,作为电竞选手,队友情固然重要,但成绩更为重要,谁都想豁出一切,只为S赛上的漫天金雨。

他担心,盛绪的实力有目共睹,转会期一到,一线战队腾出位置,盛绪就成对手了。

能在高层面前询问这件事的,也就只有虞文知了。

可虞文知却很难开口。

私心里,他当然希望盛绪能回到自己身边,如果他没有喜欢上盛绪,他会义无反顾的向徐锐和老板推举盛绪,希望他们无论如何将盛绪签下,茶队会成为盛绪最好的土壤,而盛绪是茶队下一个传奇AD。

但都说举贤不避亲,真做起来,却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就在这里说说吧,夏季赛要开打,我找找机会。”虞文知将最后一样东西收起来,还是准备跟老板请求一下,就当是纵容一次私心。

“我知道,俱乐部里肯定不会说的,还要照顾Snow的感受。”泽川应着。

盛绪那被充电线勒着的指尖彻底麻了,指甲成了红紫色,他一松力道,血液迅速流通,带来细针扎肉样的痛。

他并不能猜到虞文知几句话里藏着的挣扎和取舍,脑子里晃过的,是Snow的心态,Snow的情绪,Snow会不会受影响

他被迫学着像虞文知一样成熟,理智,替别人着想,为了不让虞文知为难,他甚至不能常出现在TEA俱乐部。

虞文知注意到盛绪一直没说话,有些好笑的放下手里的东西,一看,果然盛绪的情绪都挂在脸上。

他转头对泽川说:“你去看车到没到。”

“哦。”泽川不疑有他,起身朝走廊另一边走去。

虞文知勾住盛绪的脖子,一个吻温柔地盖了下来,并不是碰一下就离开,而是细腻的摩擦,再亲昵的顶顶他的额头,然后继续拥吻。

“夏季赛我还是跟Snow配合,可能又要双排到很晚,小狗要是生气,就记账,我来还,好不好?”

他的指尖很白,像是能透出光来,一下下抚摸过盛绪的锁骨,体贴地安慰着。

“知道了。”盛绪废了大力从鼻子里挤出一个气音,耷拉着眼睛,“也就糊弄我。”

到时候再撒娇,他又没办法了。

“不是糊弄你,认真的。”虞文知收回手,偏长的额发搭住眉眼,日光下,显得眼神很温柔。

“队长,车来了!”

一声叫喊,切断了两道黏在一起的目光,虞文知与盛绪默契的拉开距离,他规整行李箱站起身,才觉腿都蹲的有些麻了。

来的时候一起来,走的时候,却是盛绪送虞文知走的。

集训基地院子里,盛绪直望到车的影子彻底沉入夕阳。

虞文知回去的当天,果然就开始跟Snow双排,盛绪虽然不爽,但也只能闷着抽烟。

他现在不会直播给全网看修罗场了,毕竟入选了亚运会,要注意影响。

不过好在Mokki对他要求很严格,把他当作生产队的驴玩命训练,让他没什么时间去想虞文知在做什么。

盛绪一开始挺有脾气,他天性就狂妄,又出生在一个有嘴硬传统的家庭,他其实不太认可Mokki说他细节问题多,于是掏出自己压箱底的英雄猛炫技。

然而一路被夸天才AD的他,却被Mokki喷得狗血淋头。

俩人最开始差点就谁的打法更先进吵起来。

盛绪沉着脸:“你上号,咱俩试试!”

他认为Mokki的一些要求完全是吹毛求疵,根本没见有选手做出来过。

Mokki:“我三十二了你跟我试个屁,你照我说的先练,然后自己感受!”

盛绪为了说服他,真的耳机一戴,练给他看。

然而盛绪很快就发现,Mokki是对的。

如果说从网吧走到职业赛场的盛绪是一张白纸,那么茶队赛训组和虞文知帮他绘了一半的颜色。

这是基于茶队的经验习惯,以及对AD的要求,为他推开了系统性规律性的大门。

而Mokki则为他补全了另一半颜色,让他终于觉得,自己对AD的理解完整了。

盛绪对比自己强的人很服气,他不再质疑,Mokki给他提的意见,他都愿意试。

没过多久,排位战绩很直白的告诉他,他的胜率大大提高了。

Mokki带过的所有选手里,盛绪是资质最好的,一些只存在于理论中的打法,盛绪连续练两天,居然也能操作出来。

Mokki曾有一套被人诟病的卡莎天赋出装,他给任教的战队选手用,直接导致一场关键性比赛AD全程坐牢,论坛上给他打出前所未有的低分。

但这个混伤流卡莎却被盛绪使出了最强效果,这证明他当初的设想没有错。

有时候Mokki也带盛绪看夏季赛,一边看一边复盘,盛绪绝大部分时间听得认真,但反应不大,可一旦Mokki说虞文知和Snow配合不错,盛绪的脸就会迅速沉下来。

但他好像知道自己发脾气不对,于是就会找别的茬。

“蚊子真多,烦。”

“谁把包子带训练室吃了。”

“什么味儿这么恶心?”

