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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向上官浩要牌,上官浩觉得这牌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送就是了。

上官浩打趣的说了句:“江雪兄你服个软回去看你家夫人不就成了,牌你拿去就是。”

第106章 投石问路

众人皆以为她被长乐公主扫地出门, 其实她只是为了接近上官浩拿到他父亲贪污的证据。

她忽然抬头看向天上悬挂的明月。

月牙弯弯,凄冷如月。

她们同处云川,如果抬头看到的应该是同一轮明月。

她现在是否也在同样想念她呢?

“江雪兄别看了, 你把月亮看穿了,长乐公主也不会从月宫下来的。”上官浩在一旁笑着说道。

上官浩的一句话把她猛的扯回了现实。

眼眸间干涩,江雪吸了一口凉气。

她这才把视线移了下来。

江雪咬了咬唇强忍了心中那份思妻之情。

她还能陪她多久?她的时日已不多。

焚寂之毒深入骨髓。

江雪会在每个夜晚用内力强行压制住毒,防止焚寂之毒继续扩散。

她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帮助她铲除朝廷的内奸。

江雪苦笑的说道:“罢了,上官兄继续喝酒。”

江雪想用喝酒来转移自己心中的那份苦楚, 这也是她最近老是躲着宋绮罗的缘故。

上官浩摆手道:“按照江雪兄说的,我们三人打叶子牌, 输了的那个喝!”

上官浩洗好了叶子牌把牌放在石桌正中央, 中间要抽取一张牌为庄家, 抽到庄家牌那张的人作为庄。

江雪随意从中间抽取了一张, 好巧不巧的是一张锦衣卫牌,倒是跟她的身份符合。

她把那张抽取好的牌嵌入牌的中央, 叠好整整一副牌,三人开始抽牌。

锦衣卫的那张牌被谢仪抽了去, 谢仪捏着自己手上的牌开始暗暗偷笑道:“今天我这运气走了狗屎运, 两位怕是要输了。”

这轮该谢仪做庄,他脸上的笑容从刚开始就没停下来, 一看就是抽到了一副好牌。

谢仪一对二还面不改色,这小子定是有皇后或者皇帝牌在手。

上官浩见不得他这副嘚瑟样道:“谢仪你别得意,现在是我跟江雪兄, 二打你一个。”

谢仪笑道说:“江雪兄玩第一局都不熟悉规则,我看谁能帮你。”

江雪摸着手上的牌, 她从小到大给牌派了个顺序,手中交换着牌, 无比认真。

江雪嘴角上扬道:“谢兄下定义未免太早了,庄家出牌吧。”

谢仪开局就下了一个顺子,上官浩手上没有牌过的了他,他摆了手道:“过。”

江雪手上有四张贵妃牌,集齐四张就可以炸任何牌面,但是现在不是炸他的好契机。

江雪故作牌差道:“谢仪兄好牌啊,过吧。”

谢仪捏着牌开始走单张。

上局出的顺子落了几张单的,他得早点出掉。

谢仪出了张平民叁,上官浩就料到他单带牌多,他出了张侍卫牌压他道:“谢仪兄,就这?”

江雪也跟着压牌,压了一张禁卫军牌道:“两位,不会要出太子牌来压我吧。”

禁卫军牌上面便是太子接着就是公主,最大的是皇上牌,退而求次则是皇后牌。

谢仪手上攥着一张太子牌跟一对皇后牌,他自是要留到后面压他们的牌。

谢仪思索片刻放弃了跟牌道:“江雪兄挺能玩啊,第一局就压这么大的牌,过吧。”

江雪继续攥着手中的牌面,她出了一对联对牌,分别是双侍卫双宫女双太监。

联对牌是指职位接近的牌,成双打,可以组成三对一起走。

谢仪手上还有些单牌跟对子打不过江雪,只能放她过。

上官浩现在跟江雪是一头的,自然也喊了声过。

上官浩笑着夸奖她说:“不错啊,江雪兄,第一局牌都会打联对了。”

江雪捏着手上散着的三带,她先出了三张商人带一张平民牌。

叶子牌中的三带玩法是指有三个相同的牌可以带一个比它小的牌走,这类牌就叫做三带一牌。

谢仪在纠结要不要炸掉江雪的牌,她现在牌没多少张了。

江雪把三带牌一走全是单张,她故意的用激将法说道:“哎,我这牌啊是要快走完了,谢仪兄就等着喝酒吧。”

谢仪又看向她手中确实没剩几张牌,江雪的嘴角上扬捏着牌笑笑。

谢仪一狠心出了一对皇后牌炸掉了江雪的三带一,江雪摆手道:“走不掉咯,走不掉咯。”

江雪等的就是他炸,上官浩接着也摆摆手说过。

炸掉了江雪的三带一,谢仪手上剩几张孤零零的单张跟一张太子牌。

他出了张商人牌就被上官浩用一张皇后大牌截胡了道:“谢仪兄这么会玩的人,居然会被江雪兄一个初学者炸了牌。”

接下来都是上官浩在出牌,谢仪的牌打不过他,只能咬牙切齿的喊着过。

上官浩手上还剩下一对子跟一个单张,他先出了对子,江雪瞅着他的牌立刻明白了。

江雪随后出了对公主牌,还念念不舍的看了下上面的她。

她出自己媳妇的牌,自然要多看两眼了。

谢仪低头看了自己最大的太子牌也打不过江雪摇头道:“你两这次合作的,真会玩。”

江雪笑笑说道:“谢兄啊,你就是太看轻我是新手了,其实打牌需要算牌的。”

一共五十四张牌,江雪想到只要算好每一张牌除去的顺序,剩下的牌,她心里就已经了如指掌。

江雪最后出了一张平民接着上官浩那边的牌一过,她跟上官浩自然是赢了这场叶子牌局,

上官浩鼓了鼓掌道:“合作愉快啊,江雪兄。”

谢仪一赌气扔了牌道:“你们联手起来,我打不过。不玩了,不玩了。”

江雪拿过叶子牌重新在手里洗道:“你的酒都还没喝呢,谢仪兄输不起啊。”

上官浩手里捧着酒坛子就往谢仪的酒碗里倒,他逼着谢仪把一坛子酒都喝了下去。

上官浩给他灌着酒道:“谢仪,江雪兄第一次跟我们玩牌,你输不起太丢脸了,给我喝!”

