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叶初雨的一应用度, 在府里本就是最好的,那马车,又是母亲特地着人替她打造的,又大又舒坦。 在这个府里, 别说他了, 就连大哥、父亲, 甚至于祖母的用度,都远远比不过叶初雨的。 这要是以前—— 叶星河想起这些指定是要不满的。 如今却只是望着皇宫的方向, 嘟囔一句:“都几天了,还不知道回来。” 他碎碎念一句,也无人听到。 就连身后随侍的宝丰,也只听到一点细碎的声响,没听清,只能张口询问:“少爷,您说什么?” 叶星河自是不可能重复的,搞得好像,他很在意叶初雨一样。 他撇嘴道:“没什么。” 刚要询问是什么时辰了,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星河。” 女声温柔如春风。 叶星河几乎是立刻就扬起了一张灿烂的笑脸。 “裴姐姐——” 他笑着转过头,正想跟裴溪邀功,却在看到站在裴溪身边的人时,笑脸立刻一僵。 原本晴朗的脸色,也霎时变得阴沉起来。 裴溪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便温声同他说道:“时安今日也要去学宫,与我们一道去。” 有她在。 叶星河自不可能,主动去找裴时安的麻烦。 “哦,这样啊。”他随口应和一句,也没去看裴时安,一副不是很想搭理他的样子。 直到视线落在裴溪的身上,才又重新转为笑脸。 他快步走过去和裴溪说道:“裴姐姐快来看看,我让人给你收拾的马车,怎么样!” 说着。 他便主动拉着裴溪往前走,边走边说:“你看看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趁着还有时间,我让人重新给你收拾。” 裴溪无奈跟了过去。 落后一步的裴时安却冷了脸。 漆黑的眸光在叶星河的手上一顿,裴时安不耐地皱了下眉,碍着阿姐对叶星河的态度,和她素日与人为善的脾性,他沉着脸,没有出声阻止,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往前走去。 今日天气虽然有些转温。 但裴时安却依旧拥着一身灰鼠毛做的大氅,跟随二人过去的时候,他轻咳了一声,喉咙还有些干痒。 裴溪离得远未曾听到。 跟在裴时安身后的言明,却难掩担忧道:“主子,要不您今日还是别去了,再好好休息几日。” 他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今日是阿姐第一日去学宫,我自然得陪着她。”裴时安嗓音沙哑,声音也要比平时显得低沉许多。 言明劝不动他。 无法,只能跟在他身后,眼中却满是忧心。 吴大夫的药下到昨日就停了。 本该早就好的身体,偏因主子这些日子又跟从前似的,不肯服药,全凭自己硬撑硬熬着,以至于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好全。 虽然不是什么大毛病,但他还是担心不已…… “多谢星河,麻烦你了。” 裴时安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阿姐在同叶星河道着谢。“马车很好,我很喜欢。” 叶星河一听这话,自是高兴。 他扬起一张笑脸,眸光都变得神采飞扬起来:“裴姐姐喜欢就好。” 裴时安冷淡的眸光,往马车那边看了一眼,他依旧冷着脸,没什么表示,也没开口说话。 直到听到裴溪询问“对了,星河,郡主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讳,裴时安面无表情的那张脸,终于闪过一抹情绪。 只不过快得不易察觉。 还未等旁人察觉,他便又恢复成先前的冷脸了。 “谁知道啊,也没见她给家里写封信。”叶星河说起这个,还有些不高兴呢。 除了第一日母亲着人,送了信过来,说是外祖母患了风寒,她跟叶初雨要在宫里陪住几日,让他乖乖听话之外,就没别的消息了。 至于叶初雨,别说写信了,就连个口信也没传回来过。 出去就不知道着家,也不知道宫里有什么好的。 叶星河撇着嘴。 余光一瞥裴姐姐身边站着的少年。 叶星河忽然想起那日,某人跟他吃着饭,还想去找裴时安的情景,心里的那股不爽再一次涌现出来,他故意看着少年的方向,又多添了一句:“我看她啊,就是乐不思蜀了。” “毕竟在宫里,她见二表哥可就容易多了。”他故意拖长声音。 话音刚落,就见那个一直未曾开口说过话的少年,立刻朝他这边看了过来,漆黑的眸光比起刚才,还要黑得发沉。 叶星河看他这样,嘴角顿时扬得更高了。 身旁静悄悄的,一时无人敢说话。 两个差不多年纪的少年郎,则彼此对视,最后还是裴时安先撇开脸,淡声和裴溪说道:“阿姐,该去学宫了。” 他没有去理会叶星河刚才说的话。 好似并不在意。 “啊,好。” 裴溪答应着,又去窥看裴时安的脸。 见他情绪如常,似乎并未因为星河的那番话而生气,可她心中依然有些担忧:“时安,你……” “我扶你上去。” 裴时安直接岔开了这个话题,他神情依旧,仿佛一点儿也不在乎叶初雨究竟去做什么了。 这儿人多。 裴溪纵使再担心,也不好多言,只能先点了点头。 叶星河看着姐弟俩的背影,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看裴时安,是越来越不爽了。 明明以前还好…… 叶星河拧着眉,也有些想不明白自己。 但等裴时安转过身,他又立刻摆起先前那副面孔,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跟人对视。 裴时安目光冷淡地瞥他一眼,并未理会。 率先收回视线。 马车车帘已然落下,叶星河与裴时安彼此都未开口说话,各自上了各自的马匹,便启程了。 宝丰与言明等人随侍于身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学宫赶去。 …… 叶初雨到叶府的时候。 裴时安等人离开已经有一会功夫了。 “诶?去学宫了?”叶初雨刚下马车,还没来得及回屋,就从门房的下人口中知晓了这桩事。 “是,几位主子刚走不久。”门房的管事恭声答道。 叶初雨噢了一声,她实在不想刚出宫,就去学宫活受罪,打算先回屋休息下,顺道放下东西—— 至于给裴时安送礼这件事,还是留到晚上再说吧。 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叶初雨想得挺好。 终于回到,她相对还算熟悉的地方了。 叶初雨决定,今天要在她的大床上,狠狠躺上一天! 正打算离开。 那门房的管事思及先前事,犹豫再三,还是出声喊住了叶初雨。 “郡主!” “嗯?” 叶初雨止步回头:“怎么了?” 她脸颊旁的碎发被风轻轻吹着,掩不住底下的红色面靥。 旧日让人害怕的存在。 可或许是因为,叶初雨如今性格的转变,这道面靥竟不再让人觉得害怕,就像她这个人。 在不知不觉间,早已改变了许多人,在面对她时的态度。 看着少女回头,管事面露犹豫。 但迎着少女困惑的注视,他咬了咬牙,还是张口说了:“刚刚七少爷说了一些话,小的怕裴公子听了误会。” 他也是听说,如今郡主转了性子,又对那位裴公子偏爱有加,方才敢喊住人,要不然他才不敢这么做。 “误会?” 叶初雨愣了下:“叶星河说什么了?” 管事自是不敢隐瞒,把先前小少爷说的话,一五一十同人说了,说完就瞧见对面的明艳少女,瞪圆了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