Mokki一开始不解其意,后来也琢磨出味儿来了,不禁为这点醋意好笑。

“放心吧,Snow已经远不如你了,现在说你是LPL第一AD都不过分。”

“那他们也不要我。”盛绪突然说。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单独教学,他已经可以向Mokki表露自己隐藏的心思了。

或者说潜移默化的,他开始视Mokki为自己的老师。

“啊,我也奇怪,或许有隐情吧。”

“隐情就是Snow零薪酬。”

屏幕上还在播放着季后赛的片段,茶队命悬一线,最后靠虞文知绝地反击,以四号种子的身份进入世界赛,采访中,每个人都很开心。

“不如我又怎样,都在照顾他。”盛绪嗤笑,眼神看起来凉。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单独训练吗?”Mokki突然问。

“亚运会,金牌。”盛绪惜字如金。

“也对,大半原因吧。”Mokki伸出两个手指,比划出一个大小,“还有一小点,其实是不太受得了文知之前那么求我,想着再照顾你一下吧。”

“他求你?”Mokki的话让盛绪大脑突然空白,或许这么说并不准确,应该是一片模糊。

他知道虞文知找了Mokki,但他记得虞文知轻描淡写地说,让Mokki推荐他了,他以为会是很简单的事,毕竟录制综艺时,Mokki和虞文知的关系就很好了。

Mokki沉笑:“我一开始没同意,因为上面确实是要求按照春季赛成绩选人的,二月底就定了,你都没有成绩。但文知太恳切了,我不好拒绝,最后真是硬着头皮把他教的话术跟组委会说,幸好奏效了,然后才是你四月听到的选人标准。”

盛绪半晌没作声,只是将手指拢向掌心,越收越紧,他的胸腔里仿佛只有很稀薄的空气,被后知后觉的情绪急速压缩。

“他怎么求你?”

“哦,他说求我给你一次机会,让他做什么都愿意之类的,他口才好,我复述不出来,我说你积多大德,能遇到文知这么好的队长。”

乍然听到,盛绪鼻腔发热,喉咙哽住,心像被切割出一条条口子,不知哪处更疼一点。

做什么都愿意吗?

他以为虞文知没那么爱他,所以才能跟新人言笑晏晏,日日双排,原来事实是,三月到四月,虞文知一直在为这件事努力。

盛绪突然有了冲动,他想去见他。

他没心情走请假流程,于是直接翻墙溜出基地,打车直奔S市。

其实按照要求,虞文知明天就要回基地,但他一刻都不想等了。

坐在车上,他又逐渐想起入队后虞文知对他的好,他嫉妒Snow会得到这些,可Snow真的能得到吗?

虞文知从来没在公开场合说过是Snow的辅助。

是他忽略了那些让他怦然心动的细节,只记得委屈,然后责怪虞文知

临到S市,司机师傅问他具体地点,TEA俱乐部刚欲脱口而出,盛绪却突然想到了那个放置好久的生日礼物。

虽然虞文知总是说很普通,不急着取,但二月底,正好是第一版选人标准出来的时间,虞文知藏着那样的心情,为他送来的礼物,真的会普通吗?

“师傅,去河港区。”

又过了一个小时,车终于停在小区门口,八月酷暑,下午五点仍是热的发闷,盛绪一下车,几乎瞬间被热浪吞没。

他顾不得额角渗出的汗,直奔物业中心,他三两步跨上台阶,拉开大门,迈了进去。

“取件。”

他把手机号和签收日期说出来,值班大叔有些震惊。

“怎么好几个月才来取,我给你找找。”

大叔翻找了半个小时,终于在最底下抽出个长条形的纸盒来。

盛绪的心跳在此时开始加速,生日分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却再次体会到了接听虞文知电话时那种期待和忐忑的情绪。

他下意识捏起袖边擦了擦手指,仿佛自己的手比纸壳还要脏,不擦就会亵渎了这份礼物。

“这东西还不轻呢,咣咣响。”大叔递给他,嘀咕一句。

盛绪托在手里,果然听到了里面轻微的碰撞声,像是有金属类的东西。

虞文知的,礼物。

快递单上,居然写着办公用品?

盛绪想象不出来这个长度的办公用品。

于是刚迈出大门,他就迫不及待地撕扯包装,纸壳扔掉,他顺利从里面掏出个长方形黑色的盒子。

盛绪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在红霞浓烈的黄昏,拨开盒子的锁头,掀起盖子。

艹!