谢仪走也不是不玩也不是只能闷着头继续喝酒,谢仪被上官浩灌醉的倒在了石桌上。

三个人醉了一个,叶子牌也玩不下去。

江雪又把两人手上的酒碗斟满道:“谢仪醉了,上官兄接着喝啊!”

上官浩接过江雪递来的酒碗跟她碰了下道:“江雪兄想喝,上官浩奉陪到底!”

上官浩这纨绔酒经沙场,喝了二坛子下肚还没醉。

江雪一边跟他喝,一边用右手指施展内力把酒都逼了出去,她自然不会醉。

行走江湖多年的江雪,别人要跟她喝酒,她就用这个办法应付,屡试不爽。

上官浩抱着酒坛子起身晃来晃去道:“我这是在哪啊,在哪儿,江雪兄你怎么不醉的。”

江雪把酒坛子的酒全都倒进他的酒碗里,继续糊弄着上官浩让他喝。

上官浩面红耳赤喝的伶仃大醉,他趴石桌上开始说些不着边际的胡话。

江雪见这上官浩差不多是醉了,她推了推他道:“上官兄这酒量差强人意啊,看来令尊没有带你喝过几场酒啊。”

上官浩摆手道:“我爹?他从来都看不起我……觉……觉得我是个逆子。他什么都不带我去。”

如今看来上官浩跟他的父亲关系并不是很好,江雪就可以用挑拨离间之间那疏离他们的关系。

江雪接着说道:“那可不是吗?上官兄不是家中长子怎么还不得父亲宠?”

上官浩迷迷糊糊的说道:“我父亲……最疼爱的是我的三弟,那个嫡出捡来的,野女人生的孩子!”

江雪摇头道:“上官兄何不自己开创一番事业,何必跟家里人置气。”

上官浩不知不觉的哭闹起来:“我也想证明我自己啊,可我父亲始终觉得我是个废物,我做什么都不如他的意……”

上官浩在上官家明面上是长子,父亲却对他这个纨绔子弟早就失去了信心,上官明朗在家里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

这些年,无论上官浩做什么,上官明朗都视而不见。

江雪想到她早就准备好的试言草,她这才蹑手蹑脚的从自己的怀里取出那株试言草。

这株试言草可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云川黑市买来的。

江雪想着放在身边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倒是用在上官浩身上了。

试言草看来现在成了给上官浩量声打造的神草。

江雪把这株试言草撵碎然后放在酒碗里又倒了些酒。

酒混着试言草,江雪捏着上官浩的下巴给他灌了进去。

上官浩恍惚间感觉自己的唇里又进了酒,这股子酒怎么还带着药草的清香。

他误以为是提神的汤药,上官浩就这样被江雪捏着下巴灌进去了酒。

药效不到半个时辰就作效了,上官浩的神情变得扑朔迷离。

他摇摇晃晃的跌坐在石凳道:“主人,你想问什么。”

上官浩这声主人一喊,江雪差点被吓到。

这哪里是试言草,简直就是傀儡术吧……

江雪轻咳了两声道:“听着,你叫上官浩你的父亲是上官明朗。你现在回忆一下,他有没有把什么重要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

上官浩闭上眼睛快速的搜索着上官明朗这个人。

他的脑海中浮现的记忆,皆是上官明朗打骂他的场景。

但是他的脑海里有一段记忆。

上官明朗经常出入上官府的后山,一去就是几个时辰。

上官浩开口说道:“上官府,后山东南角……”

上官浩话还没说完,纨绔学院夜巡的几名府兵赶来道:“你们几个夜不归宿在做什么!都回去!”

纨绔学院府兵赶来催促叫她们回自己的厢房。

江雪推着上官浩问说:“什么?后山东南角哪里?”

上官浩醉的一塌糊涂,醉昏了过去。

第107章 一叶障目

江雪眼见就要问出个好歹来, 这纨绔学院的府兵偏偏来的不是时候,江雪只好作罢。

上官浩喝的醉醺醺的不省人事,江雪眼见府兵追赶了过来, 江雪这才没有继续逼问上官浩。

“上官浩喝醉了,劳烦几位送他回去吧。”江雪起身抱拳说道。

几位府兵瞄了一眼这上官浩,醉的七荤八素倒在石桌前。

他们去推他,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几位府兵互相搭了把手才把这上官浩这尊大佛给抬走。

清心亭来了几个府兵把上官浩抬走了,江雪从上官浩口中得到后山的线索。

她必须想办法把这个线索传出去。

江雪思前想后干脆想了出生病的戏码。

她告知纨绔学院的府兵自己昨天晚上吃坏了肚子要出去买药。

江雪一大早醒了酒就预谋了这场自己拉肚子的戏, 不出半个时辰便往茅房去一次。

她故意让纨绔学院的府兵都瞅见,她算准了时。

她捂着肚子表现如利剑钻心般的刺痛焦急的喊道:“你们快让开, 别挡着我去茅房。”

府兵连忙退了几步道:“江驸马你一个上午已经去了不下五次了。”

江雪再一次出茅房出来道:“不行了, 我要出去一趟买点药。”

纨绔学院除了本学院的学子, 还有亲属能短暂的探望外, 其他人一律不能入内。

亲属探望还必须要院内府兵亲自陪同在一旁。

凡事有任何事需要告知院内府兵或是像杜师长告假。

郎中进不来,只有他们请假出去看病了。

这杜师长都制订的些什么破规矩, 这不就是限制学子的出入。

府兵问道说:“江驸马需不需要我们代劳买药。”

江雪摆手说道:“郎中自然得对症下药,我还是亲自去。”

杜师长器重的那名亲兵往这边赶来说道:“你们几个还在这闲聊什么?赶紧去站岗。”

府兵指着江雪道:“这江驸马拉肚子说要出去买药。”

他扫视了江雪一番道:“你们二个扶着江驸马去拿药, 速去速回。”

杜师长可让他好好盯着这个江雪, 他可不敢出了什么纰漏。

江雪被那两名府兵扶着出了纨绔学院,江雪口里念叨着要去她常去的那家济世堂。

府兵好奇的问道:“城南有这么多医馆, 江驸马怎么非要去济世堂?”

