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听到这么一记声音。 小猫立刻惊恐地睁开眼睛,挣扎着要跑。 可它从未被人教过,此刻自是毫无分寸,叶初雨一个没注意,就被它抓了手背。 三条血痕当即就出现在了她的手背上。 “啊。” 叶初雨吃痛叫了起来,人也顺势往后坐在了地上。 叶星河见她这般,自是变了脸,他原本还因为逃过一劫,高兴地眉飞色舞,想着今日中午做东好好在福满楼宴请一顿,除了牧钧和石衍他们,叶初雨肯定也是要请的。 裴时安这次也出了力,他若是愿意来,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小少爷在心里盘算得很好。 冷不丁听到叶初雨痛呼出声,他神色微变。 待瞧见一抹黄色的身影匆匆跑过,而叶初雨摔在地上,他当即就变了脸。 匆匆拔腿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走到叶初雨面前时,他一面伸手去扶,一面往一处去看。 刚才隔得远,他只看到一抹黄色的身影。 但那东西跑得太快,叶星河也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但扫见叶初雨手背上的抓痕,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小畜生!那些侍人都是干什么吃的,任由这些小畜生肆意乱跑,现在竟然还敢抓伤你!” 叶星河咬牙切齿,嗓音狠厉:“看我回头不找他们算账!” 叶初雨一听这话,忙道:“跟那些侍人没什么关系,是我自己要去抱的,也是我没抱好。” 其实她原本想说,要不是他刚刚突然喊了那么一嗓子,那只小橘猫也不会受惊跑开。 现在也不知道它跑哪里去了。 但看着叶星河此刻难看的脸,还有脸上那藏不住的关切神情,叶初雨便也没说。 说了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也有点对不起叶星河这一份关心。 毕竟他也不是故意的。 手背有些吃痛,但也不是不能忍,叶初雨重新扬起笑,安慰起他:“没事,就是划破了,回头上个药就好了。” “你倒是善良!” 叶星河瞪着叶初雨,咬着牙,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见她手上伤痕明显,怕继续耽误下去出事,到底没再继续浪费时间。 “走,我先带你去石老头那边。” 叶星河说着便扶住了叶初雨的胳膊。 叶初雨还有点担心那只小橘猫的去处,怕回头叶星河真要找人去拿它,便又说道:“你别找那些侍人的麻烦,也别去找那只小猫。” “大冷天的,它们也不容易。” 叶星河本来就因为她受伤,烦得要命,没想到叶初雨这会受了伤,还不消停,嘴里念个不停,说得还全是别人的事。 他冷脸看过去:“你若再吵,我回头就让人去把那只什么猫扔出去!” 这话实在有用,叶初雨很快就乖乖闭上了嘴巴,没敢再说话了。 她跟着叶星河离开了这边。 而处于拐角处一直未曾出现的陆知斐,神色沉静地握着手中佛串,目送姐弟俩走远,他方才走了出来。 他一身青衣,拥着灰白色的大氅,木簪束发,手握佛珠。 眉眼沉静,静立此处。 恍若一副水墨画。 眼见远处少年、少女已然离开,他未多看,背驰往隔壁院中走去。 院中侍候的侍人正好出来,乍然瞧见他,先是一惊,反应过来,连忙疾步过来,恭敬地与他请安问好。 “少卿大人。” 陆知斐是这里的常客,侍人倒也未曾多想,只当他是来找胡院长和娄先生的,嘴里还跟着说道:“院长和先生就在里面,小的为您通传去。” 他说完便准备转身为人通传去。 陆知斐却转着手中的佛珠,喊住他:“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 青莲苑中。 又是一节课过去。 课间时分,先生已然离开,而憋了一节课的学子们自是又欢闹起来。 学苑嘈杂无比,裴时安却依然无言,看了眼身边,依旧无人,他也未曾多想。 只当叶星河还在默背,而某人还在陪他。 他收回视线,继续翻出下节课需要用到的书籍,打算先温习起来。 又替叶初雨翻找出书,放在最上面。 她若是下节课回来,也省得东找西找,把课桌又弄乱。 裴时安捧书而看。 他对考功名并无兴趣。 但若是来日想回到那个位置,有个功名傍身,倒也能抵消许多非议。 才翻开书。 忽然有人急匆匆跑了进来,开场就是一句—— “你们听说了没!” 裴时安素来是不会理会这些话的,连头都没抬,依旧垂着眼眸翻书看着。 可他不喜欢听,多的是喜欢听的人。 刚刚还打闹一团的人,立刻停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那人也未辜负他们的期待,把自己打听到的事同他们说了出来。 “少卿大人来学宫了!” 裴时安翻书的动作忽然一顿。 那边还有人不明,奇怪道:“少卿大人,哪个少卿大人?” “还有哪个少卿大人?当然是陆少卿了!”那人说着,又问,“少卿大人已经许久未来学宫了,今日怎么突然来了?他现在在哪?” 同样是寒门出身。 但如今位列少卿的陆知斐显然十分受人爱戴。 作为上一届状元,他们学宫的学长,以白衣之身,三年便位列大理寺少卿,这样的人,岂会不受人爱戴?更别说他如今还是天子近臣,十分受圣上器重。 若日后他们入朝为官,若能与这位少卿大人打好关系……便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我听说少卿大人这会在居安苑。” 刚刚还对此并不关心的裴时安听到这话,忽然攥住手里的书,豁然抬头。 而那边显然也有人想到某件事了—— “我记得叶七和丹阳郡主,这会是不是也在居安苑?这,丹阳郡主……”那人说到这,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往后面看了一眼。 目光正好落在最后一排的裴时安身上。 闲言碎语之声渐渐变多,石衍最爱看裴时安出糗,他虽被牧钧劝说,但心里始终有些过不去,此刻听说这么一场好戏,当即就开了口。 “呀,星河与郡主这么久还没回来,莫不是……”他转头看着裴时安说这话,眼见少年漆黑眼眸,愈说愈响,脸上的笑意也明显在扩大。 他就是看不得裴时安爽。 只是话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了牧钧的斥责声:“阿衍!” 牧钧要长石衍他们几岁。 石衍家里就他一个,而牧钧跟他家又有些沾亲带故,虽然因为时间久远,这一层身份有些远了,但石衍打小就是认牧钧这个哥哥的。 此刻被牧钧这般一打断,又听他嗓音低沉、脸色难看。 石衍虽然面子上过不去,心里也有些不服输,但顶着牧钧的注视,他两片嘴巴一抿,最后还是咬牙憋回去了。 石衍重重哼了一声,没再看裴时安,转过了身子,拿桌子上的书撒气去了。 牧钧看他这样,脸色愈发难看,但到底也没在这个时候说什么,他只是看着石衍轻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有时间还是有必要,好好跟石衍聊一聊。 省得他总有一天得闹出什么大事。 之前只有叶初雨也就算了,如今又多了个星河。 那么裴时安此人,他们即便不能交好,也万不能交恶了。 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