只看一眼,盛绪就像被全部光源打在身上,又像是饮了满壶的甜酒,裸|露在外的皮肤迅速覆上一层燥热的绯红,心则被扔进欲望的炙火里烹着。

分腿器。

一根足有一米长的金属管,上嵌环扣,环扣上挂着束缚手脚的镣铐。

被进入的人只要戴上了,无论最后多受不住,也只能予取予求,根本无法合上双腿。

第78章

盛绪将盖子小心合上, 用力搂在了怀里。

这样饱含着情|欲与暗示的礼物,并没有完全将盛绪蛊惑,他甚至从中品出了一种不可亵渎的圣洁。

最初这场无妄之灾让他们都无能为力, 他被囿于密不透风的亲情里,虞文知则刚刚经受亚运会选人标准的打击。

他在直播里,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嫉妒,不满,和愤怒,他受不了虞文知对Snow的半点维护,哪怕那只是一个队长应该做的。

可虞文知依旧理解且接纳了他的情绪, 笑着让他记账, 说自己一定会还。

虞文知没有敷衍他。

虞文知想还, 想还很多, 多到可以消解他遭受的全部委屈。

人为什么会为没有做错的事而产生歉疚,想要用尽全力的补偿呢?

只有感情是不讲对错和是非的, 因为爱他, 所以才想要补偿。

那样一个本性强势喜好控制的人,却愿意给自己套上枷锁,伏于他的身下, 承受最黑暗时光里,带着愤怒的占有。

淫|靡与圣洁真的有泾渭分明的界限吗?

盛绪看到这份礼物, 并不想狠狠地艹他,只想更用心地爱他。

回到家,盛绪将分腿器小心翼翼收在柜子里,有一天他们或许会用到, 但一定无关于补偿,只会是兴之所至, 意乱情迷。

他踏着黄昏最后一缕红霞来到TEA俱乐部门前,门扉如初,他积压在心里的症结却溃散不见了。

有趣的是,门卫大爷又带着阿拉斯加在门口晒太阳,这个月份,也就黄昏的地面适合生物触碰。

但阿拉斯加今天没有懒洋洋趴着,它及时看到了盛绪,不是走,而是颠了过来,一边喘着哈气一边往盛绪腿上扑。

盛绪来不及跟这只大狗叙旧,他拎着狗腿腾到一边的地上,跨步往里走。

或许是走路速度太快,给了阿拉斯加比拼的错觉,它连忙兴奋地追了上去,脖子上铃铛摇的叮咣响。

盛绪随便抓了一个工作人员,问:“虞队呢?”

工作人员倒是认识他,连忙一指:“应该在宿舍,但是”

但是后面的话被阿拉斯加的嗷呜挡住了,等工作人员还想再说清楚一些,盛绪已经上了一层楼梯。

那个房间,已经成了他闭眼都能寻到的归处。

走廊偶有扯开的窗容纳风的入侵,几盆绿植便被吹得摇曳,像是扑簌簌挥舞双臂,为一场迫不及待的倾诉摇旗呐喊。

房门虚掩着,留出一道食指宽的小缝,透出的光笔直地印在盛绪身上,又在门扉彻底推开时化作包容的绸布,将盛绪彻底笼罩。

“洗——”

虞文知在听到房门声响时,便将声音吞了下去,他眉头拢在一处,眼里闪过不悦,但当转头看到盛绪的时候,不悦就理所当然的散了。

盛绪抬手推门,“呯”一声,阿拉斯加被锁在了门外。

阿拉斯加一甩脑袋,躲开险些砸到鼻子的木板,不满的嚎了一声。

“你怎么——”又是一句话没说完,但这次并不是虞文知主动吞下去的,而是盛绪堵住了他的发声渠道,让他被迫失声。

热烈又急促的吻不由分说地盖下来,被夕阳拖长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而与迫切相对的,是盛绪小心翼翼捏着虞文知衣角的手。

他对他有热切的欲望,也有仰慕和尊重,它们一同幻化成完整的爱,落地生根。

“哥哥,我爱你。”

在肺里氧气被扫荡一空后,盛绪才松开虞文知的唇,抬起湿热的眼。

‘哥哥’二字,成功让盛绪感觉到了虞文知的轻颤,那是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产生激动的具象表达。

虞文知很喜欢自下而上的称谓,盛绪确信。

“嗯。”

虞文知舔着下唇,眸色深邃,他用手指按压着盛绪的喉结,似是在奖赏说出那句话的地方。

“不过有件事你做好准备。”

就在盛绪尚不解其意时,虞文知将目光移向卫生间的方向,轻声开口:“妈。”

卫生间里传来轻微的响动,紧接着,门被从里面推开了,先出现的,是一只与虞文知同样白皙的手。

盛绪脑中嗡的一声,周身毛孔都在此刻炸开,随着卫生间的门越张越大,他的心也越沉越深,逐渐沦为一片死寂。

他都做什么了?

他亲了虞文知,说了爱他,当着虞文知妈妈的面。

盛绪甚至都没有看清颜衾的样子,他以一种自己都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把虞文知拦在身后,不容分说的认罪——

“阿姨是我强迫他的,跟他没关系!”