江雪咬唇捂着肚子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是济世堂医馆的常客,他们那里的郎中啊抓药还会给我少些银子。”

两名府兵笑道:“您江大驸马有公主这座靠山在, 还这么节约啊。”

江雪摆手道:“省一分是一分咯,公主的钱也是钱, 我啊要省着点。”

两名府兵偷笑江雪在家被长乐公主管的严,看个郎中都非得到这么远的地来, 为了节约几个铜板?

两名府兵扶着江雪到了济世堂,江雪给堂里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立马知会了江雪的意思。

伙计扶过江雪让她在木凳上稍坐片刻。

伙计跟那两位府兵说道:“两位官爷你们站在我们济世堂的大堂也不像样子,你们还是出去等候患者吧。”

济世堂人来人往都是来看病抓药的患者。

他们站在大堂中间的确碍眼,险些把排队买药的老者给撞到。

老者咳嗽了两声道:“现在的年轻公子怎么如此没有功德心,还想来插老夫的队。”

两位府兵扶起老者摇头道:“我们并非插队,老人家……”

老者杵着拐棍道:“你看看你们还是两位官爷,有没有道德啦!”

这名老者也是不嫌事大,嘴上不饶人还要吆喝闹起来。

两位府兵顿时无地自容,其中一名站出来说道:“你这老人家怎么血口喷人,我们是无意插队!我们没有!”

老者耍泼的劲头更上来了,他干脆跌坐在地上道:“你们快来看啊,官爷欺负人啦!”

这一闹,济世堂的患者们把他们两个围了起来。

他们这指指那指指的骂骂咧咧说着他们欺负老者。

两位府兵吃了哑巴亏闭口不言,江雪倒是在旁边坐着有兴致的看着这波老者耍泼戏。

他不过就想着讹上他们一把,他这点小心机,江雪一眼就看出来了。

江雪又咳嗽了两声,伙计对上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伙计又上前催促他们离开道:“两位官爷还是出去等吧,堂里现在忙着,没空搭理无关紧要的人。”

伙计出面安抚老者答应给他多抓点药,老者哭丧着才答应下来。

济世堂一点蝇头小利答应给与他,他“腾”的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连手上的那根拐棍也弃之。

“这老头子刚刚是装的啊,我们还以为真是那两位府兵插的他队。”人群中有人小声的议论。

“别说了别说了,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另一个女子的声音轻声细语道。

乱世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任何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人们都会觉得做到置之不理便是最好。

江雪无奈的摇摇头。

人心不足蛇吞象,坏人变老了吧。

济世堂闹起来阵仗难堪,两位府兵识趣的点了点头便出了堂门外。

江雪长舒了口气,招呼了济世堂的伙计过来。

济世堂是她跟夫人在云川国埋下的一个眼线点。

明面上是药堂,实则上会做一些秘密的联络情报任务。

济世堂跟南笙梦的性质不一样。

如果说南笙梦是输入、输出情报的地方,那么济世堂属于一个情报中转站。

当情报不能亲自传出去,南笙梦的姑娘可以通过济世堂的情报中转站把情报传递出去。

伙计跑了过来小声道:“东家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人多眼杂,她不宜作长时间的停留,

江雪附耳向伙计道:“我有事情要你们帮我转达给夫人。”

伙计点头道:“东家请说。”

江雪小声的跟伙计说了一通,伙计默默记下了江雪说的上官府后山线索。

江雪让堂里柳郎中给自己开了二份药。

一份是要骗过纨绔学院所有人一叶障目的真止泻药,另一份则是调理内息的伤药。

伙计捏着手里的黄皮纸打包好药道:“行嘞,东家如果还需要传递情报,到时候我们会把药送到纨绔学院。”

江雪点头道:“有劳了,我先行回纨绔学院。”

她不能在济世堂耽误太多的时间,恐怕那纨绔学院的杜师长又要起疑。

堂外的两位府兵瞅着江雪提着几包药。

他们说着要帮她拿,江雪摇头道:“一点小事,江雪自己来就是。”

府兵两人也犯着嘀咕,这江驸马怎么防着他们像防贼似的。

几人回了纨绔学院,江雪先行回了自己的厢房说是要熬药喝。

她神色慌张的往前跑,故意在两名府兵面前显得紧张。

两名府兵把江雪这一路出府的细节都告诉了他们为首的那位总管府兵。

“属下总觉得这江驸马藏着掖着不让我们碰她的药,是不是药有问题。”一名府兵低着头汇报道。

江雪第一天来就在纨绔学院闹出了名,杜师长忌惮长乐公主迟迟没给这个江雪教训。

如果他在江雪身上找出点毛病,是不是就能治治江雪了。

总管府兵说道:“我倒是要去看看这个江驸马是真病还是假病。”

江雪正在屋里喝着调理内息的药,喝完这碗药又把另一碗药放置在圆桌上。

她把这碗止泻药倒了一半,留了一半。

总管府兵在外面叩门道:“江驸马可好些了?杜师长特地让我来看看您,顺便带了些酥脆的果仁”

江雪捂着肚子咬着唇压低了声线道:“进来吧。”

江雪就料到这总管府兵要来查,她早就做好了二手准备。

江雪第一面见此人便觉得他急功近利,急迫的想在杜辉面前证明自己。

不得不说,他是杜辉养的一条看门好狗,如此敬业。

总管府兵推开门瞅见这江雪正襟危坐在雕花椅上端着个药碗喝了一半的药。

他闻着这股中药味,胃里直觉得翻江倒海。

江雪让柳郎中把药加重了几剂,这味自然重了点。

总管府兵放下了手上的果仁道:“江驸马好生休息,我先行告退了。”

