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学宫之中,倒是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趣事啊。 …… 无论是屋中的叶星河,还是待在外面的叶初雨,他们都没想到,自己那点把戏已经全被这位胡院长看透了。 叶初雨在外面等了已经有一会了。 今日虽然天晴。 但因没有太阳,便显得有些阴冷。 叶初雨站了一会便觉得有些冷了,拢着斗篷走了一会,忽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叫声。 那叫声听起来有些像刚出生的婴儿,叶初雨乍然听到,还吓了一跳,忙问:“谁?” 此处无人。 自是无人能回答她。 能回应她的也就只有那微弱的叫声。 叶初雨听了一会,倒也没有最开始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了,又仔细辨别了一会,她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大着胆子,顺着声音往前走去。 拨开灌木丛,叶初雨忽然眼睛一亮。 “呀!” 她喊道:“猫咪!” 她的声音带着没有掩藏的惊喜。 眼前,一只小橘猫正蜷缩着躺在草地里。 它看起来才巴掌大小,很小的一个,大概是太冷了,他蜷缩着,眼睛都睁不开,叫声也小得不行。 “咪咪,你妈妈呢?”叶初雨边问,边蹲了下来。 她对这种毛茸茸的东西,简直没有一点抵抗力,可惜她家母上大人猫毛过敏,她家就断绝了一切活的、毛茸茸的生物。 之前她还跟同学一起救助过好几只猫咪,其中有几只猫咪,还被班里的同学领养走了。 叶初雨曾经有一只很喜欢的黑白奶牛猫,也被班里的同学领养走了。 “好可爱呀。” 叶初雨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小猫。 大概是她的气场柔和,小猫竟然没有攻击她,也没有跟她龇牙咧嘴,被触碰,它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嘴里也只是很轻的喵了一声。 “姐姐不会伤害你的哈,你别怕哈。” 叶初雨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她披着斗篷,怀中十分暖和,挨了许久冻的小猫进了她的怀中之后,立刻觉得没那么寒冷了。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会趋向一切温暖的事物。 此刻这只小橘猫,就忍不住往温暖来源处又靠过去一些。 它是下意识的动作。 叶初雨却被它的动作弄得有些痒,她忍不住轻笑起来。 却又舍不得把它推开。 只能一边忍着痒意一边笑。 陆知斐过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一个披着大红色斗篷的明媚少女,抱着一只小猫蹲在地上,此刻正弯着眼睛在笑。 她的笑声犹如廊下的清铃,让人老远听见,就忍不住被吸引,然后看过来。 学宫之中看见小猫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少女爱猫也十分寻常。 陆知斐在这读书的时候,就经常看见各色各样的狸奴在学宫之中穿梭,那会他还曾喂养过他们。 就连他家里那只祖宗也是从学宫中带走的。 陆知斐本不想理会,也没想逗留,却在看到女子面上那道熟悉的面靥之时,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竟是她? 他有些惊讶。 陆知斐今日休沐。 正好前些日子收到胡择青送来的帖子, 说有事与他相商,他知胡院长平日都在学宫,外加他从关时的口中, 知晓了裴溪已经入了学宫的消息, 便正好一起过来看看。 打听到裴溪这会还在上课,他便先问了胡先生的去处。 知晓他这会在居安苑中,陆知斐正好也有阵子未瞧见娄先生了, 便过来顺道一起给人问个好。 他早年也是稷下学宫的学子, 十分受学宫这些先生们的喜欢,与叶初雨的兄长叶长渡, 曾经还是同窗。 关系甚至还算是不错。 叶长渡虽然出身高贵,品性却十分出众, 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虽知他出身白衣,家里也不富庶, 却从未看低过他。 可以说—— 叶长渡是第一个让陆知斐感觉到“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人。 而叶长渡其人,也的确像一位品性如兰的君子。 这些年他们虽然各有去路, 鲜少碰面, 但偶尔相遇, 也能品茗把酒,相谈甚欢。 当年他们两人一个高中状元,一个中了探花。 走的路却截然不同。 叶长渡并未入仕,而是参了军, 如今成为虎豹营的少将军, 十分受陛下器重;而陆知斐按着科场的路, 先是入了翰林,最后又进了他比较感兴趣的大理寺, 如今成了大理寺少卿。 倒也算得上是求仁得仁。 陆知斐没想到会在这看到叶初雨,更没想到她会有这样大的变化,陆知斐惊讶之余,又忍不住蹙起长眉。 他这些年收到的心意不少。 北地女子大多胆大,不似南边的女子婉约柔情。 更不必说,他虽然如今位列少卿,可比起那些勋贵豪门,终究是差了一大截。 那些贵女自恃身份,平日拦截马车递个信和物件,都算得上是婉约了。 甚至还有人曾经在一次宴会场上,尾随他进了换衣室,若不是他有所察觉,早早从另一扇门离开,恐怕当日便说不清楚了。 但在这些贵女之中,这位丹阳郡主的行为举止,是最令他头大的。 那日也是在这座学宫—— 他受胡院长所邀,入了学宫想去找他,却在半路被叶初雨忽然拦住。 那时他与这位丹阳郡主并不算相熟,自然,如今他们二人还是不算熟悉,但丹阳郡主名声之大,京城谁人不知?出身贵重,却品性极端,痴念二皇子如狂。 没想到会被她拦住。 陆知斐虽然惊讶,但碍于叶长渡和叶相的面子,他那日对她也还算是客气的,只是没想到叶初雨竟会做出那样的行径。 ——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嫁给他。 陆知斐自问这些年,自己识人断案,碰到的奇人难事,也算是数不胜数。 可他从前,从未因为这些事情而变过脸。 再难的事,再难的案子,只要留下蛛丝马迹,总能找到其中的线索,去解决。 叶初雨算是头一个让他变脸的人。 之后朝廷同僚议论尚且可以不管,但长公主和太后的意思,但凡在官场上浸淫深一些的,岂会不知? 她们若是真要为了保住二皇子,而应了这位丹阳郡主的意思。 他虽然不是全无办法,但终究要兵行险招,或是付出一点什么。 因此陆知斐,的确是实打实避了叶初雨许久。 那日路上相见,虽未见其面容,隐约却觉出她好似有了一些改变,而今日这般瞧见,方觉她变化之大,实在到了令人吃惊的地步。 不知她究竟为何会发生这样的改变。 但无论究竟根底,此事皆与他无关,依旧不愿与此人有太多牵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陆知斐只是这样远远看了她一眼,便未等人察觉,就先避到了一旁拐角处。 打算等人离开再过去。 倒也是巧。 他方才转身拐到小道上,叶星河就出来了。 他远远就瞧见叶初雨蹲在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脸上倒是挂着十分灿烂的笑。 叶星河一脸不解,但他心里的大事终于解决,自是高兴,大老远就扯着嗓子开始喊人了:“叶初雨,你做什么呢?” 却未想。 他这一声,竟是吓坏了叶初雨怀中的小猫。 那小猫原本好生待着,甚至在叶初雨的挠动下,舒服地眯起眼打起了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