颜衾原本还尴尬着,毕竟没有哪个母亲想撞见自己儿子的情事,但盛绪的反应让她收起了尴尬,挑起了神似虞文知的眉。

“噗。”虞文知实在忍俊不禁,笑声漾的夕阳都在轻颤。

他一笑,颜衾也就笑了,原本宁静的房间里突然就活色生香起来,花香混着笑声,将沉底的心一寸寸捞了起来。

盛绪僵住,不知所措,颜衾的情绪稳定到他仿佛在看一场魔幻剧。

颜衾掩着唇,平复笑意,温和说:“除夕没见到,今天见到了,正好,带的特产可以直接给你,不用文知转交了。”

颜衾是前些天过来探望虞文知的,趁着虞文知去桐市集训之前。

她照例带了好些海南特产给虞文知的队友,但是亲疏有别,给盛绪留的,是更贵更好的。

本想着虞文知明天走可以给小男朋友带去,没想到,小男朋友迫不及待追过来了。

“除夕?”又一片阴霾豁然开裂,隐隐透出光的轮廓。

“本来想除夕带你回家的,提前跟我爸妈提了一下。”虞文知接过话来,后面发生的事,就不必让颜衾知道了。

盛绪胸膛涌起温热的暖流,他眉眼垂下,下颌绷的很紧,一时无言,他抓住了虞文知的手。

在他一片狼藉的过往里,本来会有一个那么值得怀念的新年。

颜衾:“下次去也是一样的,他爸爸买了辆新车,到时候可以带你们去雨林转转。”

颜衾的声音实在是好听,声声入心。

“谢,谢。”盛绪有些生涩的吐出两个字。

他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嘴笨,没办法说出更动听的话来取悦颜衾。

“谢什么,可惜我要去赶飞机了,等你们有空我们再聚。”颜衾搓着手上渐干的水,拎起沙发上的手提包。

“妈,我送你。”虞文知拍拍盛绪的手,到门边拉开门。

盛绪明白他的意思,在被阿拉斯加以外的生物看到之前,两人的手默契松开,隔着不经意就能擦到的距离。

将颜衾送上车,挥手告别,茶队几人纷纷看向盛绪。

茂义:“兄弟,怎么我每次见你你都在队长屋呢?”

Ware:“因为他跟队长一个屋啊,蠢。”

泽川:“我们不是明天就回去了,又蹭车?”

虞文知开口打断他们:“先别问,我和他谈些事。”

说罢,虞文知揪起盛绪一根帽带,将人带回了宿舍。

门再一合,最后一丝夕阳也随之沉落,房间里暗了几分。

这次他把盛绪带到了透明窗前,站在自己曾经被压着的位置,调笑般带起唇角:“说说,怎么突然叫哥哥?”

盛绪后背被玻璃冰着,腰侧与杯中虞美人隔窗相贴,他很深的做了一个吞咽动作,诚实道:“我看到我的生日礼物了。”

说起这个,他嗓音就变得低哑,红色的镣铐和银色的金属管仿佛已经在他脑海中,束在面前的人脚踝上。

虞文知怔住,表情明显有丝不自然。

温热的呼吸在两人之间交缠,带起空气的细小颤栗,说不出是哪个波频颤动了虞文知的眼神,他眼睫微眨,消化了耻意,手指向下探去。

“看到啦,重不重?”

虞文知笑问着,将腰带从灰色工装裤里一寸寸抽出来。

“有点。”盛绪的声音还是哑。

“脚铐够软吗?”腰带松散开,被重力带得垂下去。

“还没摸。”盛绪的小腹绷紧了,腹肌硬的像铁一样,在松紧带间留出一道缝隙。

“那喜欢吗?”一顿之间,虞文知借用了那丝缝隙,细长的手指初探阴影。

“喜欢。”手指微微凉,盛绪轻抽气。

“想我戴着被你|干吗?”

露骨的言语与露骨的动作同时侵袭了盛绪,他的背更加用力地贴向玻璃,企图用外力的凉来消解疯狂攀升的热。

阳台那株虞美人娇艳欲滴,恰逢此时,用红色的花瓣托起靡靡野香。

“虞狐狸,哥哥”盛绪已经开始轻颤。

“不许动,不许出来,站好。”

突然强硬的命令让盛绪青筋暴突,手骨攥的发白,就像那株隔着玻璃的虞美人,明明花叶那么软,可他却只能在玻璃后,任它为所欲为。

“叫哥哥很好听,怎么突然这么会了,嗯?”尾音突然扬起,如手指的频率,嘈嘈切切伏进盛绪神经。

“你喜欢,我以后,就叫这个。”极力的克制让盛绪说话开始断续,像是一口气已经不足以支撑全部的感情。

不知过了多久,盛绪的汗已经滚到了下巴,他浑无所觉的去逐虞文知的唇来亲。

虞文知终于在与他双唇相碰时坏笑着道:“可以了。”

晚间七点,远处有教堂的钟声响起,祷告附着嗡鸣直达天听,淫|靡与圣洁的界限再次模糊一片。

虞文知抽出湿热的手指,手腕一翻,指尖挑着,落在窗边,恰好敲在虞美人的花瓣。

“以后会戴给你看,哥哥也爱你。”