看来这江雪吃坏了肚子倒是不假。

他走至江雪的门外看到了她熬药后放的中药渣子,心中又起疑。

总管府兵立刻叫上了两个人去检查药材中的成分。

她装没装,一查便知。

“总管,药材问过郎才了,的确是止泻药。”一名府兵匆忙跑来说道。

“最好是,江雪别让我抓到把柄。”总管府兵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中药渣子。

次日。

上官浩几人公然挑衅杜辉,再次不守学院的规矩。

他们三更半夜跑到清心亭打牌,这样的趣事第二天又在纨绔学院传开了。

上官浩不仅触犯学规,还在学院饭堂欺凌吴棣,学院上下流言四起。

杜辉被气的暴跳如雷,他手里时常捏的那把戒尺被他捏碎了道:“一个上官浩还不够,现在多了个江雪,实属可恶!”

总管府兵紧张的说道:“杜师长不好了,学院外面都是纷纷要来接他们回去的学子家属。”

杜辉起身勃然大怒的道:“什么?怎么会这样!”

总管府兵面色难堪道:“他们不知道从何得知学院有欺凌学子的上官浩,家属闹着都要退学。”

杜辉拂袖而去道:“你们几个速速跟我前去拦住他们!”

第108章 鸡飞狗跳的学院

纨绔学院外聚集了不少的学子家属, 吵的不可开交。

他们一群人像是商量好了的,砸的砸门吼的吼。

学院数十余名府兵也快招架不住,他们就差把门给掀了。

“退钱!退钱!我们要接他们回去!”一名学子家属在敲门吵闹道。

总管府兵上前制止住他们道:“诸位请稍安勿躁, 我们师长马上过来给诸位说法。”

杜辉才到门口,听见吼声都快把杜辉耳朵吵的快出血了。

他咳嗽两句看到的都是云川国的熟识,吵闹的大多数都是贵妇人的奴婢。

她们都站在奴婢后面瞅着杜辉那张笑面虎的嘴脸,嘴里发出不屑的声音。

这群贵妇人都是云川有头有脸的名门贵族,杜辉可得罪不起。

杜辉笑逐颜开的说道:“各位夫人这是何意啊, 进学院之前你们可是满心欢喜的送进来的。”

一名贵妇人挺身而出立刻不认账的说道:“当初是我家夫君非要把景儿送到学院来,我可没答应。”

杜辉又换成另外一张面孔, 他嘴角上扬道:“既然已经入了学院都是安心读书的, 你们这样闹传到圣上那里去成何体统?”

“你们学院的上官浩欺凌学子的事情都传遍大街小巷了, 还有脸说!”贵夫人身边的奴婢出来叉着腰说道。

贵夫人的奴婢把一张写满上官浩在纨绔学院做下欺凌恶事的黄麻纸丢到杜辉的脸上。

“杜辉, 好好看看你学院教出来的人才。”那名贵妇人骂骂咧咧的说道。

仅一夜之间上官浩的恶性已经昭告了整个云川国,大街小巷的黄麻纸铺天盖地的传疯了。

杜辉捡起那张黄麻纸, 他颤抖的双手捏着纸张。

他纨绔学院这么多年积累的声誉全都毁在了这张纸上。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滴落,汗珠像断了线一般, 顺着他的脸颊一点点往下额直流。

他的瞳孔转化间, 变得惊恐不已。

杜辉愤愤道:“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天要亡我纨绔学院!”

杜辉转念想到这几日跟他作对的江雪, 难道是长乐公主在帮她。

杜辉附耳总管府兵道:“你去查查昨夜是什么人贴的,查到蛛丝马迹迅速禀告给我。”

总管府兵点头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学院门口整了这么一出好戏,不少学子听到前院有动静都纷纷往门口跑去。

他们见到家人都流泪不止。

那名叫景儿学子一个箭步跑出去喊道:“娘, 你可算是来接景儿了!”

贵妇人瞅着自家的孩子哭的像个泪人,哪里还有一丁点的男子气概。

“景儿啊, 你受苦了。娘这就带你回家。”贵妇人安慰着景儿说道。

他们在这座纨绔学院受了上官浩的□□,一句话也不敢吭声。

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发声这场霸凌, 好像一切都变成了忍辱偷生的学院生活。

他们所谓憧憬的那份学院美好,内心开出的那座完美学院,倾刻崩塌。

也许是害怕连累家人,也许是因为自己的个性跟某些原生家庭背景造成的逆来顺受、敢怒而不敢言的性格。

如果有人能勇敢踏出这一步,自己学会拯救自己,会不会比现在的结局更好一点?

无人救你时,请你要学会自救。

“杜辉,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贵妇人依旧不依不饶的站在杜辉面前说道。

“你不给说法,我们就告到大理寺去,由大理寺亲自审理你这家纨绔学院!”贵妇人身旁的另一名妇人也主动站了出来道。

杜辉逐渐被这群贵妇人的说辞抵挡不住,纵使他巧舌如簧也不是一群人的对手。

杜辉攥着帕子不停的擦汗,他以为这样就能掩饰住他的内心。

他作为纨绔学院的师长实则是在包庇上官浩的欺凌。

杜辉放下了之前的冷静吐了一句话:“纨绔学院承诺会给各位一个交代,七天之内会把钱退给大家。”

“退钱!退钱!退钱!你还要把上官浩交出来!”贵妇人指着杜辉说道。

杜辉声音不由得尖锐了几分道:“我杜辉答应给你们退钱已经是让步了,上官浩的事情,我无权干涉,你们要闹就去上官府!”

