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诧异看去。 萧温阑轻轻抿住红唇。 过后,忽然望向先前叶初雨离开的方向,轻声道:“如今这一切都太过美好,我怕它只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破。” 其实还有一句话她没说,也不敢说。 她总觉得如今的雨儿和以前相比,太不一样了,就好像…… 换了个人。 …… 叶初雨自出了寿康宫便立刻上了马车。 华美的马车一路朝相府疾驰而去,一如她此刻归心似箭的心,等马车驶离了皇宫,看着那巍峨宫墙在她身后,一点点退远…… 叶初雨总算放松下来。 而另一边。 萧寒也已经知道叶初雨离开的消息了。 彼时他正在政事阁处理政务,知晓叶初雨离开,他也并未多加理会,直到王续压着声音同他说道:“殿下,奴才已经打听过了,郡主前些日子,的确让制造局做了几件小玩意,昨日是去取东西的。” 他说着便把从制造局那边拿来的图样,递给萧寒看。 “就是这几件。” 萧寒接过看了一眼。 图上图样幼稚,却也新奇,并非寻常所见之物。 他仔细看了一会之后,还是无法辨认出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他皱眉问,实在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王续低声回道:“奴才也不知,不过听制造局的那些工匠师傅说,这叫做什么跳跳棋、飞行棋……听着倒像是玩的东西,是郡主特地吩咐他们做的,名字也是她取的。” 说罢。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才又继续接着之前的话,轻声说道:“郡主还特地嘱咐他们,要做得精美一些,说是要拿来送人的。” 后面的话。 王续越说越轻,说着还悄悄看了萧寒一眼。 萧寒却未曾注意到。 听他这样说,又翻看了几页图纸便未加理会了。 他原本也不想理会叶初雨做什么,只是想看看她昨日究竟真的是路过,还是什么…… 看来这次真的是他多虑了,她的确不是故意来找他的。 懒得理会她想做什么,萧寒把图纸扔还给王续,便继续低头翻看起手中的公文。 王续接过之后,却犹豫着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萧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殿下……” 萧寒头也不抬:“说。” 王续看着他,小声道:“您说,这会不会是郡主特地做给您的?再过阵子就是您的生辰了……” 眼见殿下翻看公文的手一顿。 他又接着说道:“郡主这次如此大张旗鼓,若是真的送给您,那咱们是收还是不收啊?” 萧寒抬头。 审视着王续的脸,他皱眉不喜:“你在想什么?如今这样简单的问题,都要来问我了?” 听出殿下话中的不喜,王续立刻埋下头,小声道:“……奴才知道了。” 说罢。 他又为自己小声辩解了一句:“奴才就是担心……” “担心什么?” 萧寒依然皱着眉,面露不解。 王续却犹豫了一会,才敢接着把后面的话,小声说出来:“宫里的人都说郡主这次改变这么大,其实是想对您欲擒故纵,吸引您的注意。” “这不正巧您让奴才去打听……” “荒唐!” 萧寒当即沉了脸,手中的公文也被他用力摔在了桌子上。 王续被这一声吓得立刻跪了下去,嘴里直呼“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看着颤颤巍巍跪在地上的内侍,萧寒的脸色还是不大好看。 但王续毕竟是从小跟着自己的内侍,萧寒也没想着真的要处置他,只依旧脸色难看的,同他说道:“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 “日后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就滚去外院伺候。”萧寒又沉声说了这么一句。 王续当即点头应是,他可再也不敢了! “出去吧。”萧寒发了话。 王续立刻点头哈腰,他站起来就要往外倒退,又被萧寒喊住:“把这几张纸拿走。” “诶!” 王续连忙又小跑过去,拿走图纸。 见殿下这次是真的没有别的吩咐了,他一路往后,快要退至门外的时候,他想到一桩事,又低低喊了一声:“殿下。” 萧寒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再度拧眉。 他面色依然不快。 王续也不敢抬眸直视,只依旧弓着身,与人禀道:“之前万玄来报,说是长公主给稷下学宫的胡院长,送了一封引荐信。” 稷下学宫为国之栋梁培养之处。 其中不仅有不少优秀的学子,还有不少世家官宦子弟,与朝中众人密切相连。 但这也是一处,不能让他们这些皇子沾染的地方。 这是正事。 萧寒不由正了神色:“她引荐了谁?” 王续答道:“是那位裴溪裴姑娘。” 萧寒一愣,有些惊讶:“……竟是她。” 但一想姑姑与裴家的恩怨,他不禁又皱了眉。 王续察言观色,轻声问道:“要不要派人去看着点裴姑娘?” 当年殿下负伤逗留南地之时,曾被这位裴姑娘所救,他们这些殿下的身边人,都十分感激这位裴姑娘。 也知殿下对裴姑娘的心思。 果然。 萧寒并未否决:“让万衡跟着。” 说罢,他又添了一句:“勿让人察觉,尤其是姑姑那边。” 这阵子姑姑对他的态度,是越来越不好了。 他可不想让她知悉此事。 “是,奴才这便去吩咐。”王续说着,见远处青年再无声音,知晓是没有别的吩咐了,便也未再多言,弓着身往外退去。 很快。 殿内便只剩下萧寒一人。 无人说话,殿内一时变得静悄悄的。 萧寒先前动了怒,但他向来很能守得住自己的心,只过去一刹那的时间,他便又缓和好自己的情绪了。 重新拿起那一道公文审看起来。 只是回想先前王续说的话,细思这些日子,叶初雨的变化,他又很浅的拧了下眉,管她叶初雨是不是欲擒故纵,他不接招就是了。 叶家。 今日是雪停之后难得的一个好天气。 天朗气清。 气温也好似比早些时候, 升高了一些,没有前阵子那么让人觉得寒冷彻骨了。 这日相府门前十分热闹。 一大早,门房的下人, 就准备好了出行用的马车和马匹。 叶星河亲自在替裴溪张罗吩咐。 ——今天是裴溪去稷下学宫报道的第一天。 除了她之外, 阔别学宫几日之久的裴时安,也终于准备去学宫了。 此事。 叶星河起初并不知情。 姐弟俩还未到的时候,他已先至门房, 吩咐他们:“把马车收拾得舒服些, 放点吃的和喝的,再放点香炉和香料。” 他自己平日习惯了骑马。 但念及那日乘坐叶初雨马车时的感受, 索性直接张口吩咐一句:“叶初雨的马车是怎么弄的,给裴姐姐也这么弄。” 小少爷张口便是一顿吩咐, 门房的下人自是不敢不听。 等裴溪过来的时候,马车里的一应物什,都已经准备得十分妥当了。 下人来问叶星河行不行。 叶星河颇为挑剔地打量一眼, 不是很满意:“马马虎虎吧。” 里面的东西是差不多,但跟叶初雨的马车比起来, 还是寒碜了一点, 也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