温柔的情话如祷告一般虔诚。

第79章

虞文知那句话像是烙在了盛绪心上, 烫的疼,又让人甘之如饴。

今天好像是他们第一次说爱,这让身体尚未从兴奋中平息的盛绪又获得了精神上的享受。

盛绪伸手去搂虞文知的腰, 两人胸膛相贴,他稍微弓背,将下巴抵在虞文知肩上,想蹭。

人体真是奇妙,他一个自小性格有些独的人,在这种时候,居然很想粘人。

他的手掌胡乱在虞文知瘦韧的脊背抚摸, 把掌下的衣服都揉的发皱, 好一会儿, 被激素催发的冲动才缓下去。

“我也帮你。”

神经元传递的电信号归于平静时, 力气重新恢复,盛绪说着, 也想向虞文知那里摸索去。

虞文知却用没有沾湿的那只手按住了他:“不用。”

虞文知眼底依旧含着笑, 除了脖颈些许变红,嘴唇被吻的水光潋滟外,几乎看不出他也被挑起了情|欲。

“你不想?”

盛绪难免忐忑, 虞文知是不是嫌他做不好?

“想,但不是现在, 再不吃饭我就要晕了。”

其实给人做这种事也是消耗能量的,因为情绪被调动的极其亢奋,浑身血液流速都变快。

“靠,我差点忘了。”

都七点了, 虞文知的低血糖。

虞文知松开他的手,在他侧脸抚摸, 随后别有深意地拍了拍,放轻声音:“说的没错,是够热的。”

盛绪愣了一瞬,才灵光一现,找回记忆。

小年夜那晚,虞文知说虞美人够热才能开花,问他够不够热。

盛绪感觉好不容易缓下去的亢奋又有抬头的趋势,他在干涩的口中搜罗唾液,努力吞咽了三次才克制住自己。

虞文知已经去卫生间洗手了。

水龙头拧开,淡白色的水流冲掉指缝中的湿黏,虞文知自己看着自己的手指,也不免有些感慨。

至少一年前,他都想象不到自己会为一个男人做这种事,而且还会因为那个男人的动情而欢愉。

大概因为盛绪不算纯粹的南方人,家里又是祖传的体魄好,虞文知回忆了一下手感,觉得自己现在是飘了,头脑一热就爱给人保证,也不管是不是草率。

盛绪靠在卫生间门口,想咳,又实在咳不出东西,于是很做作地挤出了个声音:“咳,我帮你洗吧?”

虞文知手指停下,偏头睇了他一眼,促狭道:“这么想帮我,那下次我不洗了,让你自己弄干净。”

盛绪知道这是虞文知的恶趣味,比如之前在训练室,虞文知喂给他一颗泡芙,他不小心把奶油挤到虞文知手上了,虞文知就叫他舔干净。

“你喜欢,我也可以。”盛绪眉头拧起来,虽然没试过,虽然有点膈应,但也不是不能牺牲。

虞文知轻笑出声:“舍不得。”

虞文知处理干净了,盛绪也不能不处理,幸好他当初什么东西都没搬走,这里还有他一些衣物。

大概是怕虞文知饿着了,他五分钟就冲完了澡,换了条内裤出来,头发囫囵一抹,向下淌水。

“吃什么?”

虞文知已经剥出一颗巧克力,一边嚼着一边说:“出去吃吧,门口那家串店,你也很久没吃了。”

“嗯。”

盛绪应着,抬手拉门,门外三人齐刷刷向后仰去。

茂义拍着胸脯:“我靠吓我一跳,你又和队长神神秘秘的干嘛呢,半天不出来。”

盛绪神经猛震,迅速回忆,自己刚才有没有□□出声。

应该是没有,虞文知不许他出来,他就忍着,连声音都忍下去了。

所以他理直气壮——

“你转行做狗仔了?”

茂义撇嘴:“吁。”

Ware:“你怎么还在这儿洗上澡了啊?”

他们这次凑过来倒不为别的,只是想从两人的态度上揣度,盛绪有没有回来的可能。

盛绪:“别管,热。”

虞文知披好轻薄的天丝外套,拎起钥匙走过来:“我们出去吃点东西,你们该补直播时长了吧。”

夏季赛期间,选手们都欠了不少时长,现在比赛结束了,都该疯狂补。

虞文知其实也欠,但现在有比补时长更重要的事。

“哦是。”泽川下意识应道,但转念,才发现虞文知居然想跟盛绪两个人去吃东西,而没有邀请他们的意思。

意识到这点,泽川不免有些惊讶,以虞文知的情商,一般是不会忘记顺口客套一句的,但没说,就是真不想。

盛绪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他左边唇角快速提了起来,又被他用超凡的意志力压了下去。

甩开三个电灯泡,和虞文知一起走出TEA的大门,阿拉斯加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了,绕着两人打转,大爪子踩得地面啪啪响。