“走走走!我们去上官府闹!上官浩必须得到应有的惩罚!”人群中又有声音传来说道。

“上官浩家里有权有势,告不倒的他啊,去了也是徒劳!”说的是真话,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实。

上官明朗跟秦明狼狈为奸,如今在朝廷上已经站稳脚跟,朝中局势日渐变得诡谲。

凭借着众官员的口舌是板不倒上官明朗的。

纨绔学院门口的众人这才逐渐安静下来。

杜辉扫兴的挥袖而去。

他现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哪里还有心情管那个上官浩。

杜辉气的来回跺脚,江雪躲在暗处捂嘴轻笑。

江雪看着这些学子被接回去,她莫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

纨绔学院为何会闹这一遭?一切都要从江雪那天晚上拿到木匣子的救命信纸说起。

江雪原来那天晚上从偏院回来并没有立刻睡下。

撞见了谢仪跟丫鬟偷情的那一出,江雪就觉得这个卧龙凤雏还真不简单。

纨绔学院藏龙卧虎啊,前有上官浩后有谢仪。

江雪盯着那个搁在桌上的木匣,就是睡不着。

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跑到她门口放救命信纸?

难道这个纨绔学院真有什么冤情不成?

她是云川国的锦衣卫,自然对这些事情比较敏感。

与生俱来的江湖侠义感,让她反反复复觉得那封救命信纸不对劲。

救命信纸似乎在告诉着她这个纨绔学院被淹没的一种声音。

江雪要想办法找出这个人,她记得这个声音。

纨绔学院每天早上都要上早课,学子都会聚集在一起,正是找出昨天晚上那个人的好机会。

江雪跟杜师长吵翻了嘴,她那个牛脾气自然是不会去上早课。

江雪不上早课,她就看着他们上呗。

学堂朗朗读书声传来,江雪站在学堂外听着他们念着这些绕口的条条框框。

江雪环视了学堂一圈,没见到上官浩跟谢仪?

李辰走了过来说道:“江雪兄不是不上这憋屈课,怎么来学堂啦?”

江雪随口说了句:“无聊闲逛咯,逛到学堂了。怎么不见上官兄他们?”

李辰笑道说:“他俩自然是以尿遁之名,偷着去玩了。”

上官浩不在,正好。

江雪招手唤来李辰说道:“我交给你个任务。你让他们每个人都念一句诗,要大声。念一句给一两银子。”

李辰不解的问道说:“江雪兄这是何意啊?”

江雪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本公子今天心情好,想听听学子念情诗呗。”

江雪昨天夜里跑出去在颜婉清那里拿了本古话情爱诗集来。

江雪想到用这个念诗的计谋引那个求救的人出来。

南笙梦的姑娘们喜欢看这些,颜婉清手里还留了不少孤本在手里。

她们现在也算的上是知己朋友,颜婉清也没推脱就拿给她了。

江雪手里捏着那本《古话情爱诗集》扔到李辰手里。

李辰“啧”了一声道:“江雪兄还有这个闲情雅致,你都被长乐公主扫地出门了。”

江雪长叹一口气道:“江雪有意,公主无情啊。我相信公主总有一天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李辰对江雪赞赏有加道:“江雪兄别太难过了,没准公主哪天回心转意了呢。”

江雪在他们面前演戏演的情真意切,他们都信以为真她跟公主闹掰了。

江雪继续说了句:“李辰你快去办,好处少不了你的。”

江雪说着就扯过自己腰间的鼓着的钱袋子,李辰接过立马知会了江雪的意思。

李辰最近手头紧,他自然不会推辞江雪的好意。

帮人成一事,自己也得好处,何乐而不为?

李辰攥着那本《古话情爱诗集》,扯着他那个鸭嗓子就走到学堂前跟他们说道:“江镇抚使发话了啊,大家一人念一句情诗哄她听高兴了,赏一两银子。”

这等赚钱的好事,众学子眼里都泛了光。

不少学子都争相上前着要念情诗。

“我来,我来,我先来!别说是一句了,十句都行。”学堂里冒出一个儒雅小生举手说道。

李辰一手捏着诗集一边让他们念一句诗。

江雪在学堂前门口站着又咳嗽了两声道:“念大点声!”

李辰看了看众学子让他们排队一个一个来,众学子念一句,李辰给一两银子。

江雪在旁边听的真切,前面大多数人都不是她要找的声音。

直到江雪看到一个低着头年龄大概十六、七岁样子的素衫男子唯唯诺诺的照着情爱诗集读了一句诗:“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江雪嘴角勾起,她找到那个声音了。

李辰看着江雪的笑,让人后背发凉。

他收回情爱诗集道:“你这不是咒人家江镇抚使跟公主吗?别念了!”

江雪摆手说道:“李辰无妨。诗而已。”

李辰可怕他这位金主一个不高兴就不给他好处了,他下半个月的生活费还等着呢。

江雪瞳孔骤然一缩道:“我今天听累了就不念了吧,改日再让各位文豪念诗给我听。”

她走过那名学子旁塞了张纸条给他说了句:“今晚戌时,写信纸告知我。”

俩人交头接耳便在一瞬间,并无惹任何人生疑。

那群学子都在李辰那里领着赏钱,自然是无人关注。

第109章 欲加之罪

江雪为何会在上官浩设的那场叶子牌局迟到?

解释是因为她在等这名学子的信纸。

江雪独自坐在雕花木椅前左等右等。

她还未等到戌时, 焚寂之毒便已发作。

江雪掀开手臂,手臂上的那条黑线已然逐渐加深。

“砰咚……”一声,木椅滚落。

她整个身体往后倾去。

江雪咬着苍白的唇瓣在地上翻滚, 手臂带来阵阵的痛楚已传遍四肢百骸。

江雪强行运了内力才逐渐让这焚寂的炙热灼烧感缓和下来。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那个熟悉的男子声音再次响起道:“江镇抚使,小生把信纸放门口了。”

江雪径直说道:“你放下就赶紧走吧,学院耳目众多。”