虞文知顺势捏住它一边腮帮子,手在下巴的位置揉了揉,见阿拉斯加舒服的眯起眼,他才笑道:“今天不撸你了,我的小狗回来了。”

盛绪迅速朝虞文知瞥去,得到一个‘你有意见’的目光,然后他蹭了蹭鼻子,承认自己挤掉阿拉斯加,成功上位。

不在熟人目光的窥视下,盛绪明显话多起来,虞文知一坐下,他就拉椅子坐在了虞文知身边。

“想吃什么?梅花肉,红柳烤肉,蹄筋?蹄筋多要点,我记得你喜欢这种软糯的东西。”

店里是扫码点餐,盛绪一边说一边飞快添加购物车,还把菜单页面放在两人中间给虞文知看。

画面滑到一处,一道圆润润油亮亮的菜品出现,下方的介绍写着——男人的加油站。

“不要点这个吗?毕竟刚才”

“当然不!”盛绪立刻反驳,“才一次,我可以七次。”

“唔。”虞文知若有所思地点头,旋即笑开,嗔道,“写小说呢?还七次。”

“不信,就试试。”盛绪磨着尖利的牙,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虞文知身上,烫热的掌心搭上了虞文知的膝盖。

膝盖敏感,立刻就引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虞文知收紧小腿,没接这句话,但眼皮却蓦地一跳,心道,这小倔驴,别是真能七次吧?

二十岁,年龄正盛,欲望正烈。

虞文知顺手加了十个蹄筋,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高风险赌徒,把积蓄全扔在股票里那种,分腿器加一次仓,答应记账加一次仓,一夜七次又加一次仓。

这要是暴雷了,他还能不能下床了?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画面突然一变,Mokki的大脸头像出现在上面。

微信语音。

虞文知回神,有些意外。

盛绪抬手就要按掉:“你先点。”

“不行,快接。”虞文知拦住他。

毕竟是主教练。

盛绪垮着脸,不得不把语音接起,刚接通,Mokki的声音就穿透屏幕冲了出来。

“你跑哪儿去了?请假了吗?明天就第二次集训了懂不懂?着急看媳妇啊说走就走!”

“”

前几个问题,盛绪还能答一答,他也准备好了,借口就在嘴边,但最后一句一出,他就说不出来了。

他没带耳机,语音直接外放,店里很多人都听到了,于是纷纷抬眼看过来。

电竞选手本就算公众人物,更何况他们就在俱乐部大门口。

店里的服务生和顾客,基本都认识他们。

媳妇什么的没见到,倒是虞文知在身边。

“噗,那是虞队和盛绪吧?”

“所以他是着急跑出来看虞队?”

在善意却充满打趣意味的目光中,盛绪闷声对Mokki说:“没,回家有点事,明早就回去。”

“什么事不能告诉我一声?好家伙我看监控,跟我聊完你是转身就跑。”

虞文知扶着盛绪的手腕,把手机挪到自己这边:“他跟我在一起呢,明天我带他回去,放心吧。”

“文知?”Mokki的声音顿时温和下来。

“嗯。”

Mokki:“他去找你了,行吧,那我就放心了。”

简单说了两句,Mokki把电话撂了,盛绪只好又重新点餐,把串加回来。

他下单付款,虞文知给自己倒一杯凉茶,借着茶杯的遮掩,笑吟吟问:“你是着急看媳妇才回来吗?”

盛绪快速抬起眼,虞文知口中说出这两个字,比Mokki生动多了,他的心被带的一扑一扑地跳,满脑子都是,媳妇。

“是!”这样算不算承认虞文知是他媳妇了?

服务生端着早就烤过的蹄筋向他们走来。

虞文知看到了,眼睛一直盯着,但身子却朝盛绪侧去。

两人的肩膀贴在了一起,虞文知手里还举着茶杯,脸色十分正经,像是恼于店里嘈杂的环境,于是跟盛绪贴耳交谈。

“那刚才怎么撒谎呢?你不是应该跟Mokki说,跑回来,就是为了告诉哥哥,你爱哥哥?”

盛绪的掌心拢紧了,渗出细汗,虞文知总是三两句话,就让他觉得身体快要不受自己控制。

虞文知快速瞥一眼,心满意足地看到盛绪通红的脖子。

他抬手,自然的从服务生手里接过铁盘,温和笑道:“谢谢。”

“虞队您客气。”

没有人知道,虞文知刚刚在他的AD耳边,说了句令人面红耳赤的情话。

盛绪深吸气,在服务生不解的目光中,快速喝了两杯凉茶消渴。

他不该武断地拔高自己的神性,事实上,人的念头是在不断变化的。

比如现在,他就很想用上那个分腿器,狠狠艹哥哥。

虞文知等人走了,又无缝衔接撸他久未归家的小狗。

“以后在人前,可以叫我队长,外号,或者名字,人后就叫哥哥,叫错了,就罚你。”