门外那人应了一声便离去了。

江雪在屋子里打坐调息了片刻才慢慢把焚寂之毒压制了下来。

没想到焚寂之毒蔓延的如此之快……

她知道她不能再拖了,恐怕她的大限将至。

江雪拖着沉重的脚步向门外去, 地上还是放着一个同样的木匣子。

江雪把它拾了起来又张望了下四周,确定没有人以后, 她才暗自把那个木匣子收进屋里。

焚寂之毒还在她的身体里四处流窜, 江雪撑着身体把那个木匣子打开来。

她按住木匣子两边的木扣往上轻轻一拨便应声而开。

江雪取出那封信纸拆开来看, 她快速的扫了一遍后迅速的把信纸藏了起来。

这封状告上官浩恶行的信纸她必须交到大理寺手上审理才有用。

江雪想到家里送来的锦盒还空着, 她把信纸悄无声息的放进了锦盒里的夹层。

叶子牌局回来,江雪捧着那个锦盒又换上夜行衣出了一趟纨绔学院。

纨绔学院这些府兵个个都在打着瞌睡, 哪里注意的到房顶上面有一个黑影跃过。

江雪一路从纨绔学院出来回了一趟她的拱卫司。

江雪腿下了身上的夜行衣,转眼间换了身便服。

拱卫司门口守着的锦衣卫瞅着江大人回来问道:“江大人怎么想到回拱卫司了?公主不是帮您请了几天假?”

江雪从锦盒中取出一张信纸交给锦衣卫道:“你们把这封信交给薛松, 他看了就知道了。”

锦衣卫点头道:“薛大人明早一来, 我们就交给他。”

江雪思考片刻道:“时间紧急,我还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情。”

锦衣卫们道:“江大人有何事, 尽管吩咐兄弟们去做。”

锦衣卫个个都是忠义之士,不等她多说一句都答应了下来。

“众兄弟们你们连夜召集人手写一张状告纸。”江雪铿锵有力的说道。

“江大人,告谁?需要我们写的内容是?”锦衣卫们不解的问道说。

“上官浩, 欺凌之罪。桩桩件件,且听我告知你们。”江雪说罢便跟锦衣卫们商量起。

江雪花了三个时辰跟他们说了思路, 连夜又赶回了纨绔学院。

其中这一份功劳少不了薛松。

薛松瞅见江雪留下的信纸,他才了解来龙去脉。

江雪想要扳倒上官明朗, 不如先废了他的儿子。

锦衣卫尚不能接受此案,恐怕这桩案件最后会流落大理寺之手。

薛松是个嫉恶如仇之人,自是对这些朝廷官员之子犯下的恶行嗤之以鼻。

薛松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力量的帮忙了。

“兄弟们,贴!”薛松一声令下说道。

所以整个事情的分析下来是江雪设了这场局。

第二天状告上官浩的黄麻纸贴满了大街小巷。

……

“江雪兄,你怎么在这啊!”上官浩猛的从后面拍了她一下。

江雪这才被刚刚的回忆拉扯回了现实。

江雪愣了一下道:“学院里啊现在都是疯传你上官兄的好事,你打听打听。”

上官浩撇撇嘴说道:“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我爹是朝廷重臣,他们那些小门小户起不了什么波浪!”

纨绔学院现在已经闹的不可开交,大多数学子都被家属接走,剩下的几个就是他们了。

上官浩三人倒是打算哪里也不去,上官浩现在出去就是被他父亲逮着就是一顿板子揍。

上官浩这死鸭子嘴硬非要拉着谢仪跟李辰待在纨绔学院坐以待毙。

“江雪兄,你怎么还不走啊?”上官浩明知故问的说道。

江雪伫立在长廊说道:“我自然是等我夫人来接我咯。”

谢仪“啧”了一声道:“江雪兄怕是还没认清形势吧,你已经被扫地出门了,还想着人家长乐公主呢。”

上官浩笑道她说:“别等了,长乐公主可是大忙人怎么会来接江雪兄你,你还不如跟着喝几个在学院里吃喝玩乐。”

上官浩话里有话带点讽刺的意思,江雪摇头道:“不跟你们一道咯,江雪要回去看小人书了。”

江雪先是去饭堂用了午膳,接着哼着小曲回了她的厢房。

她还未到厢房就见到一抹人影在她的屋子里翻箱倒柜找着什么东西。

江雪脚尖轻点飞身追了上去道:“哪里来的小贼!”

江雪话音刚落,一个十几岁丫鬟模样的人从她屋子里跑了出来。

江雪冲上去按住她的肩膀道:“跑什么!”

她一个转身就咬了她的手腕一口,江雪吃痛的喊了声。

她继续往前面跑,江雪飞身从后面绕到她的前面钳制住她的手腕道:“再跑,我断了你的腿!”

这名丫鬟才缓缓的转过头来。

“救命啊!江公子非礼了!”她扯着嗓子开始喊道说。

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

是跟谢仪偷情的那个丫鬟?

江雪放了手呵斥道:“你胡说什么!”

这名丫鬟的喊叫声引来纨绔学院的府兵,总管府兵来的速度之迅速。

一看就是早就布下了陷阱,等着江雪往下跳。

他们早就部署在周围,就等着江雪这条大鱼上钩。

总管府兵带着府上十多名府兵赶来道:“惜月姑娘这是发生什么了?”

这名叫惜月的丫鬟恶人先告状道:“江雪。江公子刚要在屋子里非礼我!”

江雪怒视她说道:“一派胡言!明明是你闯进我的厢房!”

总管府兵嘴角上扬道:“江镇抚使难怪会被长乐公主扫地出门啊,学院里的丫鬟都不放过!”

江雪昂首挺胸的上前说了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江雪没有做过就是没做过!”

总管府兵扯了扯嘴角道:“我们奈何不了你江镇抚使,告到皇上那里去总能治的了你!”

江雪不屑的说道:“没有证据的事情还惊扰皇上。”

惜月哭哭啼啼的更凶指着江雪的厢房道:“总管大人你可要为惜月做主啊,江雪刚在厢房里还对我动手,奴婢就咬了一口,你们可以看她的手腕上!”

惜月当场反咬一口江雪。

总管府兵派几名府兵前去她的厢房搜查,厢房内侧确实是凌乱不堪。

总管府兵指着江雪道:“江雪,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江雪咬唇道:“我没有碰过她,没有!”