“”盛绪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简直越喝越渴了。

一杯下肚,他才低声答应:“知道了。”

第80章

第二天一早, 虞文知刚坐上车,就收到徐锐的微信。

【徐锐:那小祖宗撤没撤,他撤我就回俱乐部了。】

虞文知忍俊不禁, 刻意调转手机的方向,避开盛绪能看到的角度。

【虞文知:我们上车了。】

【徐锐:哎哟我的妈,可算走了,我堂堂一线战队经理,现在像欠了他高利|贷。】

【虞文知:谁让你当时溜了。】

【徐锐:说的轻巧,我不溜他能当场把我拆了。】

【虞文知:出息。】

【徐锐:不过我听说你把他哄得挺好,他都不跟你生气了, 你们俩还一起出去吃串。】

【虞文知:还行吧。】

【徐锐:莫非真是传说中LPL十大禁术之蛊术?】

【虞文知:】

【徐锐:说说, 怎么办到的?我也学一学。】

虞文知用指骨压了压眉心, 好笑又无奈, 这个徐锐还真没法学。

【虞文知:一些奉献精神。】

他含糊其辞。

【徐锐:你说他哥那边要是不拦了,亚运会之后, 我把他签回来行不行?】

见徐锐主动提起这件事, 虞文知竟然有些恍惚。

他埋在心里许久的郁结,居然是在今天,这个普通又燥热的早晨被徐锐在微信里提及。

车轮转弯, 拐入城市快速路,日头也由前偏向左, 又从玻璃楔进来,打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虞文知眯起眼,敲向那缕光。

【虞文知:我的心思你知道,但这件事还要你担责任, 联盟的通报罚款,以及Snow。】

聊天界面突然陷入沉默。

又过了两个路口, 虞文知将手机攥出了温度,震动这才再次响起。

他忙低头看去。

【徐锐:哈哈,更换首发对各大战队来说也不是新鲜事了,隔壁路俱乐部春季赛成绩不好,还从次级联赛提了个首发呢。不过这事我得跟财务那边商量,还没谱呢,你先别往外说。】

【虞文知:好。】

虞文知细细看徐锐这句话,虽然徐锐打了两个‘哈’字,但脸上想必是没有笑容的。

管理者能够给予的恻隐是有限的,战队本质上来说还是一切以成绩为重。

徐锐平时看起来胆小如鼠,哭哭赖赖,但能做到顶级战队的经理,绝不会是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的人。

【徐锐:对了,你抽空试探试探,就是万一那炸药包不会拒绝吧?】

呼吸混入轻微的叹息,虞文知也不得不面对自己的真实心意。

【虞文知:他不会。】

上午九点。

车刚开到集训基地,Mokki就安排了训练赛迎接他们,美其名曰,看看他们经过夏季赛有什么长进。

于是一刻桐市风光都不曾欣赏的几人,迅速掏出外设,连接电脑,登录游戏。

第一局比赛二十五分钟顺利速通,看到KDA的一刻,虞文知大概明白了Mokki真正想让他们看什么。

他心中好笑,脸上又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将手指从键盘抬起,摘掉了耳机,满足Mokki的期待,夸奖他培训了两个月的徒弟。

“盛绪进步很大。”

作为辅助,他最能感受到AD发挥给对局带来的影响,以往和盛绪配合,是他控制着盛绪,不让盛绪冒进,安排盛绪走他的战术。

虽然他确实有这样的控制欲,但不得不说,哪怕在野区冒险排眼时,他也忍不住频频去看盛绪。

然而这次,盛绪的全部反应都很准确,即便没有他的提醒,也躲开了对方打野的每次gank。

盛绪的进步让整个队伍的容错率变得更高了,亚运比赛版本,打野玩不了野核,AD的发育至关重要。

听到虞文知的夸奖,盛绪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手指轻刮着键盘,刮出轻快的节奏来。

Mokki果然开心:“是吧,我还教他一套新连招,过后秀给你们看。”

虞文知转而看向Mokki,笑着:“辛苦教练这两个月的单独指导了。”

他说的很真诚,不是平时挑着笑眼打趣的模样。

盛绪很幸运,能在这个年纪得到LPL最好教练的单独指导,这是多少职业选手求之不得的。

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大概就是这样。

电竞突然入选亚运会,盛绪突然离开俱乐部成为自由人,Mokki恰好为亚运会推掉了其他工作。

所有巧合叠在一起,才有了能让盛绪受益整个职业生涯的六月和七月。

盛绪手指刮擦的频率更快了,Mokki扫了一眼,却向虞文知揶揄:“我教他要你谢我干什么?”