总管府兵阴险的笑道说:“你有没有做过,轮不到你说了算,我们会把事情经过都传到圣上那边去!”

总管府兵派了几名府兵把她押了起来,江雪动怒正要跟他们打起来。

他们串通一气给江雪下了套,杜师长跟皇后娘娘又有一层关系,告到圣上那边去自然是轻而易举。

“江雪,你最好老实点。你跟我们见圣上去,以你一人之力杀的了我们,怎么面对长乐公主!”总管府兵字字句句都用长乐来压制她。

她在这里若是滥杀无辜,岂不是更加中了他们的奸计。

江雪到时候就会背上一个江镇抚使在纨绔学院玷污女子,并且反抗屠杀学院府兵无辜者的罪名。

她为了她,不得不松开握紧的拳头。

她耸肩叹了口气道:“我随你们去见圣上。”

总管府兵收回了刀道:“你们还楞着做什么,押她走!”

“放开!我自己走!”江雪震怒的说道。

众府兵都知晓这江雪武功卓越,他们都不是对手,于是众人往后面退了退。

杜师长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场戏。

总管府兵的精准消息来报,在外面大肆贴黄麻纸是一群锦衣卫的人。

锦衣卫听从三个人的命令,除了宁柯、薛松就是江雪了。

宁柯跟薛松跟他并没有任何交集。

利用排除法来推算,想必就是这位江镇抚使的手笔了。

可想而知,江雪想置他杜辉名誉扫地。

杜辉这次再也容忍不了,他跟夫人一商量派了惜月前去她的屋子里作乱,顺便陷害她。

江雪要夺他的安身立命的饭碗,就别怪他杜辉心狠手辣。

杜辉答应了惜月一个条件,如果这次她做好了,他们就把她的卖身契还给她。

“惜月,如果你这次成功了,我们还会给你些银钱。”杜辉负手而立道。

“惜月……只想出去后跟情郎在一起。”惜月咬着嘴唇说道。

惜月想着如果她恢复了自由之身,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谢家做大娘子。

她被爱情冲昏头脑,殊不知她是永远不可能上位的。

惜月再三纠结下还是答应了。

只要能拿到卖身契,她什么都可以做。

惜月已非完璧之身,嫁祸给江雪更是容易。

杜辉背着手道:“江雪,这次看你如何逃脱。”

第110章 江雪遭遇陷害

皇宫。

杜辉先是派人向宫中的皇后娘娘通风报信, 皇后娘娘这边得到杜辉陷害江雪的计谋得逞。

这位奉贤皇后正是太子殿下的亲生母妃,太子殿下惨遭长乐公主的算计,如今现在还被禁足在东宫。

奉贤皇后自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得知江雪进了纨绔学院。

奉贤皇后的表哥担任纨绔学院的院林院长。

如果杜辉在从中作梗周旋设计江雪,那么此时正是除掉这个江雪的好时机。

估算着这个时刻,皇上应该在御书房批周折。

她朱唇轻启道:“来人啊,本宫要摆驾御书房。”

奉贤皇宫整体妆容看上去雍容华贵无比。

她拖着长长的裙摆下了宫里的踏道,步子轻缓。

奈何她牵着的裙摆过于累赘, 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踏道前。

宫女上前扶住她的手道:“皇后娘娘您慢些。”

她摆摆手道:“本宫自己走,不要你扶!”

宫女摇摇头, 自从这太子殿下被关进了东宫里, 皇后这脾气变得越来越怪了。

她一个不高兴就朝着她们这些宫女使脸色甚至打骂。

宫女低着头也不敢多说一句不该说的, 生怕惹怒了这位尊贵的皇后娘娘。

宫女在后面给奉贤皇后牵着裙摆, 皇后在前面走着上了宫撵。

不到片刻钟她们便到了御书房外。

御书房的安公公瞧了一眼几名太监抬着凤撵往这边赶来,他昂了昂首举目远望确定是奉贤皇后。

奉贤皇后旁的小宫女唯唯诺诺的扶着她下了凤撵, 她扶着皇后娘娘道:“娘娘,我们到御书房了。”

奉贤皇后拂了拂袖说道:“安公公见到本宫还不行礼接驾?”

她皱眉蹙眼的瞟了一眼安公公, 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狗奴才, 就是奴才。

她奉贤皇后不打磨打磨他们,就不长个记性。

安公公陪笑的上前跪安道:“皇后娘娘大驾, 娘娘千岁。”

奉贤皇后怫然不悦道:“安公公还不快去通传皇上一声,本宫来了。”

安公公“喳”了一声道:“奴才这就去。”

安公公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得知这名奉贤皇后不是个好惹的主。

他毕恭毕敬的跟奉贤皇后跪安后往御书房, 健步如飞般的跑向御书房。

御书房内的武康帝正在批着厚厚的一叠奏折。

奏折中有弹劾太子的还有大臣上告长乐公主独揽大权预意夺位的。

云川国的不日前已经开始流言蜚语漫天,这些早就灌入了武康帝的耳朵里。

太子已经是一步废棋, 废除是迟早的事情。

秦明一派的大臣都在有意上奏让武康帝解支长乐公主的权力。

武康帝批着批着就推倒了奏折,他的口中咒骂道一句:“荒唐!”

安公公推门进来在一旁安抚他道:“皇上可别动气伤了肝脏啊, 奴才让御书房去准备清火的粥吧。”

武康帝摆手道:“不必,朕得的是心病。”

安公公想到外面候着的皇后娘娘,他于是赶紧说道:“皇上,皇后娘娘似乎有急事要见您呢,她就在门外。”

武康帝笑逐颜开道:“宣皇后进来。”

安公公点点头一路小跑的往御书房门外走去。

皇后踏进御书房就扑进了武康帝的怀里。

武康帝大臂一张拥着奉贤皇后道:“爱妃怎么来了?还泪眼汪汪的?”

奉贤皇后眼里闪着晶莹的泪花,她攥着手娟子娇嗔道:“皇上,臣妾近来总是做噩梦,梦里的臣妾跟皇上天人永隔……”

武康帝淡笑哄着她道:“皇后是不是又睡落枕了?朕看看?”

奉贤皇后柔声道:“皇上,今天你多陪陪臣妾就不疼了。”

武康帝笑盈盈的揽过她道:“听皇后的。”

两人正在御书房浓情蜜意,杜辉带着一群纨绔学院府兵押着江雪就往这边过来了。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害。

安公公伫立在御书房门口瞧见这纨绔学院的院长杜辉匆忙赶来。

他上前问道说:“杜院长这是何意?

杜辉抱拳跟安公公说道:“杜辉今日要状告江镇抚使在我学院玷污女子,请安公公通传一声。”

江雪站在一旁昂首挺胸说道一句:“杜院长抹黑江雪的说辞倒是铿锵有力。”

杜辉怒蹬了她一眼道:“等见了皇上,杜辉再把你在学院做的龌龊事告知皇上!”

江雪冷笑道:“我江雪清者自清,没做过的事情断不会承认!”

安公公见杜辉架势这来头可不小,他点了点头往御书房前去。

“皇上,杜辉杜院长求见,说是要状告江驸马。”安公公禀告武康帝道。

江雪不是跟长乐向来恩爱有佳,武康帝是不会相信片面之词。

她能在殿前告知武康帝什么都不要,只要跟长乐一世安好,岂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江雪毕竟在他面前承诺过对长乐照顾,他也看的出江雪真的很爱长乐。

武康帝面色惊愕道:“什么?怎么会出这种事情!立刻宣他们到金銮殿!”

皇宫,金銮殿前。

众人纷纷移步到金銮殿前对质,武康帝坐在皇位上看着金銮殿下面的杜辉跟江雪都各执一词。

江雪摇头道:“禀告皇上,江雪没有。”

杜辉厉声道:“江雪,你还不承认你在学院做的事情?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杜辉随后让总管府兵把惜月带了上来。

惜月“噗通”一声跪在武康帝前道:“皇上!惜月一个小女子岂会用自己的贞洁作假?我不从江镇抚使,就……”

哭的稀里哗啦的惜月斥责江雪在纨绔学院对她动手动脚还碰了她的身子。

江雪上前作揖道:“皇上,您岂能相信她的话?没有证据,全凭一张嘴诬陷江雪!”

武康帝看了一眼那哭的像个泪人的惜月道:“惜月,你抬起头来。朕问你,你可有证据证明江驸马玷污了你?”

惜月指着江雪道:“民女不从这江雪的兽性,我就咬了她一口,她的手腕上现在还有!”

武康帝脸一□□:“江雪,她说的是真的?你掀起衣袖来!”

江雪掀开了自己的左手腕跟右手腕,右手腕上确实还有一圈红着的牙印。

江雪继续说道:“皇上,事情的经过江雪刚刚已经说过了,是她在我的厢房里偷东西在先,我是为了抓住她被她咬了一口!”

江雪说的也不无道理,可那名叫惜月的女子就算是陷害她,为何要用自己的女子贞洁做赌注?

武康帝微微发愣,此案的真相颇为复杂。

惜月哭丧着脸哀求武康帝道:“皇上,您可要为民女做主啊。”

杜辉见着惜月的说辞撼动不了武康帝。

他添油加醋的说道:“皇上,惜月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啊,岂料被江驸马这恶徒夺去了身子,您可要禀公处置啊!”

未出阁的女子就被人玷污了身子去,惜月的清白是毁了去,这辈子想再嫁人恐怕都是一个污点。

俩人的说法有出入,并且证据不足。

武康帝思前想后道:“江驸马先押入大理寺会审,真相自然有大理寺主持公道。”

武康帝一声令下派了几名御林军把江雪押了下去。

江雪自知自己无罪,真相只有一个。

她就算身处在大理寺又如何,她相信真相不会被掩盖。

杜辉心满意足的看着江雪被御林军带走,他跟坐在金銮殿上的皇后娘娘相视一笑。

他们这盘算计的棋,初步已经达成了。

接下来的他们只需要捏造证据坐实江雪的罪名,便能轻轻松松的除了她。

他们都知道武康帝最疼爱长乐公主,定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奉贤皇后笑嫣如花挽上武康帝的胳膊道:“皇上,臣妾在民间寻来了些新奇玩意儿,您陪臣妾看看吧。”

武康帝嘴角上翘道:“朕许久没去皇后的宫中赏花了,正巧赶上花季,走吧。”

杜辉在金銮殿下跪着道:“臣杜辉恭送皇上,臣告退。”

惜月抹干净了眼泪跟杜辉说道:“杜大人,奴婢的演技不错吧,皇上都真以为奴婢哭了。”

惜月笑着从袖中取出些辣椒碎末,她进金銮殿前故意抹在眼角的。

杜辉点头说道:“江雪如果死了,你就自由了。”

惜月跪着谢道:“惜月先谢过杜大人。”

杜辉扬长而去笑声渗人。

皇宫中自然有江雪安插的眼线,他们得到这一线报辗转汇报到了济世堂。

济世堂的伙计们传来宫中伙伴的消息,他们立刻把这件事情汇报到了长乐公主的耳朵里。

今日的长乐公主本意是去接夫君回家。

她答应过她,要去接她回家。

她一身浅绿色的纱衣,锦服精巧细致,勾勒出玲珑曲线的身段。

纤纤玉手拿过那支江雪赠她的梅花簪,她取的时候没注意到扎了手指间一个小口子。

梅花簪应声而落掉在梳妆台上,手指间的涌出一抹血点往外冒。

风晚在旁说道:“公主,奴婢去拿点止血药膏来。”

宋绮罗不知为何感觉到心间发慌,夫君赠她的梅花簪也跌落在地……

宋绮罗摇头咬唇道:“本宫无妨,今日还要去接夫君不能耽误了时辰。风晚,我们走吧。”

风晚应了声跟着宋绮罗在后面走。

宋绮罗还没有出长乐公主府,济世堂的伙计赶来拦住她说道:“公主不好了!东家她出事了!”