盛绪刮擦的动作倏地停了,背也立刻挺了起来,愉悦与心虚掺在一起,让他下意识开口:“我——”

虞文知并不会因为这点揶揄就方寸大乱,他神态自若,盖住盛绪快要出口的话:“都是为了亚运会。”

“行。”Mokki笑。

他已经猜到,盛绪大概率会回到茶队了。

早些年电竞圈也有流传甚广的兄弟情,选手为了让好兄弟跟自己同队,要求俱乐部必须一签签两个。

虞文知与盛绪或许就是这样不可多得的兄弟情。

上单应河:“啧,还是虞队觉悟高啊。”

徐册明:“行啦,这小子已经对你无可无不可了,不用再怀柔了。”

一起参加过《荣耀之战》的录制,徐册明很清楚盛绪对虞文知有多言听计从。

虞文知笑着受教:“明神说的有道理。”

八月集训,远不如第一次要求严格,选手可以趁休息时间外出,每晚也不必上交手机。

唯有一点,餐食还是要吃基地准备好的,因为很多食材都容易影响兴奋剂检验。

中午吃完了饭,徐册明问:“基地附近有个古祠堂,4A景点,要不要去看看?”

应河忙接话:“好啊好啊,前后来桐市一个多月了,就憋在这里没出去过。”

泽川:“也行,正好今天日常锻炼还没做,队长?”

虞文知见泽川问到自己了,自己也没有困意,有点想去,但回答之前,他却看向盛绪,没说话,但眼里询问的意思很清楚。

“我都行。”盛绪吃完最后一口没什么滋味的饭。

“那去吧。”虞文知点头。

最后一行五人打申请出基地,金堂和晏汀予则留下来午睡。

古祠堂就在距基地步行十五分钟的地方,是由清年间一陈姓家族流传下来的,祠堂经过数代人的修禅越发宏伟,清末期又在前院摆放书桌,做起了书院,如今桌椅还存放在祠堂里。

这祠堂极具艺术价值,可惜几人对建筑,木雕,铜铁铸,彩绘壁画等知之甚少,所以光顾着欣赏祠堂里的花鸟鱼石了。

景区人多,走着走着,大家就分散开,逐渐只有虞文知和盛绪走在一处。

“取景拍照,一张二十,飞檐古木都有,比自己拍的好!”

“帅哥拍张照片吗?”

景区小贩抱着相机拦住盛绪:“帅哥长这么帅不拍张照片吗?”

盛绪本意想避开他,手都已经抬起了,却忽然想到,他和虞文知至今还没有一张非官方场合的合照。

于是他又将手垂下来了,目光向正在给青石砖墙拍照的虞文知一瞥。

“我们两个人。”

“合照也是二十一张,拍到您满意,来嘛来嘛。”

盛绪不做声了,全当默许,只是看似闲懒插在兜里的手又握回掌心。

这可是,第一张旅行照。

小贩忙跨一步,去碰虞文知的胳膊:“帅哥你”他回头问盛绪,“帅哥他是你?”

形形色色的游客就挤着他肩膀穿来穿去,盛绪在繁杂鼎沸的人声里,下意识回:“我队长。”

“啊那个帅哥,你队员让你来一起拍个合照,我帮你们安排一下位置。”

虞文知放下手机,扭回头去,看到盛绪抿着唇,目光却饱含期待地看着自己。

队长?

好像以前在茶队的时候也没怎么叫过吧。

虞文知很细心地抚平袖口和领边,朝盛绪走过来。

小贩给他们摆了位置,又向后退了好几步,猫着腰端起相机。

透过镜头,他龇着牙,一只手如鱼摆尾抖动:“队长稍微往左靠点,队员你表情放松一点,开心,笑一笑,别绷着脸。”

趁着小贩在远处指挥,虞文知贴着盛绪的肩膀,目光注视着镜头,面带微笑问:“昨天说私下里要叫什么?”

质询传到耳朵里,明明很轻,却仿佛盖住了周围的所有嘈杂。

“这不是私下。”

盛绪低声辩驳。

“摄影师问的时候,周围有你认识的人吗?”

“没。”又一个问题,彻底带跑了盛绪的心跳,辩论他是绝说不过虞文知的。

“刚刚不具备叫哥哥的条件吗?”虞文知温声温语,像一个好奇心强又不耻下问的前辈。

“”盛绪口干舌燥,他还能说什么,他只好纵容自己心跳如雷,把手从兜里取出来,讨饶似的捏住虞文知的袖边,“哥,哥。”

“真倒霉啊,才说过,就犯错了。”虞文知眉眼更弯,笑吟吟。

盛绪:“。”

倔强|暴躁的少年不擅长诡辩,更不擅长求饶,于是只能徒劳无功的将虞文知的袖边攥的更紧些。

小贩不知为何两人转瞬间神情都变了,忙喊:“队长帅哥笑的很甜,队员帅哥不要垮着脸,一,二,三,田七!”

“盛绪,笑笑。”虞文知眨了眨眼睛,蓦地翻过手腕,掌心向上,迎着盛绪的手指,将自己的五指穿进盛绪的指缝。

于是十指交叠,掌心相扣,紧紧握在一起。

日头温柔地坠在画面里,快门按下的那一刻,少年